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

陈九脸色一沉，但并没有发作。
　　只回头低声道：“你们先进去坐！”
　　周远航没吭声，扶着宋凝在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这个饭店的面积还挺大，粗粗看去，已经坐了有七八桌客人。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传菜的，吆喝的，拿着筷子谈天说地的。
　　场面很热闹。
　　并没有人留意角落里的这三两个人。
　　这年头的饭店大多都是先买单，再拿着点菜的单子递到厨师那边的窗口排队。
　　陈九将单子递进窗口后，便从大堂角落的一道门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路过旁边那桌时，却顺手将那桌上的茶壶拎了过来。
　　旁边桌上原本坐着四个汉子，都是卡车司机的模样。
　　有两个等得不耐烦，起身跑到窗口去等着出菜，另两个则拿个笔，低着头盯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比划，像是在算帐。
　　没有人留意到茶壶的事。
　　陈九动作很快。
　　他迅速将原本这桌的茶壶再放回旁边的桌子上去。
　　放回去时有个汉子察觉了，回头莫名地看着陈九。
　　陈九笑了笑，“你们的壶放得太靠边了，我帮你们往里放放！”
　　那个汉子将信将疑地看了眼茶壶，又看了眼陈九。
　　迟疑着点了点头：“哦！谢谢啊！”
　　陈九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提起茶壶给周远航杯子里倒上水。
　　同时低声道：“爷！后院一切正常！”
　　周远航这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宋凝这才意识到，刚刚周远航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喝水。
　　他们连喝水都是从旁桌拿的，警惕性不可谓不高！
　　小光这会儿才从外面进来，在大堂里环视了一圈儿，走到角落里坐下。
　　“爷！周围看了，一切正常！”
　　“嗯！”周远航低低地应了声。
　　没再多言。
　　这时，那边在窗口等菜的汉子端了个托盘高兴地回来了。
　　托盘上有刚炒出来的四盘菜，热气腾腾的。
　　后面那个则端着四碗高高的米饭。
　　“快快！等了老半天！这会儿人多，出得也太慢了！”
　　那人刚把托盘搁到桌沿上。
　　没等他把盘子往外拿，陈九又起身了。
　　“那个……兄弟！帮帮忙！”
　　陈九指了指宋凝道：“我们这边个女同志生病了，饿不得！能不能把你们的菜先让给我们！我们点的菜马上也出来了！”
　　汉子一听，立马就要发火。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也等了半天了！后面还要赶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陈九已经将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十元的面值，粗粗看去足有十来张。
　　陈九陪着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也不让你们白等！这个算赔偿……你们看？”
　　几名汉子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是出来挣辛苦钱的，不过是多等一会儿的事儿，这钱……
　　很快，之前那个汉子便问道：
　　“那个……你们的菜确实是点了吧？我们让是可以让，也白让我们等太久！开了大半天车了，这会儿正饿得慌！”
　　“点了！肯定点了！”陈九忙把这桌点菜的单子递给他们。
　　饭店开单子都是用的复写纸，顾客手里有存根。
　　那汉子接过去，看了看单子上写的号。
　　“你们这……也就还等一桌就能上了！”
　　“是啊！主要我们这边的女同志等不了了！老早都冒虚汗了！”
　　那人看了眼宋凝，又看了看两个同伴。
　　见他们没意见，当即点点头，把托盘递了过来。
　　“行！既然你们有病人！那就先让给你们！先说好啊，这钱我们可收了，这可是你们自愿给的，待会儿别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
　　陈九把对方的托盘接了过来。
　　将菜和饭摆上了桌。
　　没有多言，他和小光立刻埋头吃起饭来。
　　周远航将筷子递到宋凝手里。
　　“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吃了！”
　　宋凝此时的体力吃饭是没有问题的。
　　她有意隐藏，但也知道过犹不及。
　　坐在她旁边的都是人精。
　　连喝水吃饭都随时随地防备着。
　　想和他们斗智斗勇，不是简单的事！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筷子，低头努力地自己将饭往口中拨。
　　周远航细心地给她夹菜，还特意挑了软烂易入口的夹。
　　不知情的看来，的确像在细心照顾病人。
　　旁边一桌只晚了不到十分钟，便也吃上了。
　　因为晚了一会儿吃饭，便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几个汉子都有些兴奋。
　　快吃完时，有个汉子举手喊道：
　　“服务员！服务员！茶水都凉了！给俺换壶热的！”
　　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
　　两名服务员忙得团团转。
　　汉子喊了好几遍也没人应。
　　其中一个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想要开骂。
　　那边的胖老板娘见了，依依不舍地从柜台后站起来。
　　从旁边的炉子上掂了个开水壶过来。
　　“吵什么吵！不就是一壶热水嘛！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汉子很生气。
　　“我说老板娘！你们做生意不能这样，我们来你们这里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换壶热茶都这么慢！”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极不耐烦地道：
　　“没看见这会儿人手不够嘛！你们好歹还吃上饭了！后面好多人还饿着肚子咧！”
　　说着，她掀起茶壶的盖子就往里灌热水。
　　旁边的汉子见了，忙喊道：
　　“哎哎——是换壶热茶！不是添热水！里面还有半壶凉的，你这添了也不热啊！”
　　老板娘却翻了个白眼，不由分说地道：
　　“我说你们几个老爷们，矫情个啥！能给你们添热水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要求！还热茶！热茶不要柴火烧啊！你们又没多给老娘柴火费！”
　　那汉子生气了，一拍桌子就要开骂。
　　旁边几人连忙把他按住。
　　“算了算了！这家一直就这样儿！咱喝口温的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板娘得意地冷哼了一声，提着个热水壶转身就走。
　　转身的时候看到角落里还一桌。
　　看了看手里的壶，当即上前一掀这边的茶壶盖，不由分说往里灌热水。
　　“得！这年头生意真是不好做啊！吃个饭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这会儿一并都添上，省得等会儿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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