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叛军的崩溃(中)
「我们撤。」
在静静地注视著那轮冰冷的太阳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之后,察合台可汗转过身来,向站在他身后的子嗣下达了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后撤,以最快速度远离贝坦加蒙要塞……和帝皇的方位。」
「此外,命令他们轻装简行,不需要顾及重武器、技术装备还有物资补给——如果耽误撤军速度的,就全都丢掉!」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与贝坦加蒙的军队产生任何纠缠,也不要再顾及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事情,每一个指挥官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带著他们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距离他们最近的前线机场。」
「最后,通知剑刃风暴号——要求它以我的名义,动员起近地轨道上所有还愿意向我效忠的舰队,让他们把所有的运输艇、穿梭机以及任何能够将人从贝坦加蒙的土地上立刻带走的东西,通通派出来——我要让它们填满被我们所控制的每一座机场。」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希望看到所有还愿意效忠于我的白色伤疤——甚至是那些凡人的军队,撤回到近地轨道上,我会带著他们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就让其他人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自相残杀吧。」
「我们要远离这个崭新的漩涡。」
察合台可汗那连珠炮一般的话语,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便迎面砸向了那些护卫在他身后的怯薛卫士,以及站在了更前方,实际接受他命令的两位军官身上。
怯薛之主——秦夏。
以及除了也速该之外,另一位执掌前线大军的高级将领——托尔汗。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秦夏是可汗在乔戈里斯上的老战友,而托尔汗则是出身于神圣泰拉的嫡系部队,他们几乎全程参与了整场大远征,拥有著与服役履历几乎等重的经验和阅历。
但即便如此,饶是这两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资深军官,在听清了原体的命令后,依旧陷入了短暂的愣神中——这并非抵触,而是单纯地无法理解察合台可汗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仅仅是两位军官,就连那些站在更远处的怯薛卫士们,也在无意中打破了他们坚守上百年的缄默传统,颇为失礼地朝著原体和长官的方向探头探脑,用极其轻微的语气飞快地交流著彼此的困惑。
他们当然可以困惑,他们有太多的理由惊讶甚至质疑原体刚才的命令了。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能够被轻易理解的。
帝皇怎么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如此一边倒地站在泰拉那一边,还要在没有任何具体证据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地对战帅施以绝罚?
可汗又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在犹豫过后下达一个如此不讨好的命令——战帅和影月苍狼,肯定会因为白色伤疤军团的先行撤退而怨恨他们,另一方面,帝皇刚才关于【既往不咎和冥顽不灵】的宣言,意味著第五军团也不会得到人类之主的宽恕。
如果他们现在离开了,反而会成为一个同时失信于双方的孤立者。
这个道理,可汗不可能想不明白。
秦夏与托尔汗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并不是什么情谊深厚的兄弟,但是两人还是在一瞬间就达成了这个共识。
紧接著,情绪更急躁一些的托尔汗,便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
「我们就这么走了么,大人?」
这位众所周知的荷鲁斯同情者,看起来对基因之父的命令相当抵触。
但是即便如此,当可汗的目光与他相对的时候,托尔汗还是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被动地聆听著原体的话语。
「你想带人留下来么?托尔汗?」
「我……」
托尔汗深呼吸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点头,告诉察合台可汗他要留下来,想继续为荷鲁斯和鲁斯共同的事业而战。
他知道,可汗并不会因此而处死他——他不是庄森,他会尊重托尔汗的意志,并允许那些愿意追随他的白色伤疤战士和他一起留下。
但托尔汗不能这么做。
他崇拜荷鲁斯,但他归根结底还是一名白色伤疤的战士,是察合台可汗的子嗣。
他必须尊重原体的意志,即便这意志在他看来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但可汗总是自有定夺。
「荷鲁斯已经失败了。」
察合台可汗的声音,在贝坦加蒙逐渐喧嚣至上的混乱中,轻得像一道风,却足以传到两位军官和怯薛卫士们的耳中。
这位荷鲁斯最理智的战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为战帅的事业签署了死刑判决。
「当帝皇重新踏上贝坦加蒙,并宣布他站在泰拉一边的时候,战帅就已经输了。」
可汗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也许在未来,对荷鲁斯的宣判会给帝皇造成一些麻烦,但是至少在今天,我们没有任何手段,从人类之主的手中再夺回胜利了。」
「因为从一开始,荷鲁斯掀起的这场战争就不是为了对抗帝皇而准备的——他最大的底气就来源于帝皇给他的军团,帝皇分封的战帅头衔和狼之国度,还有帝皇对他众所周知的宠爱——有了这些,荷鲁斯才有资本,才有资格向神圣泰拉发难。」
「所以,荷鲁斯不可能与帝皇为敌,他也没资格与帝皇为敌。」
「而当帝皇宣布与他为敌的时候,我们的战帅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的军团,他的地位,他的权力和荣誉都来自于帝皇,现在,它们已经因为人类之主的一句话,被通通剥夺了。」
