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恐
章节8惊恐
我和Seth在隆波克呆了近两周了，8月末，这里的气温达到了峰值，出了森林，炙热的阳光快要把人烤焦，即使在傍晚，马路仍旧像煎锅一样烫。可在森林里，特别在这石制房子里，即便Seth这个天然热源也表示他觉得挺凉快的，更别说快要冷得打喷嚏的Reah了。
说起Reah，她也是准备读11年级的学生，所以在我给她讲解超自然生物的同时还要辅导一下她的历史和外语。
离福克斯高中开学还有一周，我对知识的预学已经完成了，逃亡期间我曾经上过几次高中，因此并不觉得困难。拉普什保留地的孩子都是去读保留地的高中的，Seth也不例外，他没有跟我说太多，只说了他在选修Jacob学过的西班牙语，还准备再选修我的母语法语。因此，Seth这几周忙得很，幸好石房子里藏书很多，所以他不必跑图书馆，而且有我可以充当他的语言老师。
可是一想到我要在福克斯高中读书，而Seth在略显遥远的保留地学校，我心里就有点不自在。半个月时间，我已经习惯这匹爱笑爱闹的小狼在身边了，假如要离开他，虽然没有那让我抓狂的诱人气味会让我轻松一点，但是我也许真的会不适应那种日子。这让我不由得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个看起来有些棘手的问题。
我隔天跟Carlisle通一次电话，向他保证Seth还好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也从他那里得知Leah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这让我更加担心回到福克斯之后的生活了。
“今天的晚餐是什么？”Seth跳着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我身边。
“我的晚餐已经解决了，你的嘛？让我看看。”我拿起墙上夹着的食材列表，在脑海中拼凑今晚的菜单，“柠檬炖鸡，酸奶沙拉，你喜欢蘑菇浓汤吗？”
Seth靠过来看我手上的纸条，“我喜欢蘑菇浓汤，可这上面没有蘑菇。”
“我们现在在森林里。”我朝他得意地笑笑，转身在背后的橱柜里拿出一个竹篮子，“屋外的菌类随处可见。”
“这太棒了！”
屋外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演奏会一样，空气清新得很，潮湿的雾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花香和各种各样鸟类的气味，当然，还有菌类散发出来的幽微香气。凭借吸血鬼的嗅觉和非凡听力，找到新鲜的菌类并不困难。
“你想家了吗？”我迅速从一棵树的根部拔起一株蘑菇，丢进篮子里，用了不到一秒。
Seth沉默了一下，眉毛有些皱，“还好，一点点。”
“很担心你。”
“她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不过谁让她是我的姐姐呢？”Seth叹了口气。
我忍不住笑出来，拿他开玩笑，“你确实是个小孩子，小Seth。”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鼻子皱在一起，很不服气，“我可比你年长，我已经17岁了！”
“事实上，我可比你老很多。”我本来没有打击他的意思，可说实话，他确实让我忍不住开玩笑的心情。“我已经两百四十多岁了。比你的祖母还要祖母几倍。”
“不过生理上我可比你大，你就是16岁，我可是17岁了！”Seth嘴角弯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摘了一个蘑菇丢在篮子里，“你可从没跟我说过你的经历。”
“你想听吗？”我其实并不想Seth了解我的过去，一个逃亡了两个世纪的吸血鬼背后的事情可不都是光彩的。
Seth看起来很认真，“只要你说，我都会听。”
“我生长维也纳，被一个叫s修女收养，所以我的中间名就是Lykos，她告诉我我的生日是1763.4.10，那时我住在一个教堂，跟很多孤儿生活在一起。当我6岁的时候，一对夫妻收养了我，er，他们很爱我，对我很好。我的养父是个研究催眠术的医生，我很多时候充当他的帮手，他说我很有天赋，也许这就是我催眠控制的能力的来源。”
接下来的故事可不是好的回忆，我尽量简短地告诉Seth。
“离我17岁生日还有九天，我在一个小舞会上遇见一个叫Erica的女孩她就把我带到了隐蔽的地方，咬了我的脖子一口。”
Seth的神情有些凝重，“她就是那个来追杀你的吸血鬼吗？”
“是的。我在父母的陪伴下完成了转化。”那是个恐怖的经过，我不想让Seth知道。
“我的父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的红眼睛和对鲜血的渴望足以说明一切，他们很爱我，帮我打点好一切，送我离开法国。我后来加入了Erica的军队，1年后我逃走了，她就开始追杀我。期间我躲过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我边说边摘蘑菇，很快就有半篮了。
“我担心Erica会找到福克斯来，她有很多吸血鬼，而且她跟我一样，眼睛都是人类时期的颜色，Alice很可能看不见她。”
Seth微笑着安慰我，“别担心，我们的族群很强大，Cullen家族的力量也很强大，那次我们跟Volturi的对峙，还有很多吸血鬼来帮忙。假如他们来了，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走，或者等着被烧成灰烬吧！”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Seth弯腰去采树干上的一株灰色的蘑菇。
“呃！”
他突然闷哼了一声，空气中飘散着些不一样的气味，我看过去，他的手被树干的鳞片划破了，殷红的血正从指尖涌出来。我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热烙铁，耳边只有他指尖加速的心跳和血液涌出时与皮肤摩擦的声音，一滴鲜血滴在树下的地上，细碎的沙土溅起，裹住了那颗血滴。
我心想，“糟了。”
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尽我所能压制喉咙里的燥热。我可以听见Seth已经减弱的呼吸，还有他无法减弱的心跳。喉咙里的燥热慢慢减弱下去，幸好前些天我刚从市里的医院偷了几袋血液，而且今天早上我刚刚填饱了肚子，不然现在的局面可就不是难看二字可以形容了。
