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三十六）
星感觉自己有点抖，从肩膀开始，一路蹿到指尖，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歆....这不太.....不太好吧，一起休息什么的.......”
歆凑近了一点，几乎到贴到了星的脸上。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星能看清那双血色瞳孔里映着的自己——慌慌张张的，手足无措。
然后歆的眼睛里蓄积起了淡金色的泪花，泪珠在眼眶边缘颤颤巍巍地晃，折射着月光，像两颗快要掉下来的小星星。
“星.......你......”
星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了，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停停停！！一起睡一起睡！！别哭别哭！！一起还不行嘛！”
歆嘿嘿一笑。眼中的泪花瞬间收了回去，收得干干净净，连水痕都没留下。嘴角弯起来，眼睛跟着弯起来，像一只刚偷到了鱼的猫。
歆举手欢呼：“好耶！星果然还是很善良呢。”
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手指陷进灰色发丝里，“好卑鄙.....歆你居然拿哭来威胁我。”
歆歪了歪头，灰色长发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没办法嘛，我对星就这点办法嘛。要是星连我的眼泪都不在乎，那我就没什么办法啦。”
星看着歆，歆那双血色瞳孔里的光安安静静的，认真得让人没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星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的袖口还扣着扣子，星没有打算解开，也没有打算在脱掉身上的其他衣服。
星掀开被子钻进去，往里面靠了靠，后背贴着墙，把自己在床的一侧安置好。
星看向歆，试探着说道：“一起睡，那起码......老实一点？”
歆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会乖乖的。”
星点了点头，动作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郑重，缓缓掀开被子一角，掌心在被面上按了按。
“那就来吧......”星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快被月光淹了的绿植上，“哎.....这都是什么事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歆看着歆掀开了被子，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青色外衣的带子松开，顺着肩膀滑下去，堆在床沿。里面是一件薄薄的衬衣，再里面是贴身的衣物。
歆的手很利落，衬衣的扣子一粒粒解开，落在床单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甲壳似乎被收了起来，那些黑色的、像纹路一样覆盖在锁骨和腰际的硬质结构并没有在身体任何一处出现，只有白皙如玉的皮肤。月光打上去，像照在某种温热的瓷器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星听见衣物落地的窸窣声，转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星感觉自己脑袋都炸了，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星的眼睛猛地闭上，脑袋往反方向一扭，脖子扭出一个几乎要断掉的角度。
“停！不许脱了！再脱就不许来了！”
歆的手僵在内衣扣子上。灰色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垂下来搭在胸前，月光在那片皮肤上勾勒出淡淡的姣好轮廓。
歆眨了眨眼，血色瞳孔里的光晃了晃，不满地鼓了鼓脸。
“为什么嘛......”
“不许就是不许！”
“好吧......那就这样吧。”
星暗暗松了口气。
那口气还没吐完，身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具温热的、仍然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星呼吸一顿，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歆近在咫尺。那张和星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距离不到一掌，血色瞳孔像一对漂亮的宝石，月光在上面碎成细细的亮片。
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光光滑滑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灰色长发从肩头垂下来，有的搭在枕头上，有的落在星的手臂上。
星看着面前的美景，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很响的一声。
歆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水果香，清爽的香，和之前那种甜腻的花香完全不同。星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尖几乎要蹭到歆的头发。
很白。很香。很柔软。很漂亮。
这些念头在星的脑子里狂奔，像一群脱了缰的野马，从脑仁跑到脊椎又跑回来。
星赶紧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把那些狂奔的念头硬生生按回去。
歆看着星眼睛闭得死紧，睫毛还在微微发抖，呆呆地歪了歪脑袋。
歆安静的呆了一会，看着星仍然闭着眼睛，不满的鼓了鼓脸，伸出了双臂，双臂环住了星的脖子，将身体又贴上去几分。
星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比刚才厉害，从后颈到脊椎到尾椎，整个人在被子底下绷成一条直线。
星的声音有点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歆，快休息吧，我有点累了.....”
歆的脸颊凑近了一点。近到呼吸打在星的脸上，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血色瞳孔看着星紧闭的双眼。
“星，为什么不看我？”
星咽了下口水。这次连耳朵都开始发烫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歆，因为...因为，我.....我困了。”
歆轻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轻得像是从唇边漏出来的，带着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
歆微微偏头，嘴唇轻轻含住了星的耳垂。
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身体温度瞬间升高，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染上了一层漂亮的、均匀的红色。
星的手指猛的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在轻微的哆嗦。
歆笑得更开心了。她把脸颊埋进星的脖颈里，鼻尖蹭着星颈侧那根细细的血管，嘴唇贴着皮肤动了动。
“星.....你知道吗？”
星的声音有点抖。抖得很明显，每一个字都在颤：“什......什么？”
歆的嘴唇贴着星的脖颈，说话时的震动沿着血管一路爬上去。
“我和你睡的第一天晚上，星就是这样子调戏我的哦。”歆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那时候我和星一模一样呢，可能比星还要怕一点？”
星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金色的瞳孔在月光里缩了一下：“哈？我.....我？我调戏你？”
歆轻笑着点了点头。鼻尖蹭着星的锁骨：“没错哦。星刚开始遇见我的时候，时间上似乎也是现在呢。星捡到了我.....让我和你一起休息，还老是欺负我呢。”
星缩了缩。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下巴几乎埋进被面里：“我.....我会做那种事情么？”
歆点了点头：“我完全没有撒谎呢。星别想赖账哦。”
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偏过头，下巴从被面里探出来，金色的眼睛看着歆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我们认识多久了？”
歆抬起脸。血色瞳孔从下往上看着星，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戏谑的光。
“嗯，是我的视角还是星的视角？”
星有点好奇地看着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这两有什么区别么？”
歆伸了个懒腰，肩膀从被子里露出来，月光打在那片皮肤上，白得近乎透明。
歆打了个哈欠，往星怀里挤了挤，脸颊重新贴上星的锁骨。
“因为后面的冒险，我们有时候时间流速不一样呢。”
星想了想。她低下头，下巴蹭过歆的发顶：“那.....按照你的视角？”
歆又打了个哈欠，血色瞳孔眯成两条缝，往星怀里又挤了挤，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星和被子之间的缝隙里。
“那样子的话，我和星认识一千多年呢。”
星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月光里猛地放大了一圈：“哈？夺少？”
歆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血色瞳孔半掩着，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一千多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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