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疯子

　　我叫林浩，命里缺水，故取名浩，小名叫狗娃子，这名儿也是我爷爷给我取的，说的是名儿取得丑不会招来阎王小鬼的嫉妒，为的是好养活，别被阎王爷收去做了短命鬼儿，的确我从小到大身体就好，感冒发烧都很少有，更别提什么要命的大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丑名字起了作用，但我的的确确因为这个被同村的孩子从小一直嘲笑到大。

　　李家村住着个李疯子，这是方圆百里都知道的事儿。

　　我这一次来李家村不为别的，就为见见李疯子，因为十年前的冬天疯掉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我的爷爷。

　　要说到这个李疯子还真是神了，怎么个神法呢？听村里的一个人讲啊！李疯子年轻的时候是个专门给人看风水的先生，那时候的李疯子才是真正的有名儿，十里八乡谁家建个房子，开块儿地啥的，就没有不请他去给过个眼的。

　　听说啊！李疯子年轻的时候还干过赶尸这门子活计。不过不知怎么的干了没几个年头就不干了，那人说这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了去。

　　唉！那人叹口气又继续说道，说来也真是奇了怪了，十年前的冬天突然来了一伙儿奇奇怪怪的人，不管是谁问他们，他们都不搭理，进了村子就直奔李疯子家去了。之后却再也没有人见着他们从李疯子家出来过，当时李疯子还没出事儿，大伙儿也就没觉得有啥奇怪的，毕竟来的匆忙，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儿，夜里赶路走也不是说不过去。

　　就在那一伙人进村子的第三天，李疯子突然收拾东西就离开了村子，见这大家伙儿也都习以为常了，毕竟隔三差五就能有不少活计找上他，半个月里估摸着少说也得有十天在外边儿忙着给人办事儿。

　　那次是李疯子出门最久的一次，李疯子平常跟村里的人关系都很好，所以大家也都记挂着他，这不半个月不回来，走的时候也没给人打个招呼，这时候就有人开始议论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去李疯子院门外瞅瞅看回来没。

　　就在这第十五天的夜里，李疯子回村了，他回村已是深夜了，本来按理说我也不会发现，但那天恰好手头上有一些活没忙完，所以吃完晚饭，还忙活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深夜才躺下。

　　刚一躺下就听见李疯子的声儿了，那声很奇怪，像是唱歌的声音透着凄凉又很细微，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样，在夜里显得格外的吓人，当时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不一会儿又从外边儿传来了敲破碗的声音，像是拿着筷子在敲，一边敲一边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声音一直顺着村里的老祠堂去了。

　　我吓得一通冷汗，更是没敢开门去看，心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李疯子那本事谁不知道？说不定这大半夜的是在做什么法事。也没有多想就睡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儿了，早起出工的人，路过村里的老祠堂的时候，就发现李疯子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那人瞅着不对，也不敢上前去喊他，害怕的心里直打鼓，连爬带滚的把村里各家各户都给敲了起来，全村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围在祠堂门口，却还是不见李疯子有任何动静，这可把大家伙儿给吓坏了，可这个当口谁都不敢进去，这时候村里的老辈子人儿开始出来说话了，最后商量着大家伙儿一起进去看看，这出了啥事儿不也还有那么多人扛着呢吗？大家伙儿这才一拥而入，去查看李疯子的情况。结果人没死，没死是没死，被人抬回家后，醒来就疯了。

　　醒来过后，大伙儿都围在床前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他到底是咋回事儿？

　　李疯子一个也没理会，径直下了床，又出了门，大伙儿这看的是一头雾水，经不住好奇就一路跟着李疯子，想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谁成想，那李疯子又一路走回了祠堂，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祠堂中间儿。

　　这时候可把大家伙给吓坏了，村子里的妇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拌着嘴皮子，都在哪儿猜这李疯子这回是不是得罪了啥不得了的东西，不然人咋能成了这样？到了这个时候，大伙儿谁都没心情下地干活了，却也不敢进那祠堂，就在搁在那门口看李疯子这到底是唱的那一出儿，没想到这李疯子这一跪就跪到了天黑！祠堂门口轮换的人都换了好几拨儿了，李疯子却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可让大家伙儿都犯了难，商量着这么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还是一起进去把他抬回去吧！

　　说着就要去拉那李疯子起来。李疯子倒也没有反抗，只是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们回来啦！回来找我索命啦！”听了这话大伙儿都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仗着人多，这会儿肯定要吓得逃命了，大伙儿强忍着害怕，硬着头皮把李疯子送回了家。

　　打那天起，大家伙儿就都知道李疯子疯了，可谁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李疯子嘴里永远就只会念叨着那句话“他们回来啦！回来找我索命啦”！这好事儿的就更加肯定李疯子这次出去怕是遇上不好惹的主儿了，这回倒好，命倒是是没搭上，可人都疯成那样儿了。慢慢的大家伙儿都开始害怕他，见着他了，隔着老远就躲起来了，生怕沾上了什么邪门儿的东西。

　　李疯子疯了，没了生计，膝下又无儿无女，大家伙儿虽然害怕他，却也可怜他，虽然大家伙儿过得都不宽裕，但还是有人每天趁着李疯子去祠堂下跪的时间当儿，给李疯子的门前偷偷的送一碗饭，就这么也过活了十年了。

　　那人又道不说这个我倒忘了，今天正好儿是十年前李疯子回村的那天。

　　听完李疯子的故事，从窗口往外望去，这天儿已经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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