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汹涌的记忆

　　“想起来了？”

　　玄墨一挥手把那画面抹去，冷峻的脸上泛着嘲讽的笑：“当初可是你苦苦求了我多让他们活几年的！”

　　我感觉自己脊背上直冒凉气儿，瞪着玄墨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怎么会认识你！”

　　玄墨皱眉瞧着我，凉薄的唇角轻抿：“看来你还是没能想起前因后果来。”

　　顿了顿，他又道：“十三年前中元节，你和云小风在槐树林玩耍惊了夜行百鬼。那些恶鬼还要屠尽云家村。我正巧路过救下了你们，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玄墨轻启薄唇，脸上神色冷淡，仿佛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我愣在当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玄墨的话。

　　理智告诉我，他这个轻描淡写的故事漏洞太多我不应相信，可是如今我又只能想起幼时在墓底求玄墨的一幕，按理来说，我看到的那个场景应该是真的。

　　我故作强硬地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些鬼为什么想要云家村的性命？”

　　在学校的时候萱萱曾经狭促地问过我知道鬼为什么不轻易害人吗？我当然说不知道，她就狭促地告诉我如果鬼害死了人人也变成了鬼两厢对视岂不是尴尬？这个梗我们当时笑了很多天，当然，那个时候我们这些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并不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玄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起云涌，许久才看着我道：“我说了实话你未必相信。”

　　我忌惮不已地瞧着他，防备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玄墨深潭般的眸子盯着我，我被迫与他对视。人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浩瀚的夜空，深邃浩大，又像是一个旋涡一般，深深地吸引着我往里深入，几乎不能自拔。

　　我尴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却听他倏忽之间开口道：“我是古代的王族，陵墓就选在归云山。”

　　他的声音虽然冷淡却很平和，不像方才那样敷衍：“归云山是邪魔出世来到人间的唯一通道，我之所以选在这里并不是没有讲究然。然十三年前，冥界大乱，邪魔趁着中元节百鬼夜行出世想要祸乱天下。但是正好在槐树林撞上了你和云小风，关于这点我并没有骗你。”

　　我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骗我说是百鬼夜行，现在又说是邪魔出世，等会儿会不会跟我扯到仙界或者是佛祖？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鄙夷，玄墨冷冷一笑，咬破了右手食指指尖按在了我的眉心。眉心一阵滚烫，热烈的灼烧感让我深深地皱起了眉。片刻之后，那灼烧的感觉慢慢退去，幼年的记忆纷至沓来！

　　时间回到了十三年前的中元节之夜！

　　七岁的我和六岁的小风拉着手满村子的乱跑，在夜幕将至的傍晚来到了那片槐树林。

　　夕阳将尽，天边一片橘红，云朵烧的如火如荼，映红了整个槐树林。

　　两个小小的孩童无忧无虑，只知道追着树上的知了寻找树上的蝉蜕。

　　我脚下一硬，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我和小风好奇地扒开了地上的落叶，终于发现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上嵌着一块玉石，石头旁边写了四个大字！

　　我看着那隶书写的四个大字，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开者既死！

　　“姐姐，这块石头好漂亮，不如我们带回家吧？”小风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玉石，就想动手。

　　无知者无畏，两个孩童想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把那玉石弄下来，最后小风的破坏因子占了上风，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就往玉石上砸去！

　　成年后的我看着这一幕，心猛然提到了心嗓子眼，想要提醒却知道根本无用！

　　石头跟玉石碰撞在一起的一刹那，玉石粉碎，天空中一只无形的巨手拉下了黑幕，夜幕轰然而至，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

　　归云山上空开了一个火红色的洞口仿佛火山喷发，无数身上缠绕着黑气的魔灵从里面大步踏了出来，几步就走到了云家村，宁静的村子里顿时一阵惊声尖叫。

　　我和小风看到看到这一幕，拔腿往家中跑去，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爷爷和爸爸妈妈甚至二叔二婶都已经惨死了。

　　这一幕如同噩梦一般烙在我的心里，让我浑身冰冷。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整个云家村都已经在十三年前被灭村了！

　　再一次经历了那场噩梦般的浩劫，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上骨架在碰撞的声音！

　　都怪我和小风！如果不是我们砸了那个玉石，恐怕也不会招来这样的祸事！想到此处，我不禁陷入了巨大的悔恨和自责。

　　玄墨冷漠的声音在耳边陡然响起：“我生前在归云山建了陵墓，并且设下了大阵，为的就是阻止魔界那蠢蠢欲动的心思。这些年来魔界一直在寻找机会出世，本王也一直小心应对，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阵眼竟然被两个孩童给毁了。”

　　玄墨的声音中似乎染上了一阵苦涩：“等我赶到的时候，云家村的人已经全部死了。云风和你也被魔灵抓住，我从他们手中救下了你，却没有来得及救下云风。冥界倾尽力气才把那魔界通往人间的出口封印，你跟着我回来这里，却求我救回云家村村民。”

　　我轻轻地然啜泣着，浑身麻木。

　　“云家村的那些人本不该死，可却被魔灵屠杀殆尽，我虽然是鬼王，想要救回他们却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但是你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帮你。”

　　玄墨冷冷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关切。

　　我心中一跳，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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