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绝罚!(2/3)
牧狼神的祈祷似乎奏效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祈祷终于奏效了。
那原本总罩著贝坦加蒙的,堕落且冰冷、充满了恶意的亵渎天幕,不知何时——也许就在牧狼神低头祈祷的时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污浊水面般,剧烈地波动、扭曲了起来。
就仿佛欧米茄所造成的风暴一般,那些病态酷烈的颜色,开始飞速地溶解,正片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擦拭,露出了其后硝烟弥漫、伤痕累累但相对正常的铅灰色苍穹。
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散去了,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的空虚感。
然而,这平静并不漫长。
短到只需让荷鲁斯抬起头来的时间,整座贝坦加蒙的天空,就被另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强烈的存在所填满。
那是一股让所有人,让战帅,让可汗,让凤凰,让阿巴顿和他麾下的加斯塔林,让拉多隆和他身旁的圣血天使,让约纳德,还有他待在同一个战壕里的帝国之拳们,同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茫然地张著嘴巴,然后本能把他们的头扭过去,齐刷刷的望著的气息。
任何一个参与过统一战争或大远征,曾在那伟大身影下征战过的勇士,此生都永远忘不了这种气息。
他们已经整整五十年,未能感受到那种象征著胜利与荣耀的感觉了。
他回来了。
就在那里,就在贝坦加蒙上最后一座效忠于神圣泰拉的要塞的方向。
一股磅礴、威严、温暖却又冰冷无情的气息,如同初升的冰冷太阳,冉冉升起!
这气息扫荡了残留的亵渎,抚平了空间的褶皱,带著一种令灵魂本能屈膝、血脉为之沸腾的绝对威压——那是任何一个曾被他的魄力所震慑的灵魂都抗拒不了的事物。
数百万双眼睛,在这片名为贝坦加蒙的多灾多难的土地上,任何一双还能眨动、还能呼吸的眼睛,在他们齐刷刷的、充斥著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无比狂喜的喘息中,一个巨大的、纯粹由璀璨金光构成的人形投影,突破了现实宇宙的废墟与硝烟,巍然屹立于贝坦加蒙的苍穹之上。
他的轮廓清晰而完美,如同神圣的雕塑,面容笼罩在柔和却不容逼视的光晕之中,唯有一双蕴含万千星河的眼眸,俯瞰著芸芸众生。
他的金色的光芒如同液态的阳光般流淌,散发出秩序、权威与无上神性的光辉,仿佛人类集体意志与终极理想的具象化身。
他是人类之主。
是帝皇!
五十年后,这位大远征和人类帝国的缔造者,终于再次出现在他的国土,他的臣民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超出了在场任何一个智慧大脑的转变,让战场上所有目睹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陷入疯狂的凡人,还是动摇的星际战士——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般,就这么呆立在了原地。
他们瞠目结舌,手中的武器无力地垂下。
刚刚还充斥著尖叫、哀嚎与爆弹轰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中,似乎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敌人与敌人并肩并立著,原本已经抵在脖颈上的链锯剑停止了响动,效忠于泰拉的凡人士兵下意识地祈祷,因为他们并不确定,帝皇是否会奖赏他们的忠诚,亦或者是因为他们站错了队而降下雷霆之怒?
而在另一边,叛军中的阿斯塔特们却有不少露出了喜悦的目光——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是追随牧狼神的脚步,为了将帝皇从神圣泰拉的禁锢中解放出来而战斗。
现如今,他们的目的终于实现了——他们伟大的人类之主,终于再次回到他们的身旁。
一切的苦难都将在今日终结——银河终于将回归正轨了,大远征的最后一场战争也终于可以落幕了。
喜悦、担忧、震惊、彷徨、失措、混乱、叹息、感慨,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伤和愤怒。
一时间,人类所能想像的每一种情绪,在这片名为贝坦加蒙的荒废土地上,如洪流般激烈地碰撞著。
但名为马洛赫斯特的扭曲者,他的脑海此时所想的事情,却高于这一切原始的情绪。
作为荷鲁斯最信任的顾问,此时依旧停留在战帅的身旁,并将牧狼神的名号视为高于人类之主的「不忠者」,当他同样仰望著,那比太阳更加刺眼的光芒时,马洛赫斯特的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接受了帝皇已经回归到现实宇宙这个事实。
他甚至不需要做鉴定,在场的人中不缺乏从统一战争和大远征一路走来的老兵,甚至有好几个帝皇的儿子,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人类之主——银河中还有谁比他们更有资格做这个判决?
而在想明白这一点后,马洛赫斯特的心中瞬间泛起了无数思绪。
帝皇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从哪儿回来的?他到底又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何出现在要塞那一方?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果帝皇真的倾向于泰拉,他会原谅荷鲁斯的所作所为吗?他会谅解战帅和他的兄弟们不得不出此下策的苦衷吗?他们可以想办法把帝皇拉拢过来么?
亦或是……
一时之间,无数个问题,无数种猜想,无数个答案,在马洛赫斯特的心中,接二连三,像是水中的皮球般浮起,每一种答案都可能牵扯到无数个世界,无数的舰队,无数条人命的生死存亡,但他很清楚,即便他可以将这些问题梳理得清清楚楚,但在他之上,唯有他的基因之父是能够做出决定的那个人。
他必须听从荷鲁斯的命令——整个影月苍狼军团也必须这样做。
于是,马洛赫斯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移到了身旁的基因之父身上,然后他就发现,在这个时候想这些问题,纯粹就是杞人忧天。
因为现在的荷鲁斯,恐怕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马洛赫斯特看得清楚,当荷鲁斯抬起头来,猛然看到了帝皇——他的父亲,他之所以掀起这场战争,投入了如此多的心血,甚至甘愿牺牲自己的子嗣和兄弟的唯一理由,就这样悬挂在贝坦加蒙的上空,如太阳和神明般俯视著他们所有人的时候。
荷鲁斯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确认那的确是他的父亲。
紧接著,荷鲁斯海绿色眼睛中的一切暴力、算计和忌惮,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随后便是狂喜!