说到这里,察合台可汗摆了摆手,止住了托尔汗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荷鲁斯的确有翻盘的可能性——如果他拥有一支忠诚的、愿意和他一起背叛帝皇并继续与泰拉对抗的军队;如果他拥有能够与人类之主正面相抗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拥有足够的觉悟,愿意和他曾经无比尊崇、视之为生命与信仰的帝皇为敌的话。」
「那么,他的确有一点反败为胜的概率。」
「但他没有。」
「他的军团或许依旧会忠诚,但荷鲁斯没有与帝皇相抗衡的力量,他更不可能有与帝皇为敌的觉悟——相信我,我的这位兄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他的父亲居然不要他了】的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
「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看著远方那个依旧冰冷的太阳,察合台可汗轻轻叹了口气。
「但我可没时间等他。」
「我带你们回乔戈里斯,如果荷鲁斯有一天能想明白,依旧想对抗帝皇的话,他会需要我们的力量的,他也会忘了今天的这一切。」
托尔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了一眼荷鲁斯的方向,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可汗说的没错——帝皇对荷鲁斯的打击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战帅自己更是不可能想到这一点,也不可能接受这一点。
他肯定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
而白色伤疤没那个资格在这儿等他。
不过,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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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为什么要走?」
秦夏的反应比托尔汗稍慢一些,但此时也颇为坚定地向前一步。
他有些歉意地向托尔汗点了点头,然后接著朝原体说道。
「既然帝皇都说了,如果我们愿意……放下武器的话,他可以既往不咎,而如果逃走,会被视为冥顽不灵。」
「那么,大人——我们完全没有理由继续和帝皇与泰拉抗争,不是吗?」
「我们完全可以抛弃荷鲁斯,趁还有机会站到正确那一边,至少是更强的那一边。」
秦夏的这些话让站在他身边的托尔汗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而察合台可汗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帝皇的方向,感受那道冰冷的光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用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知道那是哪里吗,秦夏?」
「知道,大人。」
秦夏点了点头。
「那是……战帅所在的方向。」
「对,荷鲁斯——那你知道我的兄弟荷鲁斯刚刚遭遇了什么吗?」
「他被帝皇攻击了,并被宣判决罚。」
「没错——那你知道,在此之前,荷鲁斯对帝皇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秦夏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大人。」
「荷鲁斯是帝皇最宠爱的子嗣,帝皇对他的仰仗和信赖人尽皆知——他们都说,如果帝皇给予所有原体的爱是一百分的话,那么荷鲁斯至少也得到了五十分。」
「是啊,他是最受宠的。」
可汗感慨了一句。
「我们都知道帝皇对他动了真感情。」
「那么,接著说,秦夏,你觉得荷鲁斯掀起这场战争的道义,站得住脚吗?」
秦夏稍微皱了下眉头。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战帅的判断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但的确没沦落到马格努斯或者那个人的地步。」
「他在主观上,的确是为了拯救可能被神圣泰拉禁锢的帝皇,而且整场事件中,战帅也不是唯一的过错方——至于帝皇,我们没有资格评论。」
「但帝皇刚刚宣布的绝罚,的确有些过于武断了,他既没有说明自己到底为什么消失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在法律层面,解释战帅到底所犯何罪,而要惩戒至此,这的确不是什么公平的宣判,但……」
「但他终究是帝皇,是帝国的统治者。」
「是啊,他是帝皇。」
可汗点了点头。
「所以他可以无声无息,不打任何招呼,就消失五十几年,任凭根基未稳的帝国新秩序因此而崩塌腐烂,他可以默许神圣泰拉把十分之一的银河剥削成石器时代,而且还光明正大地为他们站台。」
「他可以目睹马格努斯的焦躁,任凭战帅发起战争而不去阻止,直到血流成河,直到双方都已经无法挽回,才姗姗来迟,在没有给出任何能够令人信服的理由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威望和力量,便宣判荷鲁斯有罪——并蛮横地剥夺成千上万条性命。」
「那么,告诉我,秦夏。」
「面对一个这样的人,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他口中的【既往不咎】么?」
可汗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方向,那是他的兄弟荷鲁斯的所在。
几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了帝皇对那里的毁灭——那是一种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活下来的力量,除非他们的身上还存在有现实宇宙中所没有的庇护。
可汗也很困惑——他困惑于帝皇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不抓紧时间对整个叛军斩尽杀绝?反而让他们还有时间布置整个军团的撤退,在这里东拉西扯。
又或者……
他的父亲其实比他想像的更窘迫?
