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约会？
任务结束以后，辅助监督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确认咒灵已经祓除，又简单检查了一遍现场，两个人就算正式下班。
刹阴刚准备跟着车回高专，袖子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他回头，三轮霞站在后面看着刹阴。
“怎么了？”刹阴好奇问。
“今天先别回去。”
刹阴眨了眨眼，故意逗她道：“私奔？”
“才不是！”三轮立刻触电般松手，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什么？”
“请你吃饭啊。”
刹阴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之前三轮答应过要单独请他一次，只是到了京都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真依她们凑热闹。
再是咒物失窃，然后又是地下市场，硬生生拖到现在。
“原来如此。”
刹阴郑重点头，“三倍魔虚罗要设宴款待我了。”
“你再叫一次我就反悔。”三轮凶凶的瞪了刹阴一眼。
“三轮大人请带路。”刹阴秒怂。
“为什么改得这么快啊……”嘴上这么说，三轮还是笑了一下。
她选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商业街里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定食店。
门面不大，进去以后能看见靠墙摆了一排木桌，菜单上的价格也很普通。
三轮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炸鸡很好吃。”
“你吃过？”
“以前任务路过的时候来过两次。”
“那我相信专业人士。”刹阴用力点了头。
两个人找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
三轮把菜单推过去，“随便点，今天我请。”
明明是很豪爽的台词，不知道为啥刹阴觉得有些畏缩。
刹阴拿起来先看菜，再看价格，然后抬头看三轮。
三轮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看我干嘛？”
“在计算三轮同学钱包的适应速度。会适应吗？”
“不要算！会适应的！”
“这是必要的风险评估。”
“我说了请得起！”三轮霞表示不满。
刹阴低头又看了两眼，最后点了份普通炸鸡定食。
三轮狐疑地看他，“你真的只吃这个？”
“够了啊。”
“你刚才看那个鳗鱼套餐看了很久。”
“我在欣赏图片，你不觉得日本最近的鳗鱼长得很漂亮啊，感觉很有辐啊。”
“明明就是嫌贵吧，而且话里有话。”
“怎么可能。”刹阴一本正经，“我只是突然觉得炸鸡更符合我酥脆的灵魂。”
三轮盯了他两秒没再拆穿，只是嘀咕着“酥脆的灵魂是什么意思啦”。
然后自己也点了一份。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反而一下没什么事做了。
刹阴靠着椅背，看了眼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三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所以。”
“嗯？”
“你以前真的觉得我和五条老师差不多强？”
刹阴动作一顿，心想怎么还没过去。
“这个话题就不能留在那栋楼里吗？”
“不能。”三轮明显憋了一路，“我越想越奇怪。”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真的觉得我是那种级别？”
“差不多吧。”刹阴点点头。
“差很多好吗！”三轮压低声音，“那可是五条老师！”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嘛。”
“那你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刹阴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第一印象。”
“什么第一印象能差这么多？”
“高手气质。”
“你又开始了，这句台词上一章你说过了。”
“别突然打破次元壁啊你。”刹阴吐槽，接着说：“真的。”
“骗人。”
“那你还问。”
三轮气得用吸管戳了两下杯子里的冰，看起来恶狠狠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
“所以你之前那些……”
“哪些？”
“就是你一直说我很强，还遇到事情就想找我帮忙。”
“……都只是因为你误会了？”
刹阴点头，“最开始是哦。”
三轮闻言安静了一点，这时候服务员正好把定食送上来。
刹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一口咬下，感觉确实还不错，外面脆，里面还挺嫩。
他刚吃完一块，发现三轮还没动，“怎么不吃啊？这炸鸡十分的美味。”
三轮没接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饭继续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其实很普通啊。”她说得很轻松，在陈述早就习惯了的事实。
“没有术式，也不是很强。”
“家里也不是什么咒术师家族。”
“今天连一只二级咒灵都打不过。”
说到这里，她自己笑了一下，“和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想象得差很多吧？”
刹阴看了她几秒，认真回答。
“是差挺多。”
三轮：“……”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但是有什么关系？”
三轮抬起头，刹阴继续吃饭，“我最开始认识你，确实是因为觉得你很强。”
“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我还愿意跟你坐在这里吃饭，又不是因为觉得你能腰斩五条老师。”
三轮差点被水呛到。
“什么叫腰斩五条老师？！”
“举例。”
“哪有这么恐怖的例子！不许再举例了！”
刹阴赶紧跳过，“总之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最开始怎么看一个人，和后来怎么看，本来就可以不一样。”
三轮握着筷子。
“那现在呢？”
“现在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刹阴停下筷子，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三轮霞是什么样的人？他以前确实没认真想过。
蓝头发。拿刀。疑似隐藏大佬。后来发现不是。
