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章 山雨欲来
“那边没有！”
杨禹桓追了过来，然后……然后他顺着郭深的目光，看到了一脸错愕的林夕园。
“找到了吗？”沈沫沫和申晨也追了过来。
“那是晓晓的鞋！林夕园你对晓晓做了什么？”沈沫沫气急，跑到林夕园身边，拽着她的领子吼她。
谁知道，林夕园竟然猛然挣脱了她的手，然后死死地抵着门。
“晓晓在里面对不对！”沈沫沫想要拉开林夕园，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占优势。
申晨他们跑过来，两三下就轻松解决掉了林夕园这个屏障。然后，一把拽开了门！
满地潮湿，满地酒瓶子，两个正在喝酒的女人，还有几个围在一起的男人……
走廊里的光亮越入这间包间里，屋里的几个人齐齐抬头望过来。
“你们！滚开！”郭深这次是真的气大了。
没等那几个人反应过来，沈沫沫就一下子冲了过去。
“晓晓！”她急切的想要确定她是不是还好。
“你……你们来了？”何晓本来想说“你来了”，可是当她看到冲过来的郭深、杨禹桓他们，又换成了“你们来了”。
一字之差，像是提不起气息，让人担心的要死。
“晓晓，我来晚了……”郭深从沈沫沫怀里接过何晓，浑身一震。
火一般的热度，在她身上穿行，额头更是烫得要命，但手脚却是冷的，仿佛滴水可以成冰。
“晓晓，”他喊她的名字。
何晓勉强挤出笑容，但随即噗的吐出一口血来，淋在郭深的胸口和脸上。
郭深抱着她，为她拭去脸上的血迹，然后轻轻吻着她的脸，“晓晓，别怕，我们去医院。”
“恩。”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却也用尽了力气。
何晓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郭深抱着何晓，缓缓起身，没有一丝颤抖，身躯也笔直的要命。
“申晨，他们六个，处理掉。”他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边上不说话的四男两女，没有一丝表情。
“杨禹桓。”他叫，“带晓晓去医院。”
临危受命，杨禹桓伸出双手接过何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申晨给申正义打了电话，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就把那六个人带去警局了。
而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郭深、向昭和汪只惜三个人，林夕园正颓败的坐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抠着自己的包。
“夕园，我劝过你不要和何晓过不去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向昭语气也很低沉。
“我和她过不去？真是笑话！”林夕园强颜欢笑。
“你们俩之间的恩怨，无非就是郭深，人家何晓根本什么都没做，你这么欺负人是想干什么？”
“向昭你根本不懂，我和何晓之间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不简单？”郭深的语气依旧很冷，但眼神却是犀利的。
“什么叫做不简单？她是你舅舅的女儿，是你的妹妹！就这样简单！”
“你胡说！”林夕园大吼，“贱人！林政河的那个女人是贱人！他们的女儿也是天生的贱骨头！”
“你们人人都把她当宝贝一样养着供着，可她，就是个贱骨头！哈哈哈……”
“何晓她不得好死！她不配得到幸福！啊哈哈哈……”林夕园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形象。
她好像疯了似的咆哮着，根本再无理智可言。
郭深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喝酒一边唾骂。
“林夕园，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会遭报应的。”汪只惜说。
她冷笑，不再作声。
“林夕园，我警告过你不止一次，可你都没当回事。这一次，我不会再警告你了，可我也不会再由着你任性了。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婚约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们各不相欠。过几天，我会亲自去找林政山说清楚，当面致歉。”
林夕园彻底疯了，她那一副恶狠狠的嘴脸显露无遗。
她说，“郭深，你太绝情，早知这样，刚才我就该杀了她。”
郭深缓缓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却也坚定不移，“我不介意陪她一起上路，但在那之前，我会要你和你们林家，陪葬！”
他的每个字，都坚决如铁，不容别人一丝更改和质疑。那种震慑力，那股气场，唯独他，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
何晓晕了很久。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夕阳西下。环顾四周，满眼尽是白色，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篮子水果，还有一杯牛奶。她感觉有点口渴，于是伸出手去拿那杯牛奶。
然而，她不大的动作带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一寸一寸的从胸腔处蔓延开来。
“晓晓！”进来的人是沈沫沫。
“晓晓你别动，你现在还不能动呢！快点躺下！”沈沫沫将她安顿好，然后小心的盖上被子。
“沫沫，我这……？”她指指自己的胸口，“断了几根？”
沈沫沫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断了三根！晓晓，你太逞强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急性胃出血了？”
“喝酒喝得！”何晓嘻嘻一笑，仿佛这事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们给你喝了多少酒啊？”
“我也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差点被呛死。”
“晓晓……”沈沫沫一时间也不知道给说些什么，只是感觉有东西哽在喉咙那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好了沫沫，我这不是没事么？”
“你这会是没事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杨禹桓给你输了多少血！还好你们两个血型一样，不然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什么？”何晓一着急，剧烈的呼吸带动着五脏六腑也跟这疼痛起来，“他怎么样？还好吧？”
“放心吧，孟歌在隔壁看着他呢。”