“轻声叫我。“这只是一个小伤口，狼人都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只要几分钟，它就会好的。”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伴随着细碎的咔哒声，刚刚手掌上出现的裂纹迅速愈合。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一边把它撕成细条，一边转身面对Seth。他手上那个伤口可不像他说的那样微不足道，即便他真能快速自我愈合，看样子也需要一段时间，对吸血鬼来说，那时一段很长的时间，别说还有他手上残留的鲜血。
“真幸运，我今天早上还想晚点再喝那袋血。现在看来，幸好我没有那样做。”我把布条缠上Seth的指尖，直到鲜血不再从布条上渗出来，“记得小心点，Seth，我可不保证下一次还能这么凑巧。”
Seth沉默着等了一会，拆下手上的布条，那上面确实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粉色的痕迹。他用脚在地上挖出一个浅坑，把布条都扔进去再把它们埋起来。周围的空气顿时让我觉得舒服了许多。他的笑容灿烂，黑亮的眼睛直直牵引我的目光，“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他说完，转身背对着我，他的皮肤开始一点点裂开，像是蛇蜕皮一样，又像是里面的灵魂挣脱身体的束缚一样，假如我不是吸血鬼，我肯定无法分辨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一头沙砾色的狼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次看见Seth变成狼形，他显得很修长，沙砾色的皮毛也很有光滑。我想，即便是它在一大群狼中间，我也能分辨出他来，因为他乌黑明亮的眼睛，更因为他的眼神，很纯净的眼神，跟人类的他是一样的。
从他的眼神里，我似乎看到了惊喜，但同时，我也想起他对我说过的话，狼人在狼形的时候可以读到同类的思想，那么，现在，他的兄弟姐妹都知道这些了。我感到惊慌，可能现在b已经从福克斯出发了，但Seth的下一个动作，就让我把我的惊慌全都抛在脑后了。
他走到地上的竹篮边上，用嘴巴叼出一套衣服来。
我可从来没把他的衣服放进去过，而竹篮一直在他手上。他是故意的。
“什么？”我感到受了巨大的欺骗，喉咙里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你故意的？！”
Seth向我压低了头，然后一蹬地面跳到几步外的一棵横倒的大树后面，不过两分钟，他又从那跳出来，一边把身上的衬衫拉下来，一边朝我走，口中不断解释着，“别生气，Apple，我知道你不会的。”
可在我看来，这就是承认他策划了这件事，我的怒气骤然加剧，几乎是冲他嘶吼。
“生气？你知不知道假如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现在你就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你的狼群会追踪我到天涯海角，把我碎尸万段，让我灰飞烟灭！”我屏住呼吸，怒火很有可能让我无法控制自己，他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可他指尖还残存的鲜血气息和这空气中的血腥味会是最好的□□。
Seth冲我摊开双手，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声音甚至有些哀怨，“但是你没有，看，我还好好地站在这不是吗？”
“你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现在你想让我承认你是对的？”我的怒气稍减，但Seth的行为真的让我生气。
Seth朝我走来，我迅速退后，跟他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可他边走边说，慢慢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Apple，我很抱歉，我知道这么做不对。”我停止了向后移动，“可是我想早点回福克斯去，早点跟你一起回福克斯去，让我的家人都知道你是安全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你可以控制住对我的鲜血的欲望，你做的很好不是吗？”他走到了我的面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现在我们可以回福克斯去了，想想福克斯，想想。他们都会为我们高兴的，别担心我姐姐，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求你了。”
源源不断的热从他的手心传来，我抬头着看Seth的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满是纯净的光泽，它们饱含期待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你能这么勇敢呢？就像你从不怕任何东西一样，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就像头疯了的野兽一样，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撕开你的脖子，我很确定我那时的行为更是疯狂。”
“是的，真是很疯狂。”他笑着用双臂环住我，让我贴近他的胸膛。
“但你却从福克斯跟着我来这，这么长一段路，你还不要命地靠近我，一个劲地要我和你一起回福克斯，刚刚更是……唉，要是我真的伤害了你呢？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他发出轻轻的嘘声，“我知道你不会的，你瞧，我们现在都好好的，我们向狼群证明了我们是可以安全共处的，你瞧，现在我们可以回福克斯去了。Apple，我们能回福克斯了，高兴起来！”
我只能无奈地叹气，对于这头无所畏惧的小狼，我简直没有任何方法，我的谨小慎微，我的犹豫不决，在他面前都会被他的乐天精神和勇敢无畏击溃。我只是有些难过，他让我看见了人类时期的一部分的我，我也曾如此乐观，但常年的吸血鬼生活把这种品质洗刷殆尽了，生活在Erica的追捕之下，我能想到的就是在最坏打算的前提下做计划，准备着随时逃跑。要是这头小狼面对Erica那样的威胁，肯定会叫嚣着上去打一场，噢，不，我无法想象a打起来，这太可怕了。现在我可以想的，就是福克斯了，准确来说是福克斯里的Leah，好吧，那也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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