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酒肆宣盟明素志 公堂执律惩顽凶

“对于范小姐的风言风语，本官之前也有所耳闻，这本是我二人的私事，配不配，想来你们外头倒比我们还清楚了？那真是有劳各位看官操心了，”话锋一转，“不过本官以为，此事---微不足道，本官认为，谢必安和范小姐二人，天造地设，至死不渝，很般配。望诸位相互告知，务必通传本意，到此为止，日后勿要再议，违者呢，很简单，杀。”七爷唇齿含笑，睁大眼睛，眉梢一扬，抄了手问，“就此事诸位可还有何疑问？尽管提。”
他做了个张开手往上提的动作，满座鸦雀无声，指头颇有节奏的慢慢叩着桌沿，耐心等待片刻，七爷明媚真诚一笑，“那这样的话，我就默认此事都知晓了，往后莫道本官不讲人情。”
“教主素来宽仁，念尔等追随本教数年，几番起落，护主有功，许给你们三倍的养老钱，平日做事三番四次催使不动，本官念了教主天恩，道我年轻，敬你们资历老，不想宽容竟是一再姑息养奸，出了事只顾推却干净，愈发嚣张。”七爷将手里杯盏捏个碎，‘啪’地掷在地上道：“却是一再纵了你们这帮老的倚老卖老，偷奸耍滑，助长了轻狂的歪风邪气。”
“老朽糊涂，大人宽恕则个。”
“哦？若本官，不宽恕呢。”七爷轻笑道。
“老朽认罚。”
“做了一辈子事，若不是生性轻浮孟浪呢。”范小姐说，“那便是欺我二人年轻，可见是目中无人。”
“糊涂东西，”七爷道，“来人，给我拉出去，敲断他的腿。”一声领罚，断了腿不说，老丈还得过来谢恩。
范小姐笑道：“教主宽仁。也是七哥好性，一再纵了他们，若依我意，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东西，平白碍眼，就该趁早打发了出去。”
“江家老丈，自重啊。”七爷低头拿茶盖刮了刮泡沫，道，“弄个晚节不保，名誉扫地不好看，下去。”
不消一盏茶，白依山扶着帽子跑过来，见七爷正端坐在正中交椅上，旁边坐着范小姐，不敢多看，屋里站了一地人，想是有人已告诉了他原委，格外瞥了一眼那女子一家四口，有点嫌他耽误事，不敢多停留。
“七爷久等，小的来迟，请爷责罚。”白依山往地上一跪，连连叩首。
七爷不慌不忙地拿茶盖撇去茶面的泡沫，并不看他，轻言慢语道：“求我作甚，罚不罚，倒不是我说了算。毕竟，”他低吟浅笑，与范八爷对视了一眼，“今儿是你们八爷的主场不是？”
那举止还真有些‘谦谦君子’的模样。
“既如此，可是七哥说的？真不巧，好不容易陪你出来逛趟街也要换回无常服制。”浓妆淡抹的八爷泯去了几分肃杀之气，一笑，眉宇间的妩媚愈发透出几分清冷让人不敢亵渎的威严来。说罢，七爷牵住她的手一拉，‘唰’地从袖内飞出一匹三丈白绢，在梁柱四下一连，围出一道严丝合缝的帐子，平地起风，白绢尽处，二人一黑一白身着束袖描金圆领袍无常使服制相背而立，足踏雪靴、皂靴，挂着无常使玉牌和灵蛇图腾银禁步。
“没办法，谁让教规规定，黑白无常执法必须身着服制，以示正统呢？”七爷和八爷四目相对，灿若星河，相视一笑，伸手替彼此正了正官帽，道，“二位，乡贯年甲，画影图形，良民度牒、两姓婚书拿出来看一下。”
“虽是有话在先，但公事公办，教内规矩不可逾，这是你的人，七哥，按例还是你先罚。”无救说。
“诸位教徒，这四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冲撞范八爷，今日在此，由二位无常使依规掌罚，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七爷接过翻了一翻，便将扇子一摇，召出图腾配饰，还原方才的实情，正色道，“原来是白日城的人，婚书良媒呢，没有啊，不过这言行看来，还真是一对，也算为民除害，你要报官么，我们今日便如你所愿，既然你们不把小罪小恶当罪来罚，无法主动规范言行，那么我告诉你们，二位来雾隐城真是有眼光，来对了地方啊，为了维护城镇的繁荣和安定，保证发展秩序，使雾隐城邻里和睦，妻贤子孝，真正实现‘海内皆臣，道无饥人’的夙愿。我们法家，讲求的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所以相应也有一套相对其他地方更加严格完备的律令来帮助---在座的每一位，规范言行，大到见死不救，小到乱丢污物，外治欠债不还，内惩婚内家暴，其中事无巨细，专治各种不服，包括道德言行，一旦发现遗漏缺陷，必然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调整法律。如果全部遵守，一定会成为守法良民的。我们二位，也会严格遵守，相互监督，尽力保证‘严格执法，公正执法’绝不徇私枉法。”
“哼，怕看怎么啦，我还没有成家呢，哦，我跟他只是同僚关系啊。金贵么，大庭广众之下，我说便是寻常人家小门小户的女儿，也没来由该被人任意诽谤践踏，污蔑欺辱至此吧，何况是白衣教千娇万贵的范小姐，那泼溅妇人，好心肠歹毒，为人妻母，纵子行出如此背德之事，不仅毫无收敛愧意，竟对同性恶语相向，其风不正，有意误导子女，那鲁莽贼汉，态度骄纵傲慢，对官差口出秽言；二人表面宠溺娇惯，实乃教坏子女，观其言行，毫无为人父母之态。”范小姐道，“你说那崽子年幼，我看却也到了明事理的年纪，酒肆是大家吃酒的地方，既是在大厅，便是雅间里，又岂容孩子肆意胡闹，一治他们一个‘扰乱秩序，嬉闹冲撞’之过，冲撞后毫无愧意，倘或来往油水泼伤，我看你们是不是要反咬一口讹钱哪；二治他二人‘擅闯恭坊’之罪，何况男女有别，嬉皮笑脸，分明是刻意为之，‘欲行奸骗，致其折伤’、‘污人清白’算不上的话，那便拿他一个‘意图猥亵，意欲亵渎’和‘目无尊卑，不敬长上’；三治他们一个‘不告自取，出言不逊’，便是寻常女儿的荷包也不该任人抢夺，本官的配饰，又岂是随意与人的，见了好的便要，傲慢无礼，不辨是非，争夺不成，竟用津液沾染酒水，亵渎二位无常，本官还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在无常面前如此放肆；四治他们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之罪，事后不仅毫无悔意，竟热油滚水来泼，意图将本官毁容，其性之劣可见一斑，实不可教也。
照此下去，无人管教，绝不可纵其长大，岂能容让。”
“一治你二人‘教子无方、教唆纵容’之过，罪行如上，且毫无教导愧意，二治你们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之罪，治的是大庭广众辱骂二位官差，出言不逊，三治你们一个‘欲行奸骗，诋毁清白’之罪，出言诽谤，意图殴打，公然羞辱官差，按律当罚掌嘴，杖责，犯人五十，罪妇三十，其余......”范小姐垂眸嗑着瓜子，‘啧’了一声。
“哦，”七爷即刻会意，“那，犯人八十，罪妇五十。你既然说我是死人用过的东西，那我就把你变，成，死，人。为示公平，女犯范小姐来罚。”
“那妇人，你方才说本官甚么，本官也要你在杖责和掌嘴时重复甚么，给我把方才你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自己吃下去。”八爷柳眉倒竖，凤眸凌厉，说，“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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