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啦更新啦
回云州后,也曾派人去木里劝被活埋的老人家出来,可他不愿意,觉得我们冒犯了他,差点引来村名,阿爹让我不要管,“他们那里,千年的传承了,早已根深蒂固,在你看来是活埋,但在他自己眼里,那是偌大的荣幸。”
我虽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去插手过了,也许真的是焉知鱼之乐?
在云州又待了半月,我们回了京都。
婆婆很开心,抱着阿穿不放,又爆出一个喜讯,大嫂终于有孕了,怀胎六月。
“本来去秦淮报信,没想你们又去了云州,路上耽搁了些,走的路怕是也不同,错开了。这会儿,报信的应是在云州。”
她又喜道:“她自己也不注意点,四月大的肚子了才觉得不对劲,我呀,刚知道的时候差点乐晕了去。”
然后盯着我笑:“阿穿也这么大了,你和居儿什么时候再给我添个孙子?”
我岔开话题,问了些京都趣事,坐了会,带着阿穿和阿莫去梧桐院看大嫂。
看见我来,她满口歉意,“本要去接你的,奈何肚子里这个闹的慌,倒让你走一趟。”
我摸摸她的肚子,笑着道:“可还难受?,这么闹腾,倒不像他爹。”
白安清十分安静。
大嫂掩着嘴笑,一脸幸福,十分耀人。
以至于次年二月里看见她的尸首时,我恍惚了三日才接受,那么个耀人的笑脸已经不在人世了。
大嫂死于难产,本可以活下来的她,选择保小。
我坐在她的床头,听她最后一句哀鸣:“我盼了十五年,才等来了这个孩子,娘啊,让他活下来吧。娘啊,他是我的命啊。”
她自十五岁嫁给白安清,到现在三十岁,受尽了多少罪,才怀上了这个孩子,怀他的每一刻,她都记在心里,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死去自己活下呢?
“娘,儿媳不孝,先走一步了。求您,看在我们十多年情同母女的份上,多照看他。”
她用尽力气将孩子生出来,却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闭了眼眶。
我看向阿莫,他摇摇头,大嫂没有留下来。
婆婆受了打击,整整躺在床上一个月才渐渐好起来,只是每日里肿着眼,话不过三句就开始抹泪,看着让人心酸。
“我没有女儿,她自嫁过来,我就将她看做亲生女儿,和清儿成亲一年,她无子嗣,偷偷给清儿塞通房丫头,他发脾气,她慌的像个什么似的,日日哭泣,我安慰她,白家不看重这些,就算没有儿子,将来过继一个就是了,可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压了十多年.....也怪我,不会做人。”
我知她说的是我怀孕时她那欢喜状。
我拍拍她的背,将大嫂用生命换来的小婴儿放在她怀中:“为他取个名字吧,明天就满月了呢。”
婆婆哭着道:“还是让清儿取吧。”
我默然,大嫂直到死,也没提起白安清一句,闭眼前满心满眼都是孩子,没看白安清一眼。
我突然想起大嫂之前说的话:“白家的这两个儿子,都没有心。”
那时白安居又带了一个真爱回家,因三个院子已经住不下了,只好挑了个偏僻的院子放着,白安居觉得委屈了他的真爱,在大嫂面前骂我毒妇,大嫂握着我的手说了这句话。
我当时觉得讶然,白安居倒算了,可是白安清,没有一个妾氏,十分正直,大嫂虽无生育,但却从不拈花惹草,京都里哪个人不羡慕大嫂的好命。
现在看来,其实她活得,也不快活吧。
我怅然,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对婆婆道:“叫阿越吧。”
希望这个名字,能带给她好运,让她穿越,新生,到另外一个世界圆满自己的人生。
白安清晚间听了这个名字并没有反对,道了声好就回了房。
我觉着,他更不爱说话了,以前是安静,现在却有一股压抑。
回了溪院,白安居正抱着阿穿,阿莫念书给他们爷两听,读的是三字经。
我让他回去睡觉,跟白安居商量起明日阿越满月酒的事,说到大嫂娘家,他突然愤怒起来:“吴家今日竟说想再嫁个女儿进来。”
我皱眉,大嫂才死了尚且不到一月,吴家怎么就这么急着塞女儿呢?
