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5.
第二日的拜师宴，奉孝宫办得十分之隆重，四海八荒的神仙们，不论阶位的高低，都得到了奉孝宫的一张帖子。虽然说神仙修炼到一定阶位之后，就能够将自己的身形容貌固定在自己满意的状态之下，但今日奉孝宫负责送帖子的仙官们，都觉得自己的小腿，为了神母的大事，都已经生生的小了一圈。关于那些修为低下的，接到帖子之后，如何到达位于九重天上的奉孝宫赴宴，这样的小事，并不在我们奉孝宫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在本神母如今身份贵重，身后又有东华帝君，以及昆仑虚的墨渊上神。在四海八荒的神仙眼里，这两位上神阶位的神祇，都是个不介意做些事情博美人一笑的（大雾），故而就算不满意本神母，看在东华和墨渊的面子上，他们都不愿轻易开罪碧瑶神母。
在那些神仙们眼里，那些新近飞升来的小仙们不清楚，他们还不知道吗？且不说当年的东华帝君，将自己宫里面一株并蒂莲坐化的小仙中的一个送给了神母，就是如今神母身边伺候的霖重仙官，就连名字都和帝君身边的重霖仙官是一对。听说近日墨渊上神收下了一位小弟子，就是碧瑶神母带着上的昆仑虚！要知道，最近一万年以来，墨渊上神回绝了多少想要拜入昆仑虚门下的人，用的可都是“与之无缘”啊！而且听说，当日摇光上神也在，也看上了那只野狐狸，想要收下做一个座前弟子，却被神母打伤了，最后墨渊上神还真的收下了那只野狐狸！
虽说是拜师宴，但到底只是两个毛孩子，身后也没有什么大的背景，前来赴宴的各路神仙边对主角不感兴趣，都在下面偷偷的讨论着我和东华以及墨渊二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这后世的时候，有一句名言，深得我心，那便是“一千个人的眼里便有一千个哈姆莱特”。这句话，便是用在此时，也是十分合宜的。
各路神仙，来自这四海八荒的各个角落，自然不可能对这件事抱有统一的态度。他们又大多与坐在自己周围的人讨论八卦，这个时候，便难免生出不同的声音来。于是，前面的人便要说服这个和自己持有不同观点的人。本神母对于宴会上的这个场景，并没有不悦，相反，对于下面那些人的脑洞，本神母忽略掉他们口中主角的名姓，听着耳朵里，倒是比那些个戏本子还要精彩的许多。
东华一如既往的窝在自己的太晨宫里，没有出来，贺礼倒是派了重霖，当着各路神仙的面，送来了奉孝宫。这落在众人眼里，便又成了东华帝君不忍神母为难，特地在这样的日子里面不出现，不与墨渊上神争锋，这样才是真正的男神应该为自己所爱之人做的！
这样的观点得到了在座的很多性别为女的神仙们的赞同，当然，里面也有爱好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男神仙，偷偷的对这一点表示赞同。在上首坐着的本神母听了这些壁脚，委实有一点跟不上如今神仙们的思路的感觉。
幸好，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有本神母一个人！
东华没有过来，天君为了显示自己的架子，素来这种小辈做主角的宴席，他是不参加的。墨渊此刻作为这大殿中，本神母之下，修为最高的神仙，本神母能够听见那些小仙们的窃窃私语，同样耳聪目明的墨渊自然也能够听见。
显然，对于和自己的母亲传出绯闻，即使只是假的，都叫恪守礼法的墨渊有些不能够接受，幸而，大抵还有东华和他一同受着这份磨难。而且显然耳聪目明的墨渊同样也听到了某些爱好不足为外人道的男神仙们私底下的谈话了，对于东华比之自己，更加尴尬的境遇，墨渊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被安慰到了的感觉。
“想来此间的酒水让墨渊上神十分满意，都流露出如此满足之神态了！如此这般，我倒是应该好好赏赐一番近日甚是操劳的奉孝宫伺候的宫人们了！”我坐在主位上，因为东华和天君都没有过来的关系，我便叫人将墨渊的作为挪到了我的下首，此刻正好方便了我将他的神态看清楚，出言调戏一番。
“母神！”墨渊无奈的看着我，眼底有对我看戏的恶趣味的不满。
“你倒是很久没有这样喊过我了！”我感慨道。
说实话，墨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喊过我“母神”了，这个时候在听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同折颜说的，母神喜爱看戏，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自然是彩衣娱亲才好啦！”
墨渊说话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这一幕落在下面的人眼里，就变成了神母和墨渊上神在宴席上相谈甚欢，东华帝君此番不来，应该是一个极大的失策！
