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误入歧途

苏夏加快脚步跟上胡婆子，刚穿过一条小巷，右转时余光瞥见巷尾转角处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对方到底还是嫩了些，跟踪的本事不怎么样，衣角总是出现在她余光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装作没有发觉，十分淡定倾听胡婆子说最近发生的趣事。

又走过一条街，身后的人影骤然消失不见。

苏夏心想，若所料没错的话，周家快到了。

果然，刚转过一个弯便抵达周家，而且周家人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

令她惊讶的是，在胡婆子简单说明来意后，周家人不仅没有提出过分要求，反而满脸欣喜。

“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往日我们家的粪土都是卖给程大嘴，他受伤之后再也没来过，我们正为后院一堆粪土发愁。你们来得正好，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道拍桌声，引得院内众人侧目。

苏夏也不例外，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面色如常。

周娘子转头看了眼屋内，眼神闪了闪，露出一抹无奈，很快又消失不见。

“小兄弟，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粪土。”

苏夏收回目光，点头道：“劳烦婶子带路。”

气定神闲跟在周娘子身后，刚走出十余步，不经意间回头，果真看见一道匆匆离去的背影。

对方没有得逞，正处在气头上，走路都带起一阵风，还连累无辜落叶在空中漂泊。

胡婆子顺着苏夏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消失在院门处的身影，那道身影像及了张老二。

她眉头紧皱，“张老二来过？”

周娘子脚步顿住，扯着嘴角无奈一笑，“是他，来找老周有些私事。”

一句话概括，什么也没有透露。

苏夏看出周娘子并不想说，自然也不好多问。

反倒是胡婆子放心不下，装作无意语重心长感慨道：“这小子总算是长大了。以前就爱和那群狐朋狗友胡闹，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张老大还到处寻他。”

“现在好了，人比以前踏实不少，连一身行头都换了，看着也顺眼。”

“知道给他哥分忧是好事，只盼别被人骗了才好。”

胡婆子这话发自肺腑，只因在她的认知里，张老二始终是那个看见她就会笑呵呵打招呼、瞧见老人摔倒会主动搀扶的乖巧孩子。

一个人本性不坏，但因为没有本事受了太多人的冷眼，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太想得到认可，极易被人利用，误入歧途。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希望他受人蒙骗做错事，故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他表嫂，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苏夏倒不知道周家与张家还是亲戚，骤然听见胡婆子的话，下意识打量周娘子。

周娘子眼神躲闪，神色还有些慌张。

很显然，她知道张老二最近在做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周娘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尴尬一笑，“赚钱的活计，他哪儿会轻易告诉我们。”

说话间，无意触及到苏夏投来的目光，也不知为何，对方一个眼神就让她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

她的话苏夏不信，胡婆子与之相处几十年，更加不信。

可不信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掐着周娘子的脖子让她老实交代。

“你们与他是亲戚，若是那小子当真做了错事，一定要拦住他。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周娘子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我们记住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来到后院，周家后院堆着的粪土比张家还要多许多。

苏夏检查了一番，格外满意。

周娘子见状，连忙上前问：“小兄弟，你要买多少，需要帮你送上门吗？”

“婶子家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周娘子喜不自胜，瞳孔睁得老大，“当真？”

双方交谈一番，依旧按照一车一百文成交。

苏夏摸出一串铜板，“这是定金，一会儿送去城门口，那里有药田村的人接应，他们会将剩下的银钱结清。”

“好，我这就帮你装好送去！”周娘子接过铜板，立刻将家里的劳动力唤来，马不停蹄忙碌。

约莫忙活了两刻钟，两车粪土全部装车，每一车都堆起一个小山尖，角落剩下的粪土大约还能装三车。

苏夏看得出来周家人十分厚道，倒不必担心他们为了多赚钱而糊弄自己。

算算时间，莫智等人应该也已经将上一车粪土分装到箩筐中。

山路难行，只能靠人挑运，之前的一车再加上如今的五车，跑一趟就能挑完。

但这些远远不够。

要想提炼足够多的硝石，还得继续收购粪土。

临近傍晚，苏夏和胡婆子又收了六车粪土，这才正式收工，提着六只鸭回到上安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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