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震撼
“爹，你...”郑素荣脸蛋涨的通红，上牙紧咬着下嘴唇，一脸委屈看着郑老爹，说出的话不多但眼神里对着郑老爹是满满的控诉。
郑老爹看着自家闺女小女儿的姿态，先前也是觉得可爱暖心的不行，一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但每每想到让自家闺女露出这幅姿态的人就转为浓浓的嫌弃和心酸。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和那韩小子的事。”终归是自家孩子自己心疼，看见她那幅样子，虽然他心里也是清楚这幅样子是参了不少水分，但郑老爹还是立马就投降了，摆了摆手嘟哝道。果然郑老爹说完郑素荣就像是变脸一样立马又脸上恢复平常的笑，郑老爹见了，心里翻了无数白眼，嘴上又阴阳怪气的哼哼了几声。
不过郑老爹还是立马摆正了态度，马上就转为了一脸正气，显然是要开始说正事了。不过这番急速的过渡落在郑素荣眼里，让她对自己老爹傲娇的姿态就更加摸清了。
郑老爹身材高大，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八七九的样子，这在农村老汉人属里可算是大高个了，比一米六五的郑素荣高了差不多十五公分。因此两人盘腿坐在床上，个头上郑老爹比郑素荣高了半个头。郑老爹俯视着郑素荣，耷拉着眼皮看了郑素荣一会，才开口道，“我今天傍晚的时候召集全村人开了个会。”
“嗯。”郑素荣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下午回村的时候村口、街道上除了小孩子一个闲扯的大人都没有看到，然后看着郑老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郑老爹紧了紧嗓子，才继续说道，“你昨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些计划，我昨晚上几乎考虑了一整晚，今天在村委会脑海里又不时的冒出点想法，觉得你很是大胆冒险，但又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些想法很有远见。”
所以你是也准备支持我了？！郑素荣心里默默的想着，脸上带着急切想要立马确认心里问题的答案。虽说就是郑老爹不支持自己。郑素荣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心中所想的计划，但要是有了郑老爹的支持，那以后的情况预计就会更加美好，行事上也会给自己带来便利。先不说郑老爹作为党员干部，虽说只是小小吴关村的村支书，那毕竟接受到国家的政策措施通知了解国家的发展动态上会先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对国家不时的指令也会有自己和国家同轨的预计和审视，即使稍偏也不会偏的太离谱。另一方面郑老爹虽说只是个村庄里小小的村支书和那些□□和市长比不着，就是和那些县长镇长就是差上一级也是隔了个阶层。但有一点那些官大的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吴关村村民的家庭情况，每一家户不说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喜丧送奔，就是祖宗里往上数三代那对于村支书来说也是里外透天的了解。这个年代的小村庄，消息上的闭塞使得好多的村民们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村委会里那些干部
了，自古讲究民不与官斗，不管是人心所向，还是权力所逼，由此可想村支书在村里的带头作用。
郑素荣眼里的求解欲自然也落在了郑老爹眼里，略微停顿了一会，郑老爹才接着娓娓道来，“我今天召开的村委大会，除了不懂事的孩子，每家剩下的在家的人都参加了。我没有在直接的说你昨天说的那些，而是稍稍的透露了点苗头，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说到这抬眼看了看郑素荣，本想着他会问是那些人同意，谁知过了好一会而她都没有开口问自己的打算，郑老爹只好撇了撇嘴，咳嗽一声以掩尴尬。
郑素荣当然不会问了，再怎么说吴关村也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对于村子里有的人有的事虽说自己不一定全部了解知道，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用知道的这些虽不足以对村里全部的人有个正确的评价和认知，但最起码是一半一半。而且在算上从小到大自己从背地里了解的和跟在郑老爹和爷爷身边不时的耳听目濡，对村子里的概况大体上也能知道个十有八九。所以听郑老爹说有不少的人认同自己的想法心里自然也能对“不少人”中的人推测出大概，自然就不会多此一问呀。
