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良药

　　夜晚如约的降临，盖伦和卡特坐在那被德玛西亚正义砸下的大坑里，晚风时时掀起地面的沙尘，偶尔掉下落在他们的头上，盖伦侧头用手吾着晃了晃，生怕落到她身上。

　　多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就这样看着她温柔的脸。但时间过得飞快，白驹过隙一般。月半弯，绕过枝头忽见，谁的心思似芝麻，洒在空中星星点点。

　　“如果你让我走，今后我还会回来。”卡特已经好了很多，借着月色轻轻念到。

　　“到那时你的对手还会是我。”盖伦回到。

　　“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盖伦惊问。

　　“那时你不再是我的对手，许多年后，你或许会后悔让我走。”卡特似有似无的说着。

　　“人的一生多像浮萍，置于风中，常常身不由己。未来谁都无法提前预料，而选择又岂有后悔可言。”盖伦长叹一声。

　　卡特半闭的双眼里镶嵌这个寸发的男子，战场的硝烟并没有弥漫他的心灵，沙尘的狂啸也没有淹没他身体。为了德玛西亚他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面对强大的敌人毫不畏惧，血胆膨张，而他本可以杀了她回去炫耀，他却改变了。面对已无还手之力的她，他目光柔和，温暖棉长。

　　“你喜欢战争吗？”卡特问道。

　　“我是一名将军，保卫领土是我的职责，你何曾看见边境上延绵千里的狼烟，四散奔走的人民，那些宏伟高大的建筑现在只剩下瓦砾，繁荣喧嚷的集市现在只留风声。”盖伦目光如炬，字字清晰。

　　“我只喜欢匕首，却从没想用它杀人。我迷恋匕首飞出时的速度，快速迅雷，迷恋匕首的锐利，削铁如泥。我还没有到过边境，出人意料的是你这个平头小子居然会是一项秘密任务。”卡特琳娜微扬的秀发半遮住脸庞，她真的没到过边境，看不见那里的血雨腥风，她只是来执行任务，取敌将首级，仅此而已。

　　“虽是两国交战，但你只身犯险，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卡特继续问道。

　　“我只是欣赏风景而已……”盖伦说道。

　　“这破碎的大地可如你意？”

　　“风景虽是一般，但另有一番美丽。”盖伦语气柔和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边的夜深笼罩着大地，只剩彼此的呼吸，卡特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会这个愣头青。

　　盖伦也不再说话，静静的望着远方，那是家的方向，守护着一轮明月直至天空变白。

　　天亮了，初升的暖阳把银辉洒遍大地，远处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晶莹的光芒，新阳打在脸上，寸寸温暖，卡特站起身，微微一颤，休息一夜虽然身子大有好转，但疼痛仍挥之不去，她捡起插在地上的匕首撇进腰间，朝着洛克萨斯的方向渐渐消失……

　　时过半响，盖伦才慢慢睁开眼睛，阳光已经开始刺眼，他皱了皱眉头，疼痛还在继续，但还能忍住，胸口的匕首已悄然不见，伤口被一块红色布料简单包扎，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忽然，他看见地上有一条断裂的项链，这一定是战斗中卡特掉落的，身上的伤口是卡特撕下自己的衣服进行的简单处理，他弯腰拾起项链，放在手心看了几遍揣入怀里。背起宝剑，回看这个凹凸不平的地面，许多年后，依然草绿树茂，藤蔓纠缠，谁会想到这里曾有殊死战斗呢！

　　他也该回去了，虽然没有获得任何情报，他沿着河流一直走，他不用再穿越荆棘荒丛，他知道除了边境会驻扎部队外，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不会再有敌人，因为这个敌人已经回去了。

