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泥灰掩绝色潜入罪恶深渊
边玖月垂下眼皮扫过地图暗线,指尖在第七层的死角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抿出弧度。
“多谢伯母指路,”边玖月利索的站起身,反手把黑色兜帽重新兜在头上,“只要有路,那就好办的多了。”
田招帝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看了看母亲,便跟上边玖月的步伐。
到,我知道,马上知道。
边玖月跟着走到门槛边上,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凳上的妇人。
田母整个人陷在背光的阴影里,两眼直直盯着桌上的金票,眼皮耷拉着,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门外磨镐的女人们纷纷停了手里的活计,一道道满含风霜的目光齐刷刷投在边玖月身上,谁也没吭声那我是靠什么取胜的?。
边玖月拉紧了兜帽边缘,径直迈进院落晨光里。
石磨巷尽头的老柳树被狂风扯的乱晃,天边厚重的乌云又开始缓缓堆叠起来,透不出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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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招帝伸手把柴房烂木门给反锁死,回过头冲边玖月招招手。
“赶紧把这身娇滴滴的皮剥了,”田招帝一把扯开墙角的破麻袋,拽出两套沾着白灰渣子的旧粗布衫。
边玖月没多犹豫,抬手解开外头披着的黑风衣扣子,连同里头那件丝绸小内衬一并扯下,顺手塞进柜脚夹缝。
套上硬邦邦扎脖子的粗麻布囚工服,整个人立马显得单薄消瘦不少。
“过来点,还不够像,”田招帝弯腰两手插进灶膛最深处,狠命抓起一把混着冷柴灰的黏黑泥。
边玖月凑过去,田招帝两只大黑手直接在她两腮处一通胡乱抹弄。
“委屈你了边大法师,”田招帝嘴里龇着牙直乐呵,“顶着这副惹眼皮囊下井,半道就得叫那帮蝙蝠生吞了。”
边玖月闭了闭眼。
“办正事要紧,少废话。”
田招帝两手在她耳根后头狠狠揉搓两下,把最后一块白肉也给抹黑。
“你身上这股子味儿太扎眼,”田招帝吸了吸鼻子,“吸血鬼那狗鼻子灵的很,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出甜味来。”
边玖月抬手从腰包摸出一小罐深褐色的臭草药汁,拧开盖子,仰头往自己领口跟手腕内侧倒了一大半。
冲鼻子的苦蒿味瞬间把那股暗香盖得干干净净。
心口微微一收,气海里那两道极品双系魔纹被她一点点强行压进深处,暗系魔力悄无声息的顺着周身经脉织成一层无形死网。
气息完全沉下去,之后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因常年劳作而营养不良的瘦弱小哑巴,连骨相都透着萎靡的病态。
“成了,”田招帝拍掉手上的干灰,“跟我去后院推车,趁着换班的空档混进铁门。”
边玖月跟在她后头走出柴房偏门,冷风一吹,单薄的麻布刮得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运渣双轮木推车停在巷口,上面堆着半人高的烂石块。
田招帝单手扶着车把手往前推,木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一会儿到了门岗,你低着头装哑巴,一个字也别蹦,”田招帝小声叮嘱,“底下那群杂种不是内城的正规军,都是雷家花钱雇的亡命徒,雷家倒台的事情还没有传到这里。”
“知道,我没那么傻。”
两人推着木车拐出巷口,越往前走,空气里的硫磺味就越重。
黑金裂谷的入口,两扇生锈的粗铁栅门死死卡在岩缝当中。
几个披着黑皮短袄的低等吸血鬼斜眼靠在岗亭边,嘴里嚼着血块糖。
“啪!”
一条长皮鞭甩在前头一个老矿工的脊梁骨上,棉衣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老狗,腿脚慢成这样赶着去投胎呢!”
抽鞭子的守卫吐了口发红的唾沫,抬腿一脚把那老人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边玖月垂着眼睑走在车后头。
“站住!”
突然伸出一柄长枪,枪尖直接挑起边玖月头上扣着的破布兜帽,露出她那张抹满黑泥的尖下巴。
守卫吸了吸鼻子,灰白眼珠扫过车板轻蔑。
“这新来的怎么没见过?骨头架子这么细,能扛几块碎晶?”