本神母虽然喜欢看戏，但是对于自己成为戏中的一部分，本神母就委实没有什么兴趣了！
也为了不在让墨渊能忘记刚才的对话，本神母不甚高明的转移话题：“我前几日送到你那边的小弟子，怎么不见你带出来？她还好吧？”
本神母一时不察，倒是忘了白浅此时还是个男儿身，名唤司音。感谢这片大陆上语言的博大精深，墨渊似乎没有察觉到，只见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此子顽劣，不喜读书，到底此时年岁小了些，下一些狠劲板一板他的性子，估计将来还是能够成才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你也不必太过严格！”我说道。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墨渊的眉毛皱的更加紧了一份：“到底白止和青黎还是太过骄纵子嗣了些，此子虽然在豢养灵兽灵植一道上颇有造诣，只是他到底是青丘帝君的孩子，将来要承袭一方君位的，难不成将来要任由他在封地上胡闹不成？”
我没有想到，虽然墨渊没有看出白浅是一个女娇娥，但是却将她的来历身份都猜了出来。
“在这方面，你倒是越来越像你的父亲！”我看着墨渊的眉眼，感慨道。墨渊的眉眼之间，有七分像焦谯。
“当初母亲和父亲办学堂的时候，对我们这些前来学习的学子们是何等的严厉，这才有我们，我、东华、折颜这些勉强能够看一看的。是以，严师出高徒，儿子虽然没有什么才学，却也知道不能够误人子弟，便也只好在这严厉一道上多下一些功夫吧！”墨渊听到我的感慨，直接说道。
墨渊一直是一个性子极其板正的神仙，这一点，从他四五百岁年纪上头的时候，就不爱在我身边撒娇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些许端倪了。是以，我并没有多加狠劝，一来这也是他的性子，二来则是为了对那些家长们负责。是以，我也只好对那些在墨渊手底下混着毕业证的弟子们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了！
“说起来，当日十七拜入我门下，就是母神交托，说自己力有未逮，无法看顾十七，此番怎么又愿意收徒了？还一收就是两个！”
经由墨渊这一提醒，本神母才想起来，当初，为了送白浅上昆仑虚，本神母当时似乎好像确实，编造过这样一个理由。当时一时间并没有想太多，此时，看着儿子怀疑的眼睛，本神母委实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的本神母便再一次选择了转移话题：“听说你昆仑虚的炼丹房数万年没有开炉炼过丹了，那具有静心凝神功效的丹药，你可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母神想要？最近母亲的休息不是很好吗？神魂似乎也有些动荡的感觉。”墨渊到底继承了当年焦谯的大半实力，瞧一下一个人的状态，自然是难不倒他的。
我虽然是想要将墨渊的心神从我带白浅拜师的事情上面转移开来，但此番找寻的理由，并不是一时的借口。自从焦谯消失在这世间之后，我便有些难以安枕，晚间休息不好，自然心中焦灼，不免生出一些想要毁天灭地的想法。近日里，我的这些状况越发明显了起来，晚间的时候，竟然还会梦魇。这些事情，只有贴身伺候我的仙娥以及霖重知晓。
墨渊自然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我的状况如此之糟糕罢了。但他也看出了足够的东西，此时越发皱起了自己好看的眉头，说道：“我看母亲的状况，恐怕不只是夜难安枕，待宴席结束之后，让儿子好好的给母亲看一看，是在不行，还有折颜在。”
“我无事，你不需要如此这般如临大敌！”我笑着说，并不把自己的状况放在心上。
“母亲就算存了死念，想要随着父亲的脚步，在这天地之间销声匿迹，也该考虑一下儿子们，母亲就打算让儿子们先失了父亲，此后再失了母亲，在这天地间，做一个称孤道寡之辈吗？”墨渊说到后面，竟是红了眼睛。
我初次见到如此这般模样的墨渊，倒不好在张口说什么，两个人坐在一起，相顾无言，幸好没有泪千行。
这时候，摆宴大厅的门口传来了一阵骚乱，我坐得远，初初抬头的时候，没有瞧真切，只知道是有人想要闯进这大殿里面，守在门口的仙官不让，两方争执起来了。
我自是知道，能够在守卫森严的天宫里面，一路到达我的奉孝宫，来人不论是谁，就一定不是我奉孝宫里面守宫门的小仙官能够阻拦的住的。
是以，我拦住了想要起身的墨渊，示意他不要在意，总归那人的目的，一会儿就会让我们知晓了！
“母亲，是鬼君擎苍！”墨渊靠近了我一点，低声说道。
我抬头看过去，果然，鬼界鬼君头上那独一无二的，取用红莲业火锻造而成的，如被鲜血浸泡过得束发金冠，正在满天艳霞的照耀下，闪现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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