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苏茗醒来的时候简直头痛欲裂。她拉开床帷，正对上崔承玉和秋月齐齐看过来的视线。
“干嘛！”苏茗吓了一跳，揉着头，没好气道。
“昨晚上干嘛去了？！”崔承玉首先发问。
“昨晚？”苏茗愣了愣，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不是跟你去贺寿了吗？”
“然后呢？”
“然后？”苏茗想了想，“我看你喝得正酣，就没打扰你，出去散步去了。然后碰到了祁越跟太子，然后你，哦不是你，是陈王来了，他挟持了我去喝酒……然后，然后我就在这了。”
“陈王他失心疯了吗？竟然挟持你去喝酒？”秋月夸张地喊了一声。
“他可能真是失心疯了。”苏茗想起昨晚看到的祁越跟景衍还有太子的一番乱七八糟的关系，点点头，道，“我看到他被祁越拒绝了，然后又看到祁越似乎跟太子告白了。”
闻言，秋月的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地问：“那祁小姐长什么样？太子长什么样？太子喜不喜欢祁小姐？祁小姐为什么不喜欢陈王？”
“祁越长得很精致很温婉很美，太子长得很陈王差不多，但是比陈王看起来温柔儒雅，比陈王成熟有魅力，所以最后一个问题很明显，如果是我，我也喜欢太子那种类型的。至于太子喜欢不喜欢祁越，”苏茗托着下巴想了想，“我觉得太子对祁越肯定不一般，你觉得呢？”苏茗看向崔承玉。
“你还有心情想这个！”崔承玉有些无奈，“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苏茗摇摇头：“什么时候？”
“五更天！”
“这么晚？”苏茗惊讶，“我怎么回来的？”
“阿元兄把你抱回来的。你跟陈王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听崔承玉如此说，秋月有些惊讶，接着紧张地问苏茗，“陈王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淤青啊伤口啊什么的。”
“你也太夸张了吧。”苏茗有些好笑，摸了摸头，顿时疼得“嘶”了一声，“我头怎么这么痛！”
“哪？我看看。”秋月站起身，苏茗把头偏过去，只听秋月轻喊了一声，“哎呀，你额头上有个包。”
苏茗摸了摸，果然有些肿。
“陈王还真打了你！他竟然敢打你！！”秋月满脸怒火，“噌”地转过身，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
崔承玉一把拉住她，却被她带出了老远……
“女侠，女侠，留步！景衍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哪样的人？”秋月满脸怒容道，“从他说包下红袖那刻起他就不是个好人！”
“我记得我们好像就只是在屋顶喝酒来着，他自己都醉了，能对我做什么？更何况我名义上还是承玉的未婚妻呢。”苏茗也赶忙解释，“这应该是我不小心磕的。”
秋月顿住脚步，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真的！”苏茗举起手发誓，“这是我自己磕的。哎呀，醒了这么久我都饿了，你们吃早饭了吗？”
“早饭？现在都快酉时了。”崔承玉冷哼一声，出去让人准备饭菜，又唤人进来伺候苏茗梳洗。
秋月看着她的脑门就一脸地不高兴，苏茗只好忍着头痛，陪着笑跟她讲前一晚千秋宴上的事。直到吃过饭，她陪着看星星看月亮，秋月又把阿元叫出来骂了一顿才好。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听见远处遥遥传来两声更响，竟然已是戌时了。
许是白天睡多了原因，苏茗的精神却出奇的好。她刚从秋月房中出来，一边感叹着秋月这孩子越来越难伺候，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房中亮着一盏灯，透出窗户，照出门前站着的一道修长的影子。
“承玉？”苏茗不确定地喊道。
“是我。”回答她的是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
苏茗顿时高兴地跑过去：“哥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昨晚跟陈王喝酒去了，今晨才回来，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苏茗顿了顿，揽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进房中，哼哼两声，道：“又是阿元告诉你的吧？”
苏蔚笑了笑：“陈王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茗拉长声音，不满道，“我有那么好欺负吗，想为难就为难？”
“就是因为你不好欺负才担心，这里毕竟是大燕，是景阳。”
“那又如何？”苏茗满不在乎地说，看到苏蔚无奈摇头，又漫不经心地问道，“哥哥，你认识红袖吗？”
苏蔚深深看了她一眼，苏茗歪着头看他，神情疑惑。苏蔚笑了笑，点头道：“群芳阁的头牌。你不是问过了吗？”
“是吗？”苏茗皱眉想了想，不在意道，“可能忘记了。”
“怎么忽然提起她来了？”
“红袖就是程嫣儿。”
“是她？”苏蔚的神情有些惊讶，“她来景阳做什么？”
“哥哥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苏茗笑了笑，“管她呢。哥哥平日小心着点就好。”
“好。”苏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苏茗顿时疼得又“嘶”了一声。
苏蔚吓了一跳，掰过她的头，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撞到了，起了个包，已经上过药了，很快就好。”
苏蔚无奈地摇头：“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苏茗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你可有中意的人？”苏蔚突然问道。