他的音量又高了一个调:“大哥竟也同意了。”
我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眼睛里热热的,我很少当着人前哭,此刻却突然有点忍不住,为大嫂不值。
白安居慌了,拿了手帕给我擦眼泪,叹气道:“大哥说,吴家跟我们家,必须联姻。”
我抹了抹泪,一种无奈感浮了上来,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有阿越在,吴家送个自己放心的女儿进来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时候?”
“大嫂百日后。”
我突然有股无名火想发泄出来:“怎么不现在就娶呢,你们白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没有心!”
他看起来有点委屈:“那是大哥,又不是我。”,然后又道:“你也别怪大哥,他要撑起这个家,吴家也说是嫁个姑娘进来帮着带阿越,才这么急的。”
我道:“哪个姑娘?”
“是个庶女,行九。”
我眉头更皱了,“若我没记错,那孩子才只有十四岁吧?”
白安居点头,“听说很是懂事。”
我觉得肚子里翻涌着一股恶心,莫名的想吐,一把挥走白安居的手,起身猛灌了几口水。
我终究适应不了这个时代。
也不知道自己发的什么脾气,冷笑着哼了一句,去阿莫房里睡了。
阿莫正要睡,将床分了一半给我,听我嘀嘀咕咕跟他抱怨吴家和白家的事,十分体贴的用小手拍我的背,许是气出的差不多了,竟睡着了,梦见大嫂在二十一世纪,成了一个书画家。
她的画,是极好的,有时看见阿莫作画,也会指点两句,温温柔柔的笑着,好像什么烦恼也没有。
这么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
五月里,新嫁娘进了白家的门。
新郎挑开了红色的喜帕,我看了眼,是个美人儿。
隔日,她朝我笑,“弟妹叫阿午?真巧,我是阿九。”
她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姑娘,事事周全,作为长媳,很是称职。
七月七乞巧节,我去立山小住,虽不知悟空大师将秀姑娘葬在了何处,但是她死在立山,在那里拜祭她,总是没错的。
我在那里遇见了胡白,他一直住在立山。
他已憔悴的厉害,见我拿着拜祭的物品,苦笑道:“嫂子来了。”
我颇是不忍心,劝他:“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看开些吧。”
他不语,问:“洛神应是回家了吧?她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我说不出话来,看他身边的字,已经堪称一代大家,纸上的字再也不是斗大,而是工工整整的写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八字,明明是正儿八经的诗句,我却记起他初写的那六个大字。
我忍住泪:“我还是喜欢‘像鸟飞,像龙游’”
他笑起来:“嫂子就别取笑我了。”
我使命摇头,泪珠滴在纸上,糊了墨水。
那时候写的再差,也是愉悦的,不像现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
我越来越爱哭了。
白安居将他强行带回了京都,胡家的人派了小厮来白家伺候,一月后,不知白安居跟他做了什么思想工作,他已渐渐恢复些样子,九月里,带着一仆从前往荆州,说是要进楚南书院读书。
我给二姐写了封信,让他带去,让二姐多照看些。
这世上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他走后,白安居某天犹犹豫豫的问我:“你可欢喜我?”
我不知怎么说。
他问的实在是认真。
仔细想了想,回到:“我小时候,阿娘有次煮了盘黄瓜炒蛋,我觉得难以下咽,此后再没有吃这种菜。二姐给我买了大红色襦裙,我想着自己穿了应很难看,便再也没再考虑过红色衣服。”
白安居道:“可我不是物件,是你夫君。”
我点头:“所以你还活着,没被西域传来的药粉给毒死。”
他笑的苦涩,“谢不杀之恩。”
我和他的相遇,缺了天时地利人和,不合适,我也不愿尝试。
我想,我应算是个极端的性子。
我抱起阿穿起身,叫了阿莫,去婆婆院里请安。
阿九也在院里,接过阿穿抱着,跟婆婆在一块比较两个娃娃的相似之处,说个不停,一个婆子突然被带了进来,跪在厅堂里大哭:“九小姐,赵姨娘去了。”
我看见阿九倒了下去,婆婆大喊着找大夫,我搂着阿穿阿越,看着大夫进来,叹了口气,这一年,实在是个多事之年。
阿莫低头道:“阿娘,婶母的身边,突然多了个女鬼。”
我望向他,他道:“是那个赵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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