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风流浪子的烂骨头
司家别院深处。
司家特有的熏香顺着欧式大厅的门缝溢了出了。
司夜熙换下寿宴上那身显眼张扬的暗紫西装。
这会儿身上只罩着件单薄的白色丝绸衬衫。
可这时那张向来风流勾人到处留情的脸,现在白的不见一点血色
“你瞧瞧你那副德行,寿宴上为了那个人类丫头掀翻雷家,执事团的名头不是给你拿来耍小孩子脾气的,”
司振雄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皮耷拉着,连正眼都没瞧儿子一下,“既然你管不住下半身,那就用药帮你定定性。”
“定性?”司夜熙扯开嘴角嗤笑出声,半边桃花眼里全是泛红的血丝,手腕上的铁扣随着胸口起伏勒的生疼,“从小到大,你们除了往我房里塞被下了药的人,除了拿那些下三滥手段教我所谓的拿捏人心,还会点什么别的吗?”
“放肆,你就是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司振雄手里的核桃猛的往桌面上一砸,旁边垂手立着的管家吓的腰弯得更低
“司家供你吃穿,给你纯血的尊荣,不是让你在外头当情种丢人现眼的,今晚这事由不得你由性子来。”
“别把你们那一套恶心玩意儿扣在我头上,”
司夜熙身子猛的往前一挣,铁链哗啦啦作响,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滚
“我嫌脏,听见没有?你们这群老东西身上那股腐肉味,隔着三里地都能把人熏吐!”
“嘴硬没用,端上来,”司振雄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站在门侧的两个灰袍仆人立刻低着头快步上前,托盘里搁着一碗泛着诡异粉紫色的粘稠药汤,咕嘟咕嘟冒着黏腻的气泡。
正是司家独门用来控制继承人情欲的蚀骨散。
司夜熙闻到这个味道,立马应激了起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连下嘴唇都咬出了带腥味的血水,那种恶心的记忆像无数只蚂蚁顺着骨头往上爬。
那年他才刚满十四岁,也是这间屋子,也是这碗冒着怪味的药,被几个粗壮的仆人硬生生灌进喉咙,随后反锁的房门里推搡进来好几个衣衫不整的人
男女都有,眼神散乱着往他身上扑,他在地砖上发疯似的抓挠,那种被当成牲口摆弄的厌恶,成了他这辈子卸不掉的心病。
“当年你年纪小不懂事,闹一闹就算了,如今你顶着执事团的席位,还不懂权柄的滋味?”
司振雄从高椅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浑身打颤的儿子,“喝了它,陈家的千金就在侧厅候着,只要你今晚把陈家拿下,司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自然坐的稳稳当当。”
“我拿你妈个头!”司夜熙猛的仰起头破口大骂,整张俊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右脚卷着一股子暴虐的魔力,狠狠踹在递过来的托盘底座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白瓷碗打着旋儿飞上天,滚烫的粉紫色药汁劈头盖脸泼在对面的灰袍仆人脸上,剩下的全洒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滋滋冒起一股子发甜的白烟。
灰袍仆人捂着烫伤的脸惨叫着倒地翻滚,屋里的几个护卫动作极快的拔出腰间银短刃,把整张红木椅围的密不透风。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孽障,”司振雄脸色阴沉,掌心里腾起一股子黑红色威压,“按住他,把剩下的药汁全给我灌下去,今天就算把他的骨头拆了,也得惩罚!”
“滚开!别拿你们的脏手碰老子!”司夜熙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长年被死死压制的血脉在剧烈刺激下骤然暴走,那双原本多情的桃花眼被暗红色的血丝完全侵占。
手腕处的特制银链被魔力扯得嘎吱作响,鲜血顺着椅背往下淌,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砰的一声响,困了他半宿的银链当场崩飞成数截铁渣子,司夜熙反手从袖管里甩出一柄金骨折扇,扇骨带着森寒的利刃划出一道半月弧线。
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护卫脖颈处登时飙出一道血线,捂着喉咙跌撞着栽倒在地,司夜熙看都没看地上的死活,抬手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眼底满是骇人的疯劲
“你们不是想看老子怎么发情吗?下来啊,下来陪老子练练!”
“反了!长老们,给我拿下这个疯子!”司振雄气急败坏的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屏风后头的两个白发老头身形一晃,两道纯血威压直直砸向司夜熙。
司夜熙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当场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把地砖砸裂开几道细缝,但他嘴角反而扯得更大,露出一嘴带血的白牙,反手将折扇往身后狠狠一掷。
金骨折扇卷着呼啸的狂暴劲风,砸碎侧厅那扇巨大的落地彩绘玻璃,外头刺骨的雨水夹杂着冷风呼啸着灌进满是熏香的屋子。
“老杂毛们,留着你们的药慢慢自己喝吧!”司夜熙强行提着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撞破剩下的玻璃渣子,带着一身刺目的血污,直愣愣跌进了漆黑的雨幕深处。
“追!封锁整个后山,他受了重伤走不远,抓不回活的就打断双腿拖回来!”司振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破烂的客厅里回荡,几十个黑影如鬼魅般顺着破窗紧随其后窜进大雨之中。
大宅外头的高大冷杉树冠上,边玖月蹲在粗壮的枝桠间,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黑色雨衣的帽檐往下淌,她抬手压了压帽檐,把底下那场闹剧从头到尾收在眼底。
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火,她清楚的看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嘴碎又油滑的司大少爷,此刻的样子。
“这就是大少爷的风光日子啊,”边玖月自言自语的低声嘟囔了一句,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暗系影子,踩着泥泞的树梢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后山的野林子里到处都是带刺的黑荆棘,司夜熙早没了往日那副贵公子的体面,在泥泞的山路上踉跄狂奔了好久。
黑漆漆的院墙拐角处,斜刺里晃出来一道裹着大红风衣的高挑影子,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士烟。
陈小姐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圈,眯起眼打量着撞在墙皮上直喘气的男人,“哟男朋友,怎么搞成这副死样子出来了?”
司夜熙咬着牙根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珠子。
红发女人把烟灰弹在积水里,眼底飘过一抹嘲讽,“屋里那群老家伙,该不会又给你下药了吧?”
“你说呢,他们什么材料,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夜熙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倒气,衬衫扣子崩掉两颗,“按照计划,你帮我拖住他们。”
女人抱起胳膊倚着冰凉的石柱子,挑起半边眉毛笑出声来,“真不需要我帮帮你啊?横竖咱们两家也要谈联姻,提前把事办了,你也不用遭这罪。”
司夜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白里全是暴起的血网,“不需要,少在这儿恶心老子!”
“行行行,算你不识好歹,你说的东西给我就好。”女人耸了耸肩往后撤开半步,“我最多替你挡十分钟,剩下的死活你自己受着吧。”
司夜熙压根没等她把尾音拖完,抬脚踩着泥水洼子,一瘸一拐的扎进黑漆漆的灌木林子深处。
冷杉树上的边玖月看着底下的红色长发波浪的女孩
“原来他们是这层关系啊,我就说司夜熙这么浪荡,女朋友怎么可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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