爱钱。有时候会犯花痴。经常吐槽。面对危险会紧张。觉得自己没用的时候也会难过。
可是……很正常啊，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女孩。
“很认真吧。”刹阴回答。
三轮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欸？就这个？”
“这个已经很难得了。”刹阴拿筷子指了指她，想了想觉得不礼貌。
虽然日本未必有这种说法，他还是放下筷子，只是看着三轮霞的眼睛道：
“你明明会害怕。”
“也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
“可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
“今天也是。”
“你不是不知道那只咒灵比你等级高。”
“但你还是想试着自己解决。”
三轮小声说：
“因为本来就是任务嘛。”
“你看你，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刹阴想了想，继续说。“你看别人都觉得挺厉害。”
“东堂强，加茂强，桃会飞也厉害，五条老师更不用说。”
“轮到自己就是没用的三轮。”
“这不是双标吗？”
三轮愣了一下，扣起字眼，“双标是你这么用的吗？”
“反向双标，不用管。”
“哈……你好不严谨。”
“重点不是这个。”刹阴看着她，“你很容易看到别人的优点。”
“就是不太愿意算自己的。”
三轮没有马上接话，她低头夹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好算的嘛。”
“来了，又来了。”
“……”
三轮抬眼瞪他，刹阴笑了。
“好了，不说这个，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三轮又吃了几口，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这次她主动换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当咒术师？”
“我？因为不当可能会死。”刹阴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真诚。
三轮愣了神，“这么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嘛。那你呢？”
“赚钱。”
“呵，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三轮捂着嘴。
“这样说得我们好像很没志气。”
“工作不为了工资，那为了什么？”
刹阴理直气壮，“高专要是哪天敢说为了咒术界奉献所以停发工资，我第二天就投敌。”
“不要这么自然地说投敌啊！”
“那我自刎归天？”
“更不行！”三轮霞对着刹阴比了个大大的叉。
“好吧，那我这也算是提前声明劳动者权益。”
“你还是学生！”
“那更应该保护未成年劳动者。”
“你说得我都快觉得高专违法了……”三轮笑了一阵。
过了会儿才说道：
“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所以我想多赚点钱。”
“咒术师虽然危险，但工资真的比普通工作高很多。”
她夹着饭，语气很平常。
“我也没有什么很厉害的理想。”
“就是觉得，如果能多赚一点，家里轻松一点也挺好的。”
刹阴点头，“很好啊。”
三轮抬头，“你不觉得很普通吗？”
“普通本来就理所当然啊，倒不如说，普通和理所当然有什么差别？”
刹阴反问，“难道每个人当咒术师都得背一个拯救世界的梦想？”
“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哪里比拯救世界差了？”
三轮愣了愣，刹阴已经低头继续吃饭。
“再说了。”
“真有一天世界要靠你拯救。”
“你可是三倍魔虚罗，我们会赢得很漂亮。”
“……”
三轮闭上眼睛，“我刚刚真的有一点感动的。”
“那现在没了？”刹阴嘟囔着问。
“全没了。”
“那挺好，不然怪尴尬的。”
“……你为什么这么怕认真气氛啊？”
为什么？刹阴想到那天在商场给伏黑苦力怕的时候，当然是想告诉他珍惜生命……
但是要刹阴自己认认真真说出来，那还不如杀了他。
“过敏。”刹阴如是道。
“哪有这种过敏！”
一顿饭吃到后面，话题已经彻底跑远。
从京都校食堂哪道菜最难吃，聊到东堂为什么可以一年到头精力旺盛。
又从桃到底怎么坐扫帚坐那么久腿不麻，聊到加茂每天把自己弄得那么严肃累不累。
三轮甚至开始偷偷模仿歌姬训人的语气，结果模仿到一半自己先笑趴在桌子上。
刹阴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之前他确实一直觉得，三轮应该是个什么隐藏高手。
现在知道不是了，可好像也没什么，这不也挺好嘛。
吃完以后，三轮抢在他前面把账结了。
刹阴也没跟她争，本来就是说好的她请。
出了店门，两个人沿着商业街往车站走。
三轮忽然侧过头。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点便宜的？”
“没有。”
“你明明看了好久价格。”
“我在研究菜单排版。”
“骗人。”
“你今天怎么老说我骗人？”
“因为你今天老骗人。”三轮霞哼哼两句，义正言辞。
刹阴想了一下，“那下次你发财了再请贵的。”
三轮脚步慢了一点。
“还有下次？”
刹阴看她，“你不想请？”
“不是。”三轮很快回答，随后移开视线，“就是随口问问。”
“那就有。”
刹阴说道，“等你成为一级术师，工资暴涨，再请我吃那个鳗鱼套餐。”
三轮笑了，“那要是我一直升不到一级呢？”
“那就二级。”
“二级也升不到？”
“但三级也发工资吧？”刹阴只好退而求其次。
“当然发！”
“那不就行了。”刹阴摊手。
三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哼了一声。
“哼哼，那可是你说的。”
“以后别赖账。”
“请客的是你，为什么变成我赖账？”刹阴表示不解。
“反正就是不许。”
“行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已经落到街道尽头。
三轮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有，不许再叫我三倍魔虚罗。”
刹阴点头，“知道了。”
三轮狐疑，“这么听话？”
“因为以后可能会涨。”刹阴坦然回答。
“什么会涨？”
“四倍，五倍。”
“为什么还会涨啊？！”
“人物成长，level up。”
“不要擅自给我成长这种奇怪的东西！”三轮追上来想打他，刹阴立刻往前跑。
两个人一路闹到了车站。
至于那顿更贵的饭到底什么时候吃，谁也没有再提。
反正已经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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