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浩南广告公司位于莱恩市城东天河大厦十九层的写字楼。此刻，赵文昊正靠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坐椅上闭目养神。他微微蹙着眉，看上去有些疲惫，下巴周围有一圈泛青的胡渣。

　　刚刚结束了每周一的部门经理会议，办公桌上还堆着一叠文案等着他审批。

　　这两年来，广告行业进入了一个空前活跃的时期，单单莱恩市就有几百家大大小小的广告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行业之间的竞争残酷而激烈，这导致公司一部分客户资源流失，业务量也有所下降，再加上利润空间越来越低，让“浩南”这个拥有三十多名员工的中型广告公司同样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与考验。

　　“叮铃叮铃叮铃……”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文昊按下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秘书小杨的清脆的声音，“赵总，‘茵蔓’来电说下午三点过来谈新产品的宣传和推广。还有，晚上六点李总约您吃饭，在明湖大酒店三楼306包厢。”

　　“茵蔓”是一家从事化妆品研发、生产和销售的公司，是“浩南”的老客户，两家公司已合作了好几年，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好，我知道了。”他思忖了一下，“还有，晚上的饭局帮我推掉。”

　　“好的赵总。”小杨问：“快11点半了，要不要我帮您订外卖？赵总您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吧，简单一点。”文昊感觉自己没什么胃口。

　　“好的赵总，我知道了。”

　　“嗯。”文昊一直以来对他这个秘书非常满意，做事认真细致，不仅善解人意，更擅长察言观色。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外楼宇之间的天空淡蓝而洁净。

　　他点燃一支烟，也没吸，仍由它兀自燃烧。

　　若兰回娘家已经三天了，这期间，她没有主动发过一条微信给他，更别说打电话了。

　　以往若兰回渝城，或者他去外地出差，两个人每晚临睡前至少要通上半个小时的电话，有时候甚至更长。

　　这个变化让他的内心惶惶不安，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从张凌菲的公寓里出来，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两点。他关了灯，躺在沙发上，却丝毫没有困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有冷冷的月光照进来，照着冰凉的墙，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一秒一秒单调又枯燥地走着。

　　夜，落寞又孤单。

　　这个时候，他想起两千多公里以外的若兰，可能早已经睡着了吧。

　　距离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无法掌控，一旦作为联络工具的手机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在想念你还是已经把你遗忘。

　　手指被燃尽的烟烫到，文昊回过神来摁灭烟蒂。

　　周末，他没有陪张凌菲去七霞山。连续两天晚上被失眠困扰，让他苦不堪言，精神萎顿。以及这这几日逐渐陷入的焦虑、不安、担忧、甚至还有点恐惧的情绪，让他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致出去玩。

　　周末那天早上，他给张凌菲打电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下午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他觉得张凌菲一定不会相信，肯定大发脾气，说自己骗她。

　　出乎意料的是张凌菲接到他的电话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说：“亲爱的，没有关系，工作最重要嘛。那我等一下约两个姐妹去做美容，然后逛街买衣服喽！嘿嘿……”

　　结果，那天文昊的手机一共收到了五条信用卡消费短信，加起来大概两千六百多。

　　当时他看着手机嘲讽一笑，这不很正常吗？两人各取所需，他垂涎她的青春和美貌，她肆意透支和挥霍他的金钱。

　　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他和张凌菲之间所谓的柔情蜜意，全都是虚伪和装逼。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戏如人生，又何必当真？

　　说白了，这就是交易，一场□□裸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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