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毒发了
她突然哭了，眼泪像水珠般滚落。
裴恕眉间折了折，走过去，“哭什么？”
肩颈颤动，温知窈捂唇哭出声。
为母亲觉得不值，为族人的性命惋惜。
原来只因为这样愚蠢的原因，给了先帝借口，杀光她所有挚爱之人。
温知窈心里烦闷，所有事揉杂，她不想现在和他折腾，伸手推搡裴恕，“你出去。”
他没说话，蹲下，冰冷的指尖轻蹭去她滑落至脸颊的泪水。
深邃淡然的眸温而沉，包容的接受了她的情绪，无时无刻让她知道后退有路。
“裴恕是胆小鬼！”
母亲，指点她吧，像小时候那样。
跳脱出局限自己的视角，她是否也在犯蠢。
她很迷茫，他到底是不承认爱她，还是根本没那么爱她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现在可以做些什么……
为大家做什么，求得什么公道。
“好了，说吧怎么了？”
从刚刚她心情就急转落下，如今的淑妃娘娘不至于因为这个小事，而大哭一场。
他只凭心意做事，兴许对她一时的喜爱，会搓磨在几十年后。
裴恕不做保证。
他不拥有爱一个人的能力，她莽撞的进入生命后，他为此遗憾过。
很可惜。
她想要的长久和爱，他给不了。
温知窈摇头，和他说他会解决掉，但她要自己来。
裴恕没再多问，开口，“我要出去几日。”
小人儿水眸睁圆，一抽一抽的平复，“你把我一人丢在这了？”
“长影留给你。”
“去几日？”
小手勾住他的黑发，轻扯了扯，哭红的脸蛋一鼓，那股子娇蛮和不悦溢出。
乖顺于她脚边的忠臣，侵身咬了口她的脸。
“唔！”
温知窈惊的直躲，白皙的皮肤上落下微红的齿印。
裴恕满足了自己，单手搂住她后腰，拇指蹭蹭她脸颊。
她嗔怪的拍了把他胸口，“和你说认真的呢，老实坦白，去几日？”
“三四日。”
“去干嘛？”
“找老东西。”
从她一瞬沉默的眼里，裴恕知道她明白了。
近几日他不和她时时刻刻待在一块儿，温知窈有些猜到他毒发了，所以避着她。
他的事她帮不了，插不了手。
“回来。”
“好。”
一时间两人无言，许久裴恕才开口，“我不在的这几日，用我的私印调人过来。”
似是咽下了一些话，换了另一句话说。
月份大了，她手脚开始肿起来，像泡发了似的。
他伸手，微凉的手指揉捏着她脚。
下一个触碰凉的温知窈缩了缩，脚尖轻踢踢他膝盖。
他说要走，可等到现在也没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你的人都在京城，过来至少得四五日呢。从楼里调人也得一两日，到时候你也快回来了。”
“一日半到不了都得死。”
门外有个黑影闪走，他的命令下去了。
温知窈轻挣开裴恕为她揉脚的手，从床边蹲在他面前，捧住他的脸。
她隐约感觉出什么，心脏不安定的跳动。
他连蹲都蹲不住了，半跪到她床榻前。
见过一次他生不如死，温知窈咬紧口中软肉，才强忍眼泪。
如果可以她半刻都不愿和他分开。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恍然对上他失焦的黑眸，淡的仿佛蒙上层薄雾。
“你眼睛……”
她霎那间惊住，颤着抬起手，想要碰他。
他眼睛看不见了……
被人抓住，大手握住她，冰冷的如同坠入雪中。
眼泪拼命的掉，温知窈咬牙推搡眼前人，“裴恕，走。”
他侧头，摸索着吻上她。
呼吸声重了，自她唇齿间流连，吐出的寒气被她中和，他唇上才勉强有了温度。
他在惧怕，温知窈感觉到了。
第一次他这样毫无把握，怕这是最后一面，所以久久不离开。
温知窈惊到浑身发抖，她本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干到发涩，只余下疼痛。
抬手，她小心想搂他脖子。
不知道哪一个触碰会让他痛，她的手几乎不敢停留在他身上。
裴恕微向后躲了下，手用力撑地，站起，“娘娘这样我就更走不了了。”
大手碰碰她的头，决然撩开帐篷，身影在摇晃的帐帘后消失。
*
草原昼夜温差大，正中午艳阳高照，晚上就冷的像秋日。
吴欣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自从那日南疆王宣布要举行仪式，正式认回窈窈。
窈窈就借口要准备，很少露面。
“娘娘可要喝点热水，您再忍几日咱们就能回去了。”
幸好身边还有小月，要不她一日都坚持不下来。
吴欣容坐起，接过小月端来的热水，小口抿着。
“今日又降温了，您要是不想洗，就早点休息吧。”
这里人用个大木盆沐浴，没一会儿水就冷了，还不方便添水。
麻烦的很。
吴欣容无奈鼓嘴，“要洗的。”
知道自家娘娘爱干净，小月只能去备热水了。
脱了衣服泡入温热的水中，吴欣容放松的吐气。
没一会儿水渐冷的时候，小月快步去打水。
“咦？”
小月很快又回来了，提着捅热水。
“这么快？”
平时打热水都麻烦的很，她冻的都发抖。
“门外被人放了两桶热水，奴婢也不知道，好奇怪。”
吴欣容往门口看了眼，男人的虚影倒映进来，提着两桶热水，放在外头。
小月啊了声，反应过来，“好像是罗将军。”
自家娘娘轻嗯了声，没说什么，她也闭嘴了。
罗将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躲她。
好几日见不到了，有时候能看到他在练箭。
包裹紧实的肌肉用力，骑在马背上，弯弓射雕。
鞭声响彻，京城里听不到这样疯狂的马蹄声。
草原上自由而奔放的少年郎，年少有军功，他的光辉盖过骄阳。
她一生被囚于闺阁，循规蹈矩，讨厌生命里突兀的变数，他们不是一路人。
“好了，去取衣服来吧。”
“是。”
换好衣服，吴欣容坐到床上，才看到门口人还在搬水。
门外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堆积，他似乎疑惑了下，挠挠头，还是把手里两桶水放下了。
被逗笑，吴欣容揉了张纸从窗子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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