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遗言
两天后。
她们追上了那伙抢军饷的倭人。
地点在居延泽附近的一片芦苇荡边,远处就是码头。
一艘大船已经停靠在那里,倭人正将一箱箱军饷往船上搬,眼看就要登船了。
凤扶钰伏在芦苇丛中,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码头,像一只锐利的鹰,她低声说:
“再等一会儿。”
“等他们把箱子都搬上船,戒备最松的时候再动手。”
凤扶摇趴在她身边,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全都伏在芦苇丛中,屏息凝神,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上官叙之跟在凤扶钰的身侧,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洗去胭脂的脸上泛着有些紧张的苍白。
凤扶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待会儿你就趴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护好自己就行。”
上官叙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码头上。
倭人搬完了最后一批箱子,几个头目模样的人站在船头,正笑着说着什么,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凤扶钰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伏着身子,将手中的弓拉满,全然不顾自己左臂的伤处正往外渗血,然后猛地站起身。
一支箭带着破风声射出,正中船头一个头目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进水里。
与此同时,凤扶钰身后的将士和藏汐阁的人同时暴起,从芦苇丛中冲杀出去,喊杀声震天。
倭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砍翻在地,有人转身想逃,却被迎面而来的箭矢射穿后背。
码头上瞬间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惊起一片水鸟。
凤扶钰冲在前面,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右手握着一把长刀,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可船上的那些倭人,反应也很快,瞬间便用弓箭回击,一时间,凤扶钰等人无法靠近船身。
她带着曜京的士兵在这边吸引倭人的注意力,然后让凤扶摇带着藏汐阁的人,从侧面悄悄包抄过去。
上官叙之窝在芦苇丛里,看着凤扶钰奋勇杀敌,眼中全是欣赏。
就在这时,一只冷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
已经来不及喊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挡在凤扶钰身后。
箭矢刺入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凤扶钰背上。
凤扶钰猛地回头,看见他胸口插着一支箭,血正从伤口处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叙之!”
凤扶钰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拖着人往芦苇荡深处带了几步。
上官叙之倒在她怀里,疼的眉头紧皱,全身发抖,嘴角却还挂着笑。
“妻主……你没事就好……”
凤扶钰的手在发抖,她按住他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却怎么也按不住,声音里满是担心与急切。
“你疯了!谁让你挡的!”
上官叙之扯了扯嘴角:“妻主……你好凶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凤扶钰手足无措,眼尾猩红:“别胡说!”
“军医!军医!”
没有人回应她,她似乎是忘了,军医随着大部队走了,她自己这个队伍,没有配备军医。
上官叙之认命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殿下……这大概就是命吧。”
“如果我死了……死了以后,能在你心里增加一些分量……那、那我便……”
凤扶钰将他搂得更紧:“本王不许你说这样的混账话!”
“妻主……”
上官叙之用尽全力的抬了抬手,虚弱道:“别凶我了,话不让我说完,我会死不瞑目的……”
“我、我不凶你了,你说……你说……”
他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妻主……得知自己能嫁给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哪怕这么多年……你心里没有过我,哪怕一丁点的位置……都没有……”
“可是,就挡不住……我、我爱你呀。”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没什么用……”
“没有裴正君的容貌,也没有李侍身的才情……”
“甚至连刀都握不稳……可我想保护你……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凤扶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不,不是的……”
“你很好,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明珠。”
“你最好了,你最好了叙之!你别死……”
就在凤扶钰差点失声痛哭的时候,两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在码头上扬起一阵尘土。
云栖鹤远远的便看到宸王抱着一个身材纤细的人,他以为是凤扶摇出事了。
着急的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推开,这一看,才发现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心头狂跳,紧接着松了一大口气。
凤扶钰一看是熟悉的人,连忙一把抓住云栖鹤的袖子:
“救他!”
云栖鹤没搭理凤扶钰,只视线四处寻找凤扶摇的身影。
终于,在船尾东南角,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还没松一口气,便看见那边船尾守着的倭人发现了她们,云栖鹤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
他当即转身,二话不说一把扯开上官叙之胸前的衣裳。
箭矢却正卡在胸口处佩戴的一枚雕花银牌上,箭头刺入皮肉约莫半寸,被银牌挡了大半。
云栖鹤看了一眼,“没伤到要害,我会救他,你去给阿瑶帮忙。”
话罢,他拔出箭矢,上官叙之疼得闷哼一声,但血没有喷涌而出,只是缓缓渗出来。
云栖鹤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毒舌道:“当你的夫君可真是随时随地都有中箭的风险。”
凤扶钰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她站起身,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船上剩下的倭人,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不留。”
她带着人冲了上去。
刀刀见血,招招致命,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部算了个清楚。
等到码头上再无一个站着的倭人,凤扶钰才停下脚步。
她站在船头,浑身是血,风吹起染血的发丝,她远远的眺望着上官叙之。
刚才看到他胸口的银牌,竟然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东西,如今被风一吹,才想了起来。
那是他们成婚的第二天,他在路边随手买的小玩意儿,本想着拿来哄裴时安开心的,可那人却不稀罕。
她便随手扔在了凉亭的石桌上,恰好上官叙之在花园摘花,还以为是专门给他买的,居然一直戴到了现在。
各种情绪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她居然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83571124/6554766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