　　那晚的月是下弦，

　　落入水时，眼神有些弯，

　　像挂着泪点。

　　往事随河走了很远，

　　淹没风景，

　　因为眷念，

　　记忆才始终跟在对岸……

　　别问何时离去，

　　离去还会重逢。

　　别问何时相逢，

　　相逢又会离去。

　　盖伦走在林荫浓郁的河道上，踏着阳光，步伐轻快。他要赶快回到军中，继续守护辽阔的边疆要土。轻风徐徐的吹来，远远的望见袅袅升起的炊烟，盖伦经过几天的阴跋阳涉，总算见到故乡了。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军士擂鼓呐喊，以示欢迎。

　　“报告将军，盖将军来了。”传信兵向大营里的赵信汇报。

　　“大哥来了？”赵信掀开账帘，向盖将军的方向走去。

　　没出多远，便看见盖伦一颤一颤的赶路。赵信一脸茫然，跟随大哥这么久，何曾如此落魄过，此刻，盖伦的确非常落魄，一身风尘仆仆，铠甲七零八落，唯有那把宝剑锋利如初。

　　“大哥……”赵信一把挽住盖伦的袖子。突然，赵信看到了盖伦身上的伤，凝固的血液透过红布已将铠甲染红，他无法想象大哥经历了什么，但此时过多的安慰形同虚设。显然他看出大哥正从无形的战场归来，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依然有神，赵信这才宽心了许多，他从这眼神里知道，伤虽严重，但未及心肝，细心调养一段时日便会好起来。随即便吩咐军士扶盖伦去疗伤。“兄弟，谢谢！”盖伦只说出这几个字。便随军士离开。

　　嘉文三世是德玛西亚最高的统领，他见边境自从蒙多被击退后，仍然战火不断，就令在家修养的盖伦再度驻防边线，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盖伦，就命赵信暂带此职。

　　赵信也苦恼大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大哥的消息，竟是这番模样，不禁心疼了几番。大哥嘉文四世镇守大本营，盖伦作为前锋大将，一直把赵信带在身边，虽然是二哥，但赵信一直都叫大哥，即便嘉文在场，他也不觉尴尬。

　　洛克萨斯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然而卡特却觉得厌烦，她不喜欢吵吵闹闹的环境，密林快速飞出的刀刃才是她的最爱，这次她却没有练刀的心情了，她要去洛克城堡，向斯维因复命。

　　“对不起，我失败了。”卡特望着斯维因。

　　“行了，知道了，下去吧。”斯维因看着卡特身上的伤口，没有丝毫的同情与关心，斯维因作为最高统帅，没有那么多闲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受伤了就养伤，如此简单，何须故问。然而他清楚的连卡特都败阵的下来敌人，不可轻视，何况他还只是德玛西亚里的数分之一。他托着下巴，思考着更多的东西。

　　卡特回到家，躺了几天几夜才勉强自由活动而不牵扯筋骨。她回到那片陪她整个童年竹林，任飞刀自由飞舞，有时她想，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你正处在那一个点时，觉得一切都很自然，而当那个点过去，又觉得是像失去了某些东西，于是倍加怀念。她加快了出刀速度，开始旋转，风中的竹叶飘零如雪，瓣瓣落去心中，她开始怀念那个要她性命的对手，她看见了他内心深处的善良，飘散的叶子开始凝聚，卡特的旋转越来越快，此刻，只有不停的旋转，才能忘却君之面容。

　　盖伦经过几天几夜的特别照顾，恢复惊人，赵信每次来看他，都端着一大盆草药，和一桶伙食，他认为在大哥眼里，这些都不再话下，平时的兄弟也都围着团团转，捏的捏，揉的揉，锤的锤，打的打。盖伦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治好了，而且还好得飞快，他只怕如果再躺几天，没断的骨头都被照顾断了。盖伦带领着先锋军团每日操练，热情如旧。只是每到夜晚，他便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赵信知道他有心事，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总有一颗星挂念你的天空，

　　天空下的人，

　　常在我的梦中，

　　如果圆月可以入药

　　一定能解思念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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