「父亲……是父亲!」
声音中带著含糊的呢喃,随后便是几乎要将嗓子扯破的尖叫。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遮掩,这就是荷鲁斯最本质、最真切的想法。
当他确定,他的父亲终于回到了他面前的那一刻,牧狼神哭得像一个孩子——像一个终于和久别重逢的父亲,重新拥抱在一起的几岁大的孩子。
这就是他内心的想法,这就是荷鲁斯对于帝皇的回归所能表现出来的全部——马洛赫斯特非常确定这一点,他不相信这是他的基因之父在短暂犹豫后,选择做出的表演——如果真的是的话,那牧狼神绝对是全人类……不!全银河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演员。
但事实证明荷鲁斯不是,他向来会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事关帝皇时,尤其如此。
就在他的子嗣,他的参谋,和他的盟友们的面前,荷鲁斯罕见地失态了,这位帝国的战帅自从乌兰诺的分封仪式以后,就一直以国王和皇帝的身份统治他的国土和的军团,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不顾身份过。
只听荷鲁斯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因瞬间情绪激动而产生的音调,不断地失声呐喊,声音因不可置信而变得颤抖变调,他先是不断地呢喃著帝皇的名字,语无伦次,然后又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一把紧紧抱住了马洛赫斯特。
力道之大,让扭曲者本就脆弱的脊椎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但马洛赫斯特顾不上这一点了,因为牧狼神正在他的耳旁不断地、语无伦次地低语。
甚至是哭泣。
是的,哭泣——马洛赫斯特很少看见甚至听说他的原体的哭泣,但现在,荷鲁斯就站在扭曲者的面前,因为帝皇的回归,在自己海绿石的瞳孔中积蓄著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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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战帅的声音带著哽咽。
「你看到了吗,马洛赫斯特,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这该死的一切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不用再杀死我们的兄弟,还有战斗兄弟……天呐,帝皇保佑,他看见了,他一定会明白的,他会阻止这场战争的,他……黄金王座啊,这该死的一切……」
此时的战帅,像是个刚刚学会说话,刚刚学会哭泣的孩子,他拥抱著马洛赫斯特,他拥抱著能找到的每一个人,拥抱著那些逐渐回过神来,脸上同样露出笑容的影月苍狼——他们无不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为了帝国而战。
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流般,冲垮了牧狼神所有的冷静与谋划,仿佛一个迷途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归家的灯火——在这一刻,这数年的厮杀和阴谋,以及战场上不断累积、不得不由他来承受的累累血债与仇恨——荷鲁斯在这一切面前的脆弱,展露无遗。
就连马洛赫斯特都开始同意他的观点了。
当他与荷鲁斯拥抱的时候,扭曲者的脑海中罕见地没有冒出那些冰冷的算计。
他那时只有一个想法。
这样也好。
帝皇回来了,人类帝国唯一的,无可置疑的统治者回来了,无论他站在哪一方,他至少都能调停这场战争,他至少能阻止双方继续再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目标而流血。
当然,影月苍狼可能会因此而吃亏,甚至可能会因此损失自己的利益和荣誉。
那就这样吧。
自相残杀已经足够多了,哪怕是最无情的影月苍狼,也再也忍受不了将自己的刺刀一次又一次刺进战斗兄弟们的胸膛了。
而牧狼神,更是要被这一切压垮了——他是战争的挑起者,每一笔血债、每一座残破不堪的战场,最终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如果这一切能结束的话。
就算多付出些代价,又能有什么呢?
想到这里,马洛赫斯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帝皇的方向。
这么多年来,他看向帝皇的目光中,第一次夹杂著感激。
此刻,感激只是从水底刚刚冒出来,便被骤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扭曲者来说极为罕见的惊慌和不知所措
因为,就在荷鲁斯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帝皇的失而复得而狂喜,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刹那间——
苍穹之上。
那神圣的帝皇幻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并非宣告,并非训诫。
没有任何提醒,而是一次最纯粹的突袭。
只见那只由纯粹的金光所构成的、威严无比的巨手,挥舞著那在大远征声名远播,足以让任何帝皇之敌灰飞烟灭的巨剑——猛地朝著荷鲁斯所在的方位……
挥击!
一道纯粹、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毁灭与绝对否定意志的黄金光束,如同神罚之矛,瞬间撕裂了空间,跨越数百公里的距离,带著帝皇那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扑面而来!
它的目标是荷鲁斯!
马洛赫斯特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的大脑却没能跟上神经的反应,反而陷入了宕机。
他当然会这样。
因为他完全想不明白,帝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错了?受到蛊惑了?还是说——眼前这个根本不是帝皇?
真正的帝皇,怎么可能一言不发就对荷鲁斯动手——那可是他儿子,他最爱的儿子,他的人马座,他的战帅,他的三十年!
马洛赫斯特想不明白。
没人能想明白。
扭曲者想不明白,阿巴顿也想不明白。
就连在远方,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目睹著那股帝皇的毁灭光束,冲向荷鲁斯的方向的察合台可汗与福格瑞姆,同样想不明白。
而他们麾下的大军,他们对面战壕的忠诚派们——没人能想明白这件事情。
即便是最仇视荷鲁斯的人,也无法理解。
人类之主,为何会一言不发地出手,而且目标还是他最信任、最器重、最宠爱的战帅。
而且——还是这种任谁都能看出来,是旨在杀死对方的——毫不保留的,全力一击!
帝皇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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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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