察合台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朝著荷鲁斯的方向发表自己的感慨。
「荷鲁斯是他最爱的儿子。」
在可汗的声音中,秦夏与托尔汗听到了某种他们的基因之父从未显露出来的态度。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疯狂的时代,帝皇抛弃他的时候,仍旧没有任何的犹豫。」
「连荷鲁斯都只能落得如此下场。」
「那么,我又是哪来的资格,在我的父亲面前奢求一份优待呢?」
言至于此,原体转过身来,向他的两个儿子下达了最后的通告。
「所以,这就是我思考出来的答案。」
「我不会站在荷鲁斯一边,因为战帅是个失败者——至少今天他是。」
「至于帝皇……」
可汗停顿片刻。
「记住:所有的皇帝都是骗子。」
「而我,是不会去自投罗网的。」
——————
秦夏与托尔汗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们各自保持了沉默。
这一方面是因为,察合台可汗身为基因之父的威严还是合格的,他对于自己的子嗣也有著及格线以上的掌控力——他下达的决定很少会遭到反驳。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无论是支持泰拉的秦夏,还是支持荷鲁斯的托尔汗,他们在父亲的面前都有些底气不足——荷鲁斯的溃败与人类之主的无情,在那短短几分钟里,可谓彰显得淋漓尽致。
所以,即便明知道可汗的命令会导致影月苍狼的憎恨与泰拉的追杀,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领命而去,开始动员整个军团,怯薛卫士们也随著一同离开了,他们需要保证原体的命令能够传到每一个连长的耳朵里。
而在一个明确的命令的影响下,原本有些混乱的第五军团很快重归秩序,最前线的溃退演变为了更加合理的后撤,尽管有些战士依旧低语著这是对战帅或者帝皇的背叛,但他们的双腿却没有停下。
他们选择服从自己的原体。
就像一年多前,当察合台可汗决定追随荷鲁斯的事业的时候,他的麾下同样没有人选择倒向神圣泰拉一样。
倒是在白色伤疤军团下属的那些凡人辅助军里面,出现了一些变故。
当察合台可汗的军队开始撤退的时候,大多数的凡人部队,都选择追随他们的主人一同撤离,但还有些人——尤其是那些由上了年纪、有著花白胡子的军官所领导的老资历部队,则选择留在了原地。
他们或是停止了撤退的行为,或者干脆向反方向进军,选择在他们所遇到的第一个贝坦加蒙士兵的面前放下武器——贝坦加蒙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帝皇的宣判,有些人选择对此不屑一顾,有些人选择将原体的命令放置于帝皇之上,但还有些人,他们仍记得那名为人类之主的荣光与力量。
而面对这种选择,无论是察合台可汗,还是他麾下的白色伤疤,都是沉默地擦肩而过。
没有呵斥,没有阻止,更没有杀戮——自由的草原尊重每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只要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选择而承受代价。
至于可汗本人。
他在等。
当他的军团成批撤离战线、涌向后方机场,而那些白色伤疤战士甚至一些凡人军官经过原体伫立的山丘时,都朝著山顶面色复杂地望了一眼。
可汗对此无动于衷。
他一边遥望著正前方的金色太阳,思索他到底为何不砸下来,砸死他们所有人,一边等待著一个人。
而他没有等太久。
只过了一小段时间,首席风暴先知也速该便带著白色伤疤军团冲得最靠前的那些人,有组织地撤了回来,他麾下的部队,是整个第五军团中唯一一个没有出现动摇的,尽管他们也是距离帝皇最近的。
而当他的部队开始汇入白色伤疤的撤退浪潮中的时候,首席风暴先知,也已经来到了察合台可汗的面前。
「我听他们说,您选了一条既没有倒向荷鲁斯,也不倒向帝皇的道路。」
也速该的话语总是缺少暖场,他在可汗的面前一向有话直说。
察合台点了点头。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条很……艰难的路。」
风暴先知停顿了片刻。
「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想听真实的原因,不是糊弄其他人的。」
可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冰冷的太阳身上——此时,这轮刚刚震慑了整个贝坦加蒙的黄金烈焰,正如同日落西山般渐渐散去了自己的光芒,逐渐萎缩,萎缩回到那要塞的城墙后面。
而可汗静静地注视著他。
他注视著他的父亲,仔细地观察,在暗中推理和确定。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词汇。
「虚弱。」
察合台对也速该说道。
「帝皇很虚弱——他现在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供给他继续肆意妄为了。」
风暴先知愣了一下。
「您是说……」
「不,别瞎想,也速该,帝皇的力量依旧足以碾压我们,只要他想,他可以把贝坦加蒙上的所有叛乱者统统杀光。」
「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要面对一个更艰难的挑战,更强大的敌人——我们不值得让他浪费珍贵的力量。」
「一个敌人?」
也速该抓住了这个要命的词汇。
「是的。」
可汗点了点头。
「这可以解释一切,帝皇为什么要在大远征后突然消失,神圣泰拉为什么要毫无底线地横征暴敛,我的父亲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目睹叛乱的发生却毫无作为——以及他现在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因为他要面对一个我们不知道,却无比强大的敌人——他花了漫长的时间与那个强敌对抗,只能在交手中勉强抽出一点时间,来解决我们这边的小问题。」