守卫手里带风的皮鞭贴着耳根呼啸抽过,啪的一声抽在泥地里。
边玖月眼皮垂的极低,宽大衣袖下,五指扣紧掌心,脚下半步没挪。
田招帝眼疾手快,两步迈上去把人挡在后头,脸上堆起讨好的褶子。
“官爷您消消气,”田招帝手腕一翻,悄悄塞过去一小块高纯度魔晶,硬邦邦的石头直接滑进对方袖口。
守卫摸了摸袖子里沉甸甸的硬货,耷拉的眼皮总算抬了抬。
“我远房表妹,哑巴,家里揭不开锅来混口糙米吃。”
守卫拿手掂了掂袖里的魔晶,嘴角咧开一口歪斜的黄牙,显得格外贪婪。
“哑巴也得干活,矿场可不养吃白饭的废物,”守卫冷哼一声,反手一鞭子抽在车轱辘上。
“滚进去,死在里头别指望老子给你们收尸!”
田招帝连连哈腰,“诶,谢官爷赏饭吃,谢官爷!”
两人推着木车快步迈过生锈的铁门槛,两扇大铁门在后头咣当一声合上,彻底把惨白的日光锁在外头。
黑漆漆的甬道里插着几根冒着黑烟的油火把,火苗在冷风里忽明忽暗的晃悠。
“刚才好险,”田招帝擦了把额角的冷汗,压着嗓子说道。
“那块魔晶是深渊秘境里剩的?”边玖月脚下踩过黏糊糊的泥地,随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要没那块带灵气的石头堵嘴,咱俩今天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边玖月抿了抿发干的下唇,“亏不了你,等把账本摸出来,我十倍补给你。”
“行了,跟我还提钱,见外了不是,”田招帝把运渣车推进侧面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拍了拍手。
前面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刺耳的铁索绞动声。
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垂直升降大铁笼悬在深坑边缘,铁笼四周焊满了带刺的铁丝网,粗大的铁链一直延伸进不见底的黑洞里。
铁笼边上站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血族,手里晃着一把生锈的大铜钥匙。
“第四层的进笼子,别磨蹭,满了就放!”
田招帝拉住边玖月的破衣袖,“跟紧了,跳进去。”
十几个穿着破烂的人类矿工像沙丁鱼一样往笼子里挤。
边玖月被推搡着挤到铁笼最里头的死角。
老血族手里的钥匙在大锁上一拧,咔哒一声,把笼门彻底锁死。
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拉扯声,脚底下的铁板猛的往下一沉,整座铁笼呼啸着往深不见底的黑渊里急速坠落。
耳边风声呼呼的灌进来,四周全是人类粗重的喘息声,谁也不敢大声喧哗。
田招帝借着狭窄的空间,把身子往边玖月身侧挡了挡,声音压哼。
“底下分九层,雷家藏账本的密室在最底下的禁区,那里由纯血种的心腹死死把守,我们只能先在第四层散工区落脚。”
边玖月抬眼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井壁,微微点了点头。
“第七层的运尸洞口,离第四层有多远?”
“得穿过两条废弃的旧矿坑,”田招帝手指在她手心飞快划了两道,“路上有三道巡逻岗,都是雷家的死忠,见人就杀。”
“杀了就是,用不着手软。”
田招帝偏过头打量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现在可是个小哑巴,一会儿动起手来动静别闹太大,把上头的血族守卫引下来,咱们谁都别想爬出去。”
“我心里有数。”
“咣当!”
粗大的铁链猛的顿住,铁笼底部重重砸在厚重的木垫上。
铁门被外头的监工一把拉开,带刺的棍子在铁栅栏上敲得梆梆响。
“滚出来,第四层到了,去领你们的铁镐和号牌!”
人群推搡着涌出铁笼,边玖月跟着田招帝迈开步子,脚底下全是踩不平的湿滑碎石。
眼前的地下溶洞大的惊人,高处倒挂着钟乳石,四周是一双双麻木空洞的人类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下像一个个游荡的冤魂。
没人敢抬头看路,全都佝偻着背,拖着生锈的脚镣往前挪。
边玖月压低了破烂兜帽,脚步故意踩得虚浮无力。
“去东面第三个矿洞,”田招帝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推了她一把,嘴里骂咧着,“走快点,死丫头片子,磨蹭什么呢!”
边玖月顺势往前踉跄了半步,身子刚好借着一根巨大的石钟乳遮挡住身形。
就在两人准备钻进废矿道的节骨眼上,侧面狭窄的石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靴踏地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矿工该有的动静。
边玖月眼角余光朝阴影深处扫了过去。
三名披着纯黑斗篷的血族暗探正快步穿行,胸口赫然别着一枚暗红色的蔷薇徽记。
领头那人手里捏着一张展开的羊皮纸画像,上面用金红墨水勾勒出的女子容貌,眉眼如画,神色清冷。
那画像上的轮廓,分明就是边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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