“什么？”
“和亲。”
“没有。”
“茗儿，我觉得齐王挺好，你不如多跟他接触接触。”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花心那么风流！”
“他是风流，但他一点也不花心。他整日留恋群芳阁，可你听说过他跟谁纠缠不清了吗？景衍是很痴情，可就是因为他痴情，所以我才不想让你选他，因为让他痴情的人是祁越，不是你。”
“我也没说要选陈王啊。”苏茗不满，“你怎么跟承玉一样，也想要我嫁给齐王。”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当然要你自己做主，做哥哥的只是跟你提个意见。”
“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呢，以后再说吧。”
“嗯。”苏蔚点点头，突然笑道，“其实我看承玉对你也不错。”
“哥哥，你想多了。承玉我们俩只是朋友。他被人追杀的时候，我救了他，他只是很感激我。”
“总之，哥哥希望你幸福。”苏蔚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苏茗垮下小脸，“我们才说了一会话。”
“已经二更了……”
“那我过两天去找你。”
苏蔚为难道：“皇上要编纂一部书，这段时间会很忙，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储文苑。”
苏茗有些失望：“那好吧。”
苏蔚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我一有时间就会来找你。”
苏茗这才重新露出笑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茗都老实待在崔府，直到秋月的伤完全痊愈。
那天一整天都在下雨，直到傍晚雨才停了下来。
一天的闷热一扫而空，秋月兴致勃勃地要拉苏茗出去，这时，一向早出晚归的崔承玉忽然回来。
苏茗奇道：“你不是很忙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知道你们这半个月肯定憋坏了，雨刚停我就往家里赶，”崔承玉笑道，“咱们叫上苏兄，一起去江上吃鱼吧？”
“你怎么不叫上我呀？”
崔承玉的话音刚落，一道不满的声音就接了过来。接着晏初白和苏蔚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不是被表哥叫去陪舒窈公主去了吗？”崔承玉奇怪地问。
“我又不是傻子，”晏初白不满地说道，“我宁愿在家睡觉也不去陪那个刁蛮公主。”
“舒窈公主不是喜欢景衍吗？怎么表哥要你去陪？”
“你不知道，舒窈公主从五天前到了景阳之后就日日缠着景衍，景衍为了躲她只好日日待在吏部，结果那舒窈公主竟然追到了吏部。她排场大，事又多，把吏部弄得人仰马翻，怨声载道，景衍他……”说道这里，晏初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半晌才道，“他以扰乱公务为由，把舒窈公主关到大牢里，还不让人出去传信，整整关了四个时辰后，太子才得知消息过去放了她……”
“啊？舒窈公主就罢手了？”
“怎么可能？舒窈当天下午就告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当着她的面把景衍训斥了一顿，景衍说他不知道办公可以带女眷，下次注意。结果第二天舒窈去吏部的时候，就发现景衍身边跟着红袖，景衍还让舒窈公主不要打扰他们。舒窈公主当时就哭着跑走了。”晏初白叹了一口气，无比同情道，“皇后娘娘只好让齐王陪着，真是苦了他了。”
沉沙江畔，杨柳堆烟，枝叶上还残留着点点雨珠。微凉的江风徐徐吹来，柳条随之摇曳，如同舞女一般，婀娜多姿。
对岸青山如黛，红霞散在青山之上，倒映在这江水中，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如诗如画一般。
江上零星地散着几艘华丽的画舫，晏初白本也想租一个，崔承玉却说小渔船更有意趣。几人便租了条小渔船，苏茗嚷嚷着想吃鱼，船夫看他们出手阔绰，本想送给他们几条，晏初白却坚持要自己钓，还说自己是个中高手。
苏茗和秋月表示不信。不想他不一会竟然钓上了两条，连那船夫都夸了他几句。
船上炊具调料一应俱全，在苏茗和秋月殷切的眼神中，苏蔚主动担任起烤鱼的角色。
于是晏初白钓鱼，苏蔚做鱼，其他三人闻着那渐渐出来的香味，流着口水等吃。
晏初白钓鱼钓出了兴致，连着钓了七八条，苏蔚烤好后，喊那船家一块吃，船家很开心，将自己的酒也搬了出来。
饭饱酒足之后，秋月抚着自己的肚皮，赞叹一声：“这是我这半个月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崔承玉立刻表示不满：“怎么？我们崔府还亏待你了？”
苏茗也叹息一声：“原来好吃的不止是松鼠桂鱼……”
“没想到苏兄还有这手艺，”晏初白躺在甲板上，满足地打了个嗝，“不是我说，承玉，你们家的厨子真的该换换了，每次去都大鱼大肉燕窝鱼翅，也不知道换些新鲜的，好像就你们家有钱似的。”
苏茗和秋月感同身受地笑。
崔承玉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众人哈哈大笑。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几人一番嬉笑怒骂之后，都静静地靠在甲板上。
夜色幽幽，江风习习，漫天的繁星落入水中，仿佛随手一拘便能捧出一颗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苏茗还在细细感受这如梦如幻的一刻，突然一艘小船划了过来，有人问道：“晏小侯爷在船上吗？”
几人被惊醒，纷纷抬起头来。
“小侯爷，三公子，苏公子，”那人向他们躬身行礼，接着指着不远处的一艘画舫道，“齐王请各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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