「而且,如果帝皇认为荷鲁斯已经主动或者被动地站在了他的敌人那一边的话,那么他的无情就说的通了——帝皇在面对他的敌人时从不留情。」
也速该默默聆听著,在自己宽阔的胸膛里消化著可汗的话语。
「您是怎么推理出这一切的?」
「不是推理——是直觉。」
「直觉?」
「是的,我看著我的父亲,然后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汗看向他最信任的人。
「你觉得这很可笑吗?」
也速该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我不会将这种性命攸关的重大问题的选择,寄托在直觉上——但我会相信您的直觉,大人,您和我们不一样,您的体内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风暴先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掠过了可汗的身影,同样看向远方。
帝皇的光芒已经几乎要消失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任谁也不会相信就在一分多钟前,它还震慑了整个贝坦加蒙战场。
可汗说的是对的,若是在以往,人类之主不会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们。
「那您打算怎么办,大人?」
也速该接著问道。
「我们现在可以率军返回乔戈里斯,在荷鲁斯和帝皇之间,当一个中立者,但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做。」
「尤其是当帝皇发布了对荷鲁斯的绝罚宣告之后,那些原本中立的军团,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卷入到战争中——至少,庄森肯定不会放弃再次给自己争取战帅头衔的机会。」
「我知道。」
可汗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先回去,回到属于我们的安全屋里面,然后观察。」
「他们现在都很虚弱——帝皇要面对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敌人,至于荷鲁斯,在他想出一个新理由,团结他的军团之前,他也不可能继续一场战争。」
「而我会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们,观察在这场战争中,帝皇和战帅,哪一方才是能让公理得胜的一方——或者说,哪一方的统治会让人类的命运变得更好?」
「人类的命运?」
也速该笑了一下。
「我以为您不关心这些事。」
「我从不关心,也速该——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会眼看著银河在我的面前燃烧。」
「如果有人想这么做——那么,他就是我的敌人。」
可汗深深地呼吸了一声,他的目光终于从帝皇的方向移开了。
「如果荷鲁斯是正确的,那我会继续站在他的那一边。」
「如果帝皇是正确的,那我会用配得上原体和军团的方法,回归神圣泰拉。」
「配得上原体和军团的……方法?」
也速该咀嚼著这句话。
而可汗指引著他,看向了那些正在放下武器的凡人。
「看看他们,也速该。」
「帝皇的话是跟他们说的。」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这种投降的方法是给这些凡人的,还有某些阿斯塔特的。」
「但不是给我们的,也速该。」
「就算我们真的想回归泰拉,我们也不应该在这里放下武器,祈求帝皇的宽恕。」
「如果我的基因之父真的在和一个强大的敌人殊死搏斗的话,那么这种草率的投降无法抹去我在他心中的怀疑,也无法让第五军团真正地回到泰拉的旗帜下。」
「所以,就算有一天,我们想向帝皇重新证明我们的价值和忠诚,我们要做的,也不应该是扔下我们的武器,而是重新握紧它。」
「嗯……」
风暴先知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大人。」
「您想说……血契,或者投名状?」
「是的。」
可汗没有反驳。
「如果我们想回归泰拉的话,那我们需要流血,我们需要找到帝皇的敌人,然后用我们的鲜血,换取他们的鲜血,我们要用事实证明我们并非真正的反叛者,用实打实的功绩和毁灭证明我们依旧愿意为了帝皇和泰拉而战。」
「第五军团依旧是他手中的利刃。」
「鲜血将洗刷过去的不愉快,将洗刷从泰拉危机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凡人们可以轻松地从头开始。」
「那些身份特殊的阿斯塔特战士,也可以更迅捷地改变他们的航道。」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一个军团,军团需要更多,它需要荣誉,需要功绩,需要一份用鲜血编制的投名状。」
也速该没有反驳这些话。
他只是问道: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份投名状?」
可汗没有回答他。
或者说,他其实回答了。
因为,在听到风暴先知的话之后,察合台可汗便慢慢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著荷鲁斯的方向,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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