郑老爹说完没有得到自己闺女该有的和自己想要的反应，闺女真是长大了，再也不是跟着自己身后问东问西的小女孩，那时候要是得到了自己扭头和她说话，她会笑眯了眼的依偎在自己的小腿旁，亲密又自然的依赖着自己。这落差想想虽然心里有点郁闷，但还是知道正事要紧，将心里的不满投掷在心墙的一角，整理好思绪，拿起被自己搁在床角的记事簿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对你以后找人做事什么的有帮助。”
郑素荣有点诧异，慢慢的伸手接了过来。这种记事薄郑素荣记得郑老爹抽屉里有好几本，郑老爹每次被通知到镇上开会都会带着一本，不过是一本比一本陈旧破落。小时候郑素荣不懂事不止一次的赖着郑老爹想要看看这本子上写了什么，虽说那会子郑素荣还不认识什么字，但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了，心里就越是记挂。随着年龄增长，就像是吸毒一样，这种欲念也更愈叠加累积，不懂事的时候，一次次的犯戒就只为了看它们一眼，最后换来的轻之处罚，重则挨打。话说，郑素荣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挨揍都是因为这个。
此时拿在手里还是郑老爹亲手交到自己手上的，沉重而珍贵，郑素荣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掂了掂，手里心都不由的被一层薄汗覆盖，紧张又谨慎。
手上的汗使得郑素荣很是不舒服，不自在的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手干了点心里的那点不适感才渐渐的消失，抬头瞅了瞅郑老爹，看着郑老爹的视线也正在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郑素荣难得的腼腆羞涩的对着郑老爹扯了扯嘴角，才低头慢慢地翻开第一页一点点看了起来。
但郑老爹却被郑素荣那一笑晃了神，思绪仿佛被勾到了郑素荣小的时候。自己坐在凳子上，小小的人靠在自己怀里，自然依偎，亲切舒服，自己用勺子一勺接着一勺的喂给她，每次喂到她嘴里小人都会抬起头，眼神晶莹的望着自己，然后脸上带着憨实满足的笑，同样是腼腆有羞涩，转眼...。抬眼又看了看沉浸看东西的女孩，哎，真是长大了。
其实郑老爹最近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对，自己也尽量的调节改正，效果却不怎么好...只要每每的想到自己姑娘已经快是别人家的人了，自己心里就五味杂陈的。辛酸苦涩，为自己将养大的姑娘拱手让人；甜蜜欣喜，因自己姑娘能找到自己所属，不是父母之名，更无措与媒妁之言，只是难得自己挑选。自己也曾不知一次的滋生阴暗，想要从中作梗，越容易得到的人总是会易于不满足，不惜重，但只要想到事后伤心的人会累及自己的闺女心里不舒服，自己就不自觉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罢了，自己这事也就认了，自己陪了闺女二十年也该知足了，而且这种分离从素荣落地伊始自己就在心里演绎过无数回，只不过是从开始就知道自己会难舍，但没预见临近时会这么的舍不得。人活一世，难觅有缘人呀，就像自己和素荣娘那样......
郑老爹的这种心思大概是那种鳏夫独自养育闺女长大所共有的和自然生成扎根在心里的占有欲吧，虽眼红但还的割离。
此时，郑素荣正手捧着着笔记本翻看得津津有味。这笔记薄里写的不是别的而是郑老爹自担任吴关村村支书以来记录的村民间的发生的大事，每件事从日期到人物很是翔实，写完郑老爹还会留下直言片语有的是对涉事人的评价，有的是单纯对事件有感而发随笔，还有的就只留了个特殊符号，有省略号，有感叹号，也有句号...写的东西很多，除了初开的几篇郑素荣是从头看到尾的，后边的都是一带而过。
时间如细沙，飘渺流逝于指缝，无声无息。
很快，郑素荣就将笔记本翻完了，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截至1972年7月。郑老爹是1970年秋选后上任成为吴关村的村支书的。从日期看来这应该是郑老爹记得第一本，锁在抽屉里的那一摞应该是其他时间的有关吴关村人的大小不一的事。
合上本子，郑素荣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震撼却不减反增。郑素荣心里一向是知道郑老爹心里是有吴关村的，那些人和事应该是仅次于自己和爷爷后的存在，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尽然。眼前不可控地闪现出那些年那些夜晚自己入睡后眼前模糊的身影，先是朦胧幻影，逐渐跃然清晰，一点点的，那是郑老爹点着煤灯在写东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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