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生一世
“我们一起吹过红烛。”
她不是说吹过红烛就能一生在一起。
保佑他们俩，白头到老。
只有他们两个，可窈窈在他面前关心了别人，都不肯问问他。
他呼吸间的温度灼烧她的心脏般，像个幼稚的孩子，固执的想要个答案，温知窈眼泪决堤般。
他当初做的毫不在意，竟然到现在还记得。
她的爱权衡利弊，他无言中给予了一切。
手中脱力，温知窈松开，刀咣当落地，在四周溅起叮咛的回声。
小人儿哭的身子颤抖，靠到他怀里。
“为什么哭？”
他本就少了很多正常人的情感，很多时候裴恕不知道她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人，为什么还要哭。
“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我害怕。”
想等他回来，再宣布征兵。
她害怕不被人支持，怕大殿里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像是要把她掩埋。
她害怕在这诺大的皇宫里，回头无人。
他不在身后，她每时每刻在这吃人的地方，都感到无比惶恐。
她讨厌这里，不想成为什么皇帝，也不想掌权。
“我只是想把这个国家好好的交给小宝，减轻些小宝未来的负担。”
想说对他曾有的一点顾虑，到嘴边温知窈开不了口。
在他的爱下，她总是任性而愚蠢。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叹了下，“会有别人能帮你，我写好了，以后你们可以重用那些人。杀了我，是最快最好的办法，立威。再以恩惠，收买人心。”
“不要！”
小人在怀里抬起哭红的眼，水眸溢满了泪光，扑朔的往下掉。
满脸如水洗了似的，鼻尖也红红的，“你带我私奔吧，我不想在这了。我们走吧，既然有人能帮小宝，我们走吧，走吧。”
她搂紧他的腰，像个撒娇耍赖的孩子，呜咽委屈。
如果得到一切的代价是失去裴恕，那她什么也不想要。
“你死了，我坐不稳多久的，会有人推翻我，把我像猪狗一样埋在黄土里。你舍得吗，你好狠的心啊。”
裴恕眉间折了折，她大哭，他说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今夜似乎说不了正事了。
等明日清醒了，兴许便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给她指的最好的一条路。
*
被抱回琢园，沐浴更了衣后，放到床上坐好，温知窈才一抽一抽的平复。
勉强止住了泪，眼睛红肿的不像样子，两颗核桃似的。
其实，温知窈很清醒的知道裴恕在说什么，明白他的意思。
她再一次用撒娇留下他。
自私的人总是她，她一次又一次强迫着留下他。
坐在床边发愣，她心脏仍旧喧嚣的跳动。
温知窈无力的感觉到，裴恕真的想要个结束了，疲惫到不愿意再活着了。
“唔。”
眼睛上一热，眼前黑下去。
温知窈拿住敷在眼睛上的热毛巾，透过毛巾的缝隙，看到他蹲下在眼前，含笑望着她。
“明早起来还会肿。”
毛巾温热的水气舒服，温知窈闷声嘟囔，“都怪你。”
裴恕没应这句，起身时眼前黑了瞬，他下意识扶住床边。
“啊。”
被他撞了下胳膊，温知窈奇怪的拿下挡住眼睛的毛巾。
眼睛被突然的光亮刺了下，她眨眨眼才陡然皱眉，“你怎么了？”
他捂住胸口，额上的碎发片刻就被汗打湿，喘息声沉重。
勉强开口，“没事。”
许是没休息好。
“裴恕！”
他倒向床上，温知窈慌忙抚过他的脸，压上他脉搏。
黑瞳望着她，在顷刻间渐渐涣散，死寂般静住。
温知窈手猛的抖了下，忙扯开他的衣服，揉按他心口的位置，“裴恕，裴恕醒醒，醒醒。”
许是刚刚仍然有残留在口中的毒，被咽下去，刺激了心脏。
他身体本就不好，经受不起任何外力。
捏开他的唇，她贴上去。
浑噩中，裴恕感觉到唇间有暖流涌入，送入干涸的身体。
有人在叫他，一声声控诉他。
他死掉，她作为个女人家，还是漂亮的女人，会被闯进宫里的人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被黄土埋了，在地里被虫子吃。
耳边一句又一句，混着哭腔，抽抽噎噎的。
裴恕不喜欢这些假设，轻蹙了眉，缓缓睁眼。
小人儿近在咫尺，唇停留在他唇上，暖暖的。
脸上湿湿冷冷的，裴恕迟缓的想，她的眼睛明早是一定得肿了。
“你吓死我了。”
浑身的力一下卸掉，温知窈趴到他脸边。
刚刚，他的脸色一下苍白下去，她快吓疯了。
这个坏蛋吓了她太多次，以后她要吓唬回来！
“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敢承认你爱我。”
轻声的呢喃钻进耳里，裴恕侧了下头，望向小猫儿一样蜷缩在身边的人。
“我爱你。”
以为开口会很难，到嘴边却无比平静。
她是他恨的世间里唯一爱的人。
好可怜，他真的爱她。
裴恕无能为力，不可否认。
为什么杀他，又不许他死。
她还需要他做什么呢。
闭眼，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沉沉睡去。
直到清早外面的拍门声，两人才醒。
“完了，娘娘和掌印都不在，那怎么办。你说掌印昨天叫娘娘去牢里，不会吧不会吧……”
“你别吵吵，你回你寒月殿等娘娘去。娘娘要能在掌印那出事，我这颗脑袋给你。”
温知窈打了个哈欠，迷糊的睁眼。
昨夜他们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她凑在他脸边，玩了他好一会儿，后来才渐渐睡着。
没想到裴恕也能睡到日上三竿，和她一同睁眼。
他似乎也愣了下，从床上撑起自己。
“什么时辰了？”
外面王德听到声音，赶忙回，“巳时了，掌印。”
“我家娘娘呢，娘娘？”
门上倒影着外头两人，小丫头急坏了，恨不得从门缝里钻进来。
“嗯。”
温知窈嗯了声，听到了喜极而泣的声音。
“娘娘您今日没去早朝，人又不见了，奴婢们都吓死了。”
有什么好吓死的，她不在寒月殿，就在琢园啊，要不能去哪。
温知窈慢半拍的理解过来，哦，小荷害怕裴恕把她弄死了。
裴恕捏了下眉心，“起吧。”
躺着的时候看不出，等她坐起了，果然那对眸子肿的圆圆的。
估计昨晚哭多了，小脸也被泡发了似的，圆圆的。
裴恕没忍住，轻嗤了声，捏了下她水嫩的脸颊。
“你还笑！”
被人瞪了，他收回手，将她从床上抱起，“别懒了，去洗漱吃点东西。”
“哦。”
她一上午没出现，也该回寒月殿一趟。
“窈窈昨夜去哪了，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何如月笑着走进去，上了点桂花糕，“马上都可以用午膳了，就吃些点心吧。”
“我好爱裴恕。”
牛头不对马嘴的突然一句，何如月手停顿了下，“怎么突然这么说？”
美人撑着头，也没什么想吃的意思。用筷子戳了戳糕点，一副兴致不高，不想和人说话的样子。
何如月见问不出来，刚想离开。
“你送糕点去裴恕那吧，他也没用早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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