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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话 毒谋


  边关冷月,汉军将士月下把酒共言欢,军中汉歌响起,众将士心中皆念及家中父母妻儿,不禁悲喜交加,一时间营中流涕者十有八九,霍将军看着眼前的将士们,一个个都随自己征战多年,对自己恭敬于心,真不知何年何月这仗才算到个头,到时候天下再无战乱,众人解甲归田,才是自己心中最大的愿望。如今,种种战皆不得已为之,是谓以战止战!料此无奈间,霍将军端起酒杯心念道既如此,且便与众将士共醉,端起酒杯一碗接着一碗,直喝到三更之天,军中弥漫着思乡无奈的气息,此情此景,催人泪下。一杯杂酒满乡念,亲嫡故人何处圆!

  乙末年间庚辰月癸酉日,边关正是烟沙缦地之时,“报!匈奴使者来见!”

  “让他进来!”

  “是!”不多时一外邦打扮模样的人进了帐内,正是匈奴使者,那使者恭敬道:“霍将军,我王闻听霍将军以四万灭二十万,惊为奇才,素命我请将军前去赴宴,愿共修百年太平,互不侵犯!”

  一旁的王副将听完怒极反笑道:“你们是不是脑子锈住了!用这么低级的办法诱骗将军,还不拖出去斩了!”

  “且容我一言!”那匈奴使者急忙吼道,挣开两旁伏押他的将士向霍将军拜叩:“我们匈奴人一诺千金!今日请将军前去,只是英雄相惜,绝无歹意!”

  霍将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匈奴使者,也算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只是各为其主故而不得相交罢,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嘱咐王副将一番便要带着一百将士去赴宴。

  临别之时王副将深感霍将军此去恐遭陷害,便道:“将军,属下跟随你多年肝胆相随,岂能置将军于龙潭虎穴,但求将军留下!”

  “我与你沙场共敌,生死与共!但我食圣上俸禄,为主臣,当忠心一片,纵是绝境之地,亦肝脑涂地,一往无前!绝不能让敌人嘲笑我等怯懦!”

  王副将听此言立刻跪拜于地哀求道:“将军何苦如此固执呢!此去危险重重!那匈奴王若是设计引诱,岂不悔之晚矣!将军难道仍执意要走!?”

  “我知你意,但即为将军就要有所担当,现在国家有难我怎能背之!我若不顾,怎对得起这一世无畏将军之名!”言罢,翻身上马,带着百十将士向匈奴王处赴宴去了。

  王副将望着霍将军离去的背影,苦叹道:“将军啊将军!这名!可知多少将相是用命去换的!”

  长安内,许太尉正在春香楼喝酒把欢,忽然间右眼直跳,此时外面探子慌忙赶来推门便进,一头跪倒在地。

  “何事如此惊慌!”

  “许大人,那禁卫长带着十万军士浩浩荡荡地向长安赶回来了!”

  “啊!?”许太尉大惊待定,深吸一口气,急忙道:“备我马匹!我等速去往陈景公处报此大事!”

  禁卫长此刻到了未央宫外,浩荡十万大军早已惊动整个长安,圣上闻听心中大惊!急忙率兵出城门迎之,禁卫长见了圣上连忙跪将虎符和霍将军的书信一并交予圣上,待打开书信看之后,圣上直赞道:“我大汉有此忠良,何惧奸逆!”此时兵会一处,共十五万军士在手!圣上喜悦的是自己再不是龙困浅滩之时,花费了数日将军士安置在长安周围各城池中,此时虽兵势和暗地里的跟从之人不如陈景公,但他是当今的真龙天子,名正言顺,那陈景公若是真想造反也要掂量掂量了。

  陈公殿上,一老僧侧旁坐着,闭目盘息,正是当日的灭杀老僧。门外许太尉慌忙赶来,刚一进门就被满座的人物惊住了,一掌泯灭的血佛掌灭杀老僧、神机妙算的百布眼线孔书令、掌握长安城中卫兵的中郎,还有掌管军务粮草的恬杭,最可怕的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玉面罗刹也在这里,这玉面罗刹和那死去的摩科孤鹰都师承巫森狂,俩人虽是师兄弟但是功力天壤之别,玉面罗刹的功力和狠辣比摩科孤鹰高出何止一筹,就是不知若是和那灭杀老僧俩人相斗谁更厉害些。

  许太尉刚想到此处,那坐堂上的陈景公道:“慌张来此之事可是十万兵马吧。”

  “我见众位权臣高士汇集于此,就已猜到定是早已经在商议我要禀报之事,此次是小人庸人自扰了,公真是消息灵通,小人佩服!”

  “咳!许太尉这不是见外了嘛!你有此心当奖赏!来人,捧千两黄金赠与许大人!”

  “多谢公厚爱!许某定尽职尽责!敢问一句,我观众位面无半分忧虑之色,难道有什么妙计解决这十万军士?”

  陈景公只是笑并不答话,看着许太尉似乎是想要考考他,那许太尉想了想猛然惊道:“难道!难道公现在就要反了,这…这可太冒险了!还望公三思!”言罢,跪拜于地。

  此时的陈景公忽然哈哈大笑,“我杀圣上怎能兵刃,若兵刃,天下人便会人人恨我等,如此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这十万军士…?”

