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除掉裴恕
男人摇头,神色中似乎也有丝迷茫,“看不出,只知方位在这,我便来了。”
若非他在京城中颇具盛名,温知窈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个江湖骗子。
昨日他说星象有变,得回一趟道观。
“道长,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出什么了?”
听到声音,秦穆转过头,她从殿中的暖光里走来,身上玫红的长袍,如雪中伫立的寒梅。
笑意温然,驱散长夜的寒。
他见这位娘娘不过三四次,今日的她有些不一样。
许是漂亮的双眸,不再噙着泪水。
整个人如同绽放的牡丹,被浸养的娇嫩。
他从山上下来,本以为会见到这样的皇贵妃娘娘,之前他却只见到个脆弱无助的孩童。
“娘娘称呼我为秦一即可。”
他在道观中排行第一,师傅常称他为秦一。
简单一颔首,他当行过礼,同温知窈一起往大殿去。
“没看出什么,星象近月都紊乱,我也是想弄清楚,才来到这。”
温知窈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不信这些,却也不能失礼。
秦穆在早朝上帮了她不少。
她不信,不代表那些老东西不相信上天的旨意,加上秦穆颇有名望。
为她镇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声音,若非秦穆,她也不能那么快稳定局势。
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台阶下,温知窈提了裙摆,加快步子过去,“掌印。”
念及身边有别人,她只能这样唤他,压低了声音,“多冷呀,你别过来了,你好好休息。”
黑色的披风垂落在地,被风吹拂。
站在黎明的大殿之前,显得他身型格外寂寥而挺拔。
裴恕没应答,她总这么说,但休息到什么时候呢娘娘。
他后半辈子一直会是这样。
废了的武功,看不见的眼睛,再难好起来的身体。
听到身后除去她的脚步声,还有别人,裴恕侧了下头。
温知窈解释,“那是秦道长,峨山道观的,你应该知道吧。”
秦穆走过去,刚想点头行礼,才突然发现眼前人看不见。
刚走到这人身边,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过于重的杀戮气。
血的味道。
风席卷起他青白色的道袍,和着另一人的暗色的蟒袍,彼此面对。
如八卦阵上,黑,与白。
裴恕并未理会,先一步走上台阶。
秦穆跟在两人身后,落下温知窈一个身位。
那个男人却并无顾忌,与她几乎并肩走进去。
他垂下眼,心中略微思量,听说过这位掌印。
不是个佛心的主。
“掌印,甘地附近爆发了起义军,您看该如何?”
时局动荡,百姓生活不好,逼急了兔子还咬人。
一群干农活的庄稼人,纠结了附近几个村庄的青壮年,队伍越发壮大。
“派人去镇压了。”
“且慢。”
秦穆赶忙出声,“他们只是被逼无奈,选择这样,不是骨子里的坏人,讨条活路罢了。不如派人去劝降,都是大盛的子民。”
朝堂里静的落针可闻,他目光扫过大家,都纷纷垂下头,避开秦穆的视线。
秦穆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宫中应当是皇帝说了算,再不济也是小太子,皇贵妃娘娘。
远远轮不到一个宦臣。
难怪观天乱象,原来是越俎代庖,四指蛇充当五爪龙。
“娘娘意下如何。”
温知窈隔着帘子看出去,裴恕没同她一起,坐在他平日早朝的位置上。
秦穆说的不无道理,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怎会做出谋反的事。
“本宫觉得……不如先进行规劝,若执意不肯,再武力镇压也不迟。”
话音落,她像个小孩做了坏事,总会偷瞄家长。
裴恕如常坐在那,并没做什么反应。
他原先就不在乎这个国家如何,现在亦无所谓。
随便她。
优柔寡断,手软心善的人,凑了一对出来。
*
下早朝后温知窈得补觉,回寒月殿了。
裴恕也不知道现在几时了,他坐在窗边。
能感觉到阳光暖意的变化,来勉强判断,现在应该日落了。
他又坐着发呆过了一整日。
抬头也是眼前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站起。
走出去,外面没有人来往的声音,宫道上也没脚步声,许是入夜了。
听不到别的声音,他没法辨别方向。
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一侧的墙,摸过粗粝的墙面,顺着往前走。
好像到转角了,记忆里寒月殿在这里。
他凭着对这里的熟悉,走进去,听到风吹来屋里的声音。
嗯,他没走错。
裴恕抬手,刚打算推门进去,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兵是要征的,不过得自愿,强行征兵会伤及民心。”
女声嗯了下,“自然是要这样。”
他推门的手虚虚的触碰到门上,长睫垂下遮盖了眼,晚风中难辨情绪。
裴恕记得他之前就和她说过,目前最好的征兵方式是年满十八岁的男人全部服兵役。
若在军营中表现良好,加快晋升,家中赏金。
得让人看到利益,看不到凭什么冒生命危险。
自愿?能有几人个自愿?
他在琢园,她为什么不来问他。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同娘娘说。”
温知窈抬起头,见秦穆面色严肃,也正了身子,“你说。”
“陛下如今不肯见人,大业迟早是太子殿下的。如今您当为太子殿下考虑,若放任一些人韬光养晦,太子殿下未来还会是傀儡,与陛下一样。”
温知窈听懂了,一些人,他是在说裴恕吗?
秦穆猛的回了下头,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身后,但门外空荡荡。
他到底压低了声音,“您应当趁早除了他。”
“秦道长这话不必再说,本宫自有考量,掌印的事你不必挂心。”
语调温和,说出话却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秦穆有些不懂了,他如今在这,她想除掉当今掌印,他大可以帮忙。
为什么?
搁了笔,温知窈有点烦。
所有人都帮她假设要除掉裴恕,裴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那些脏事他不做,做的就是皇帝。
背负骂名的就是皇帝,多自私的皇权。
秦道长心怀天下,下山为百姓谋取福利。可裴恕不是天下苍生吗,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想见他,现在就要。
“娘娘!”
她顶着夜风跑出去,秦穆来不及叫住她,只能皱眉,看着她脚步远去。
琢园里点着盏微弱的烛火,温知窈走进去,“裴恕。”
裴恕回头,突兀被人拽着俯下身,唇上一热。
笨拙的小嘴堵住他的唇,贝齿轻啮了他一下。
裴恕眉尾微挑,他们商量了什么除掉他的办法。
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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