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默契
四个人来的时候，正午的太阳刚好偏西了一点点，把整片废弃街区的影子拉得比刚才长了些。
赤焰跑在最前面，远远看见楼顶那个灰色长发的熟悉身影，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前辈！我们来了！”
灰烬紧随其后，步伐比早上沉稳了不少——大概是休息了几个小时确实恢复了元气，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上午被吉普车支配的恐惧。
苍翼和曙光并排跑在最后面，两人表情各异：苍翼还是那副冷静模样，只是嘴角有点紧绷，曙光则是明显带着一种踏进地狱的的认命感。
四人跑到十字路口中央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从楼顶跳下来的歆。
然后他们看到了歆旁边那个男人。
诸星团站在废弃花坛的边缘，面容棱角分明，站姿随意但腰背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赤焰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嗓门：“这位就是.....老前辈？”
“应该是。”苍翼小声回了一句。
“看起来好严肃。”曙光往灰烬身后缩了半步。
灰烬已经第一个站定，深深鞠了一躬。其他三人赶紧跟上，四个人齐刷刷弯下腰。
“老前辈好！我们是破晓战队，请多指教！麻烦老前辈了！”
诸星团看着面前四个鞠躬鞠得整整齐齐的年轻人，偏过头看了歆一眼。
歆站在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冲他眨了眨眼。
诸星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四人，轻轻点了点头。
“起码还挺听话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废墟里格外清晰，“比某个臭小子好多了。”
歆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没听懂。
“抬起头来。”
四个人同时直起身，站得比上午训练时还要直。
诸星团从花坛边缘走下来，脚踩在晒得发软的柏油路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绕着四人走了半圈，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停留。
赤焰下意识挺了挺胸，苍翼的视线跟着诸星团的脚步移动，曙光的呼吸明显有点乱，灰烬则是稳稳地站着，但手指微微绷紧。
“先看看你们的底子。”诸星团停回原位，“来，打我。”
四人愣了一下。
“一起上。”诸星团补充道，“不需要顾虑我这老人。”
赤焰和灰烬对了一个眼神。
“前辈。”灰烬开口，声音很稳，“您确定吗？”
诸星团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四人勾了勾手指。
然后他又轻轻咳嗽了一下。
歆心领神会地走过来，双手捧着一根钢铁拐杖，规规矩矩地递到诸星团手里。
那根拐杖通体漆黑，杖身笔直，手柄处被磨得发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诸星团接过拐杖，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地上一顿。
“咚。”
拐杖底部敲在柏油路面上，声音不大，但四个人同时觉得后背一凉。
灰烬的脸色变了。他对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前辈。”灰烬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我们......”
“一起上。别让我说第三遍。”
赤焰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红色的战队制服在正午的光线里像一团移动的火。他右拳挥出，带着风声，朝着诸星团的肩膀砸过去。
苍翼几乎同时从左侧包抄，蓝色的身影贴着地面滑步，一记低扫腿扫向诸星团的小腿。
诸星团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侧，赤焰的拳头就从肩膀前几厘米的地方擦了过去。同一瞬间，他手里的拐杖往下一压，不轻不重地磕在苍翼扫过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苍翼“嘶”了一声，腿一软，整个人歪向一边。
“太慢。”
曙光的拳头从背后砸过来，诸星团没有回头，拐杖从腋下反手往后一捅，杖端轻轻顶在曙光的胃部上方。
曙光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踉跄着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太软。”
灰烬是最后一个出手的。他从正面切入，动作比另外三个都干净利落，右手虚晃一招吸引注意，左手已经摸到了诸星团的手腕，试图缴械。
诸星团眉毛动了一下，拐杖在手里一旋，灰烬的左手抓了个空，然后拐杖从下方翻上来，结结实实地抽在灰烬的大腿上。
灰烬的腿一软，但硬撑着没有倒。他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冷汗。
“还行。”诸星团点了点头，“但就这点本事，也想要守护一个世界？”
那具用能量凝聚出来的身体在正午的阳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黑色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每一道弧线的末端都准确地落在四个人身上某个部位。
赤焰挨了五棍，左臂右腿和后背各中一下，还有两下抽在屁股上。
苍翼挨了六棍，分布得极为均匀，像是被精心计算过角度和力度。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砸在柏油路面上。