  “许太尉你是何职位?”

  许太尉被陈景公突然这么一问愣住了,想了许久略有渐懂地答道:“我负责宫殿外的安全。”

  “你的官职很有用,那这里的其他人的官职就没用吗?”

  这句看似指责的问话许太尉细品了品,顿时明白了其中所指,心中直叹真是老谋深算,抬手恭敬道:“原来朝廷的主要命脉我们占了一大半!公真是英明!不知公有何良计啊?”

  “我们虽然占据各处重要权位,但皇宫之中那禁卫可是皇上的心腹,虽然势单力薄,但是绝对不容小视,我欲以毒杀之,可那检验食物的老太监没有家室,没什么可以威胁到他,况且那厮对圣上忠心不二,着实难以下手啊!”

  许太尉想了想道:“众人皆是在讨论这事?”

  一旁的孔书令听许太尉像是很自信一般心中甚是不悦,他自己可是陈景公的眼线的头目,也是智囊之一,这许太尉莫不是拿自己不当回事!且将他蒙上一蒙,送至不归路!眼珠转了转道:“看来许太尉已有计谋了?”

  “哦?愿来是孔书令,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听说现在孔书令跟着明清堂的尚书苍羽,这主子换得可是真勤啊!孔兄多劳累了!”

  那孔书令在一旁心中记恨,随即道:“许太尉哪里话,这做人若不做的圆滑通达点岂不是要掉脑袋的,我想许太尉如此自信,必不是骄慢浮浅之徒,心中定有良计了?”

  “呵呵,原来这么回事,孔兄之才智堪称神机,只是这胸襟嘛!确是不相称。我虽不才,大智谋不如孔兄,但这玩弄人事可也算得上宗师了!”

  那孔书令听得许太尉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暗叹是自己胸襟不够大,随即再不言语,坐堂正中间的陈景公听许太尉这么一说,双眼蹭的一亮,第一次露出如此激动的神情问道:“许太尉有何妙计!还请快快说来。”

  “有些东西不是毒药却比毒药更毒!公可识得河豚肉,不需多,只要一小片的肉便有毒死数十人的烈性!我可命那后房之人将一丝河豚肉混于其他肉中,检验食物的老太监能吃到这丝肉的几率微乎其微,待圣上食用之,必死无疑!若圣上命大没有吃到,我们也可相同招数再给他用上几次!”

  “此计成,功劳定少不了许太尉的,来人!再端来五千两黄金赠予许太尉!”

  那许太尉接了黄金,恭恭敬敬地躬身拜了一拜,然后兴高采烈地出了殿去。许太尉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进来了一个探子,哆哆嗦嗦伏跪于地道:“大人!前去劫皇杠等人全部毙命,好像是被一路见不平的高人所杀,那人竟能腾空而立,甚是怪异!

  “哦?还有这等高手人!这几年难道我命犯太岁?怎么手下总是能遭遇到这等隐士侠客,那高人现在何处?”

  “已一路疾行南去了,携一女子空中而行,小人们实在是跟不上啊,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既然如此甚好,没了这高人插手,我倒要派人去灭了那押皇杠的白峒门镖局。”

  一旁的玉面罗刹闻听有人可杀,脸上变态似的笑道:“属下愿去走一遭,正好疏通疏通筋骨。”

  “罗刹兄还有这癖好,也好,那就劳烦罗刹兄了。”

  白峒门内,门主白梁仁这几日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总是一个人沉思着什么,这日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吃饭,忽然门外树枝上几只乌鸦飞了过来,叫声渗透人心,直透着一股子寒意!那正吃饭的白展堂气得跑到院内拿起石子一顿乱丢,而白梁仁有种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疯了一般地提起小儿子又抓住白展堂往后屋跑去,白展堂被父亲这么一抓差点闪到腰,随即看到父亲的眼睛中满是严肃危急之色便就跟在后面,白梁仁将两个儿子慌忙带到后院,把早已收拾好的包袱和家传宝刀扔给他吼道:“我早算到这一日!定会有人上门寻仇,你快走!不许回来!为我白家接续香火,否则我死不瞑目!”

  “爹,你这是发哪门子疯啊?哪有什么仇家啊!”

  话刚说完,一个轮圆的大耳光扇了过来,顿时五个血红的手印印在白展堂的脸颊上,那白梁接而又吼道:“快滚!再不走我们白家就要被灭门了!”

  白展堂抬头看着父亲神情无比的严肃和紧张,知道要出大事了,连忙跪下哭道:“父亲即知如此,应一家人一同逃难才是,今怎能我和弟弟独自逃命!”