何晓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桌子上的牛奶。
“沫沫，我想喝牛奶，我渴了……”
“不行！你现在只能喝点水，喝点米汤，这杯牛奶想都不要想，那是刚才申晨放这给我的！”
“沫沫……”何晓装可怜，“那你倒是给我点水喝呀！”
沈沫沫这才想起来，刚把水拿去给杨禹桓了！
“我去隔壁给你拿，你等下，别乱动啊！”她说着就跑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门再次开了，只不过这次，是杨禹桓。
“诶诶诶！你躺那别动！”杨禹桓拿着水杯，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你没事吧你？”何晓关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嘛！”
他轻轻地把何晓往起扶了扶，然后把杯里的吸管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喝水。
“呦呵，我都喝出果汁味儿了！”何晓大口地喝了口水，满意极了。
杨禹桓接过水杯，又扶她躺好，才安下心来。
“你饿不？”他问她。
她摇头，“我能喝酒吗？”
这次换他摇头。
“以后总可以吧？”
他想了想，点点头，“但是饮酒要适量。”
“哦我去！我的不醉不归啊！让我去死吧！”何晓大呼。
“说什么胡话！”杨禹桓厉声制止她，“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死了，你和沫沫可以改嫁啊！我觉得申晨就不错！要不陆毅则也行！他俩虽然嘻嘻哈哈的，好像挺不正经，但是内里绝对靠得住！”何晓这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杨禹桓的脸却越来越沉。
“晓晓，我没和你开玩笑。”他说。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啊！”她也说。
“你这死丫头！”杨禹桓被她气得不行，但也只能说句死丫头。
何晓扬起小脸，眯着眼睛笑了笑，“谢谢你，杨禹桓。”
杨禹桓的表情稍稍错愕了一秒，“谢我干嘛？”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啊！”
“晓晓你记得，永远不用谢我。如果哪一天我需要你谢我，那我一定是找死了！”杨禹桓这话，说得十分真心，听的何晓心里一颤。
“什么死不死的，谁要是再说，我跟谁没完！”何晓矫情着。
“行行行，听你的！待会申晨他们把你妈接过来，咱就有饭吃了，你先歇会吧。”
何晓很听话得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杨禹桓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守着她，守着他的心，直到等回了郭深……
他爱她，他知道当她醒来时候，第一眼想要看到的是谁，所以他愿意成全她，哪怕将她亲自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这，就是他的爱情。
夜深了，除了留守在医院的郭深和沈沫沫，其他人都回去了。
沈沫沫照顾何晓一天也是累极了，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熟。她没有任何风霜的面容上，一直都透着年轻的朝气，跟何晓的偶尔的冷漠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是静谧的，有心事的人往往不太容易入眠。
郭深坐在何晓床边，久久的注视她精致的面孔，手心里握着她的手。
什么叫做恐惧呢？郭深没有定义过。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当他看到何晓一身狼狈的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心慌。
万一他没找到她……
万一他晚到了一步……
万一她真的豁出命了……
万一……太多万一了，但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让他悔恨一辈子、愧疚一辈子。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让她身陷险境，是他的错，他难辞其咎。
那一刻，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他心里掠过太多结局，可无外乎只有两种：她平安，他也安好；若她死了，他也绝不独活。
别人听来、看来，或许是冲动的、极端的、不负责任的，可这就是他的方式。对也好，错也罢，都是他爱她的方式。
忽然，何晓的手动了动，郭深赶紧抬眼看向她。
“怎么醒了？”他问她，语气很温柔。
“坐在这干嘛？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继续睡吧。”
“不行，睡会吧！你过来！”她拽他，于是他伏过身去。
“是这里！”她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床畔，“你把我往边上挪挪，躺在我旁边睡吧。”
“不行！”他一口拒绝，“影响你。”
“不行，我要你每天都在这陪我，所以你现在，必须过来哄我睡！”
何晓开始不讲理，但这不讲理，却是为了郭深量身定做的。
他无奈，只好脱了鞋子蹭到床上，隔着被子抱住她。
“能睡了吗？”他的语气依旧很温柔。
“不行，你进到被窝里来！”她继续不讲理。
“好……好么？”他反问。
“不好么？”她也反问他。
他再次无奈，扯开被子挤了进去，但是仅限于挤了进去。
“抱着我！”她说。
“晓晓，快睡吧。”
“不要，你不抱着我，我就不睡了。”
他叹了口气，让她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躲过她胸口受伤的位置，然后拥住了她。
“睡吧！”
何晓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声“恩”，然后便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不消片刻，她就睡着了。然而郭深却还是清醒的，他抱着何晓，根本舍不得撒手。
她并没有责怪他，那个看似惩罚的“不得离开”，对他来说就是无上恩赐。
在爱上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柔软，他惊讶自己的改变，但也庆幸着自己的改变。
毕竟，有那么一个人，是可以让他改变的。
他想着，抱着何晓的手就紧了紧，何晓睡得依旧很安稳。
“晓晓，对不起。”他低声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当然，没人听见。
她是不过生日的，在她爸走了之后的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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