曙光挨了四棍，三下在腿上，一下在肩膀。她侧躺在地上，头发沾着灰，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声地倒吸凉气。
灰烬挨的最多，也最重。诸星团显然看出他是四人里底子最好的，给了他七棍，每一棍都比抽别人的用力。
灰烬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柏油路面的缝隙，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时不时抽搐一下。
诸星团站在三步之外，拐杖拄在地上，看着灰烬第一个爬起来，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刚刚开始。既然丫头拜托了我，那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要做好觉悟。”
歆坐在旁边那栋半塌楼房的二楼平台上，双腿悬在边缘晃荡，双手托腮，血色的眼瞳里映着下面四个趴在地上直哼哼的人影。
歆笑得很开心，嘴角弯弯的，像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节目。
“这次才刚刚开始，要加油哦。”
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定，目光扫过四个或趴或躺或跪的年轻人，等他们渐渐安静下来。
“想要成为英雄，不是那么简单的。并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就可以。要有赌上生命的觉悟，要有相信同伴的信念！你们连相互配合都做不到，要如何守护如此庞大的世界？”
四个人安静地听着。
“从最简单的开始。”诸星团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你们要学会培养默契度。一个团队的力量，远远大于个人。”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指向灰烬和赤焰，又指向苍翼和曙光。
“你们两个一组。你们两个一组。”拐杖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一下，“把你们的左脚和右脚捆在一起。灰烬右脚，赤焰左脚——绑在一起。苍翼左脚，曙光右脚——绑在一起。”
四个人愣了一下。灰烬抬起头，看了看赤焰，赤焰也看了看他。苍翼和曙光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绑在一起。”诸星团重复了一遍，“一起行走，一起逃跑，一起战斗。”
“那个.......”赤焰举起手，“前辈，我们两个人捆一起，跑起来不会摔吗？”
“会。所以你们得学会不摔。”
他摸出两副绑带，丢到四人面前。灰烬伸手接住一副，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结实的带子。赤焰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开始绑。
“接下来。”诸星团拿起拐杖，在手里掂了掂，“我会不间断地攻击。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逐渐睁大的眼睛。
“要是不想吃太多的苦——”拐杖的杖尖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过一道暗沉的光，“就好好配合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拐杖带着风声抽向灰烬和赤焰那一组。
灰烬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赤焰的手臂往旁边带，两人绑在一起的脚同时往右迈——勉强躲过了第一下。
但第二步就乱了：赤焰想往前，灰烬想往后，两人的重心撞在一起，同时摔倒在地。
“再来。”
苍翼和曙光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苍翼试图用冷静的头脑规划步伐，然后他自己迈错了脚，两人纠缠着倒在一起。
诸星团追着他们在废弃的十字路口来回跑。拐杖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忽长忽短，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声闷响和两声惨叫。
四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滚，爬，站起来又摔倒，摔倒了又爬起来，绑在一起的脚磕在柏油路面上，膝盖和手肘很快就磨得通红。
歆坐在二楼的平台上，双腿在边缘晃荡，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歆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啧啧啧....队长看起来......很有激情呢。”
下面传来赤焰的哀嚎和灰烬忍痛的闷哼。
“果然他很喜欢训练不成熟的战士吧。”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我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呢......”
诸星团的拐杖又抽下去，这次同时命中灰烬和赤焰两个人的后背。两人往前一个踉跄，绑在一起的腿让他们同时摔了个狗啃泥。
“站起来。”诸星团的声音不咸不淡，“这点程度就倒了？”
灰烬咬着牙，双手撑地，带着赤焰一点点爬起来。
歆收回目光，从平台边缘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灰。
“既然如此....那就去找流萤！”歆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轻快，“也不知道圣杯战争开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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