  “你懂个屁!一家子走哪都得被发现,带好你弟弟快逃!再不逃晚矣!”言罢一脚将白展堂踢飞,又将小儿子塞到白展堂手中,独自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白展堂淡淡道:“滚”

  白展堂眼中含泪,跪在地上给自己父亲磕了三个响头,抱着弟弟转身越出后门墙外,坐在地上的白梁仁见二子已走,心中惊石落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向厅内走去,夫人见了忙问两个儿子去哪了,白梁仁一脸铁青道:“一个妇人家哪里这么多话,那小子我吩咐他带着弟弟去茅厕了,咱们吃饭呢,不要提这些污秽之事。”

  正吃着,忽听几声凄厉的鸟叫,门外树上的乌鸦不知被什么器物打穿,十几只乌鸦掉落在庭院里,白梁仁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凝望着门口墙上,此刻大厅内气氛异常压抑,那一干镖师都不敢作声,此时白梁仁轻声唤着镖徒去后院拿取兵器,一干人拿好了兵器静立庭院之内,半晌也不见动静,虽然此刻兵器都在手,但是谁都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四顾张望着。

  滴滴答答的水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响了起来,白梁仁寻声而看,正是旁边一个镖徒的后背处往下流血,那镖徒竟浑然不知,还在寻找声音的源头,但见大家都惊恐地看向自己顿时懵了头脑直左顾右盼,待发现身体异样之际,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又听得几处水流声,只见除了白梁仁以外的这些镖徒身上都是突然出现了好多的血洞,大家却浑然不知,只是不断留下的血液警醒着众人,如此流血,时间稍长必休克而死,但血洞如此之大,哪怕是百草堂的大夫在此恐怕也是止不住这血,白梁仁忽然猛地一惊,急忙看向厅内坐着的夫人一干家眷,见没事松了一口气赶忙上前将一干人护在身后,可是诡异的水流声自身后又响起。

  此刻的白梁仁不敢再回头去看,因为他知道,身上出了这样的血洞除了等死决然没有其他救治的办法了。

  “老爷”背后传来夫人微弱的气息,白梁仁心中凉了半截,缓缓转过身,但见夫人坐于椅上满地流出的血直逼到了庭院之内,白梁仁过去一把抱住夫人哽咽不止,那夫人望着白梁仁艰难用最后一口气说道:“夫君果然有先见之明,快逃!”言罢,一命归西,心却还在牵挂着白梁仁,至死不得瞑目。

  白梁仁颤巍着手为夫人抚闭双目,猛然抬头,眼中一片血红,拔出长刀奔到庭院正中间处大吼道:“何方妖人,如此卑贱下作!胆敢出来像个汉子已决生死!躲躲藏藏,难不成却是太监!”

  那一干镖徒也是血腥之人,见自己活不长了索性也都豁了出去,一个个虽然苍白着脸却也哈哈大笑附和,嘲笑着称缩头乌龟、无鸟太监,也许是众人激怒了那厮,忽闻嗤嗤声此起彼伏,众人身上渐渐喷出血注,霎时间,四周的镖徒全部炸开了花,白梁仁此时置身于一片血雾之中,这血雾竟浓的看不清四周的景象,片刻后,血雾消散,白梁仁四顾而望也没见到什么人,他低头仔细度量一番,心中终于明白,这人并不是躲躲藏藏,我们这些人的武功在他眼里可能也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人只是想把我们如猫戏耗子一般玩死在恐惧之中,但这些镖徒人人血性,他也就没有玩下去的意思了,想到此处,白梁仁一把把刀扔在地上冲四周朗声道:“高士要取我性命何必如此,只管来就是了。”

  话音落,一人飘然而落,浑身锦袍瑟瑟而鼓,宛如魔神降世一般,面带玉纹成的罗刹之面具,站立在那却也不动不语,正是之前陈公殿上的玉面罗刹!

  白梁仁往前走了几步哀苦道:“高人”却猛然间脚尖一挑将长刀滕然挑斩向玉面罗刹,这一招是白家的杀手锏,尤其在对付功力高于自己的对手之时,言语间用此招数可出其不意瞬间将其击毙!只见白梁仁伸手猛然握住长刀,随着长刀的去势一同飞向玉面罗刹,电光火石之间,玉面罗刹似出手了又没出手,只道往旁边挪了寸许,那白梁仁速度极快,此时早已控制不得转向扑了个空刀扎在地上,整个人飞过来的力道使刀柄似铁锤般重重击在胸膛,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玉面罗刹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好似厉鬼一般嘲笑着这白梁仁,只见白梁仁站起身来抹了一口嘴角的血,提刀如猛虎般狂啸着猛然劈向玉面罗刹的头,此时的玉面罗刹竟脚未动身已出,迎头飘向白梁仁,鬼魅间已至白梁仁的身后,没有看到任何出手,白梁仁的狂啸声也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那玉面罗刹转过身来看了看道:“就这俩下子,杀得真不尽兴。”转身飘然消失在庭院之内。

  地上的白梁仁、镖徒、一干家眷横死满院,惨不忍睹,赶来的衙役见到此景象都直打哆嗦,尸体抬到太平间时,连验尸的人都不敢多看,直道是邪门!

  此时白展堂抱着弟弟在大街旁吃着早点,忽听旁人议论此事,正吃进嘴里的馄饨顺势滑了出来,眼泪直涌而下,抱起弟弟急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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