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东区高手

林文祥、梁芸住了两天，要走了。

头天晚上，梁芸就把箱子收拾好了，一样一样叠得整整齐齐。她嘴上说"过几天就回"，手上却慢吞吞的，叠一件，停一下。

临走那天，梁芸抱着念念亲了又亲，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外婆下次再来。"念念搂着她的脖子，"还给我买小裙子。"

"买，外婆给你买。"梁芸眼圈都红了，又叮嘱一箩筐，"念念要听妈妈话，好好吃饭，长高高，别总缠着你爸爸……"

林星晚在旁边笑："妈，您上回也这么说，她全记着呢。"

梁芸这才松开手，转头去跟周秀云说话。

"嫂子，这两天的菜，我算是尝出来了。"她说，"还是您这手艺地道。回头我把那清蒸鱼的法子写给您。"

"行，咱换着来。"周秀云也笑，"你那小炒，我也偷学了两手。"

两个老太太这回，是真投了缘。

林文祥没急着上车。他站在车前，跟江川说了句话：

"出去比赛，先稳，后争。名次是其次，把手里的分寸拿稳了。"

"爸，我记着。"江川说。

林文祥点点头，又走到江永年面前，伸出手。

江永年愣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个老头握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可那一握，比什么都实在。

车开了。梁芸还扒着车窗往后看，冲念念招手，招了老半天。

江川站在原地，看着车拐出小区，才收回视线。

车走远了，江永年回头就去翻他那块地。

菜籽是头天就买好的。他弯着腰，一把一把撒下去，撒得均匀，又提着小桶，一勺一勺地浇。浇完，又去墙角鼓捣那个半成形的小池子。

那池子，他照着老家的塘，修了个小小的。边上垒了半圈石头，底下一层细沙，水还没引过来，已经像模像样。

"爸，您歇会儿。"江川说。

"不累。"江永年头也不抬，"以后念念要看鱼，不用跑远。家门口就有。"

"就是，省得你天天念叨。"周秀云在旁边补一句，语气里带着笑。

江川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秀云已经正式接管了厨房。头一顿就嫌林星晚买的菜不行：

"这青菜，叶子都蔫了，你也不挑挑。明儿我上菜场，你跟着，我教你认。"

"行，妈。"林星晚笑着应。

"还有这姜，"周秀云拎起一块姜，"都抽水了，下锅没味。"

林星晚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江川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这家里，总算有个天天把"过日子"挂嘴上的人了。

老两口在城里的日子，算是落了地。

下午，周鹏来了。

一进门，先把一沓资料拍在茶几上。

"江哥，总决赛的安排下来了。"

江川在沙发坐下，一页一页翻。

三天，四个分项：台钓竞技、黑坑抢鱼、路亚积分、大水面综合野钓。全国直播。赛程、行程、住宿，都排得明明白白。

名单也在里头。白子昂，第一。江川，第二。再往下，几张打过照面的老面孔，各有各的路数。

周鹏在旁边给他指："这个，南城站跟你一个组的；这个，强风站差点把你挤下去……"

江川没说话，一页页看过去，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路数，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看到白子昂的名字时，他多停了一秒。这个草根出身、全靠苦练打到第一的人，是他最大的对手，也是他最想较量的对手。

"哪天的项目？"江川问。

"头天台钓，第二天黑坑加路亚，第三天大水面综合。"周鹏说，"钓位赛前抽签。"

"行。"江川把资料合上，"我心里有数了。"

周鹏又叮嘱了几句：机票、住宿、证件，都安排妥了，让他只管安心钓鱼。江川点点头，把资料收进抽屉。

夜里，他收拾装备。

台钓竿、漂盒、线组、铅皮、太空豆，一样一样码进竿包。这些都是跟着他打了两个分站的老伙计，一件件都擦得发亮。证件夹翻出来看了一眼——念念那张画还夹在里头，折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江永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看着儿子收拾竿包，闷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要出远门，家里有我跟你妈。"

江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说。

江永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江川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背着书包去城里上学，父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

念念这会儿还没睡，抱着一块硬纸板，趴在茶几上画。

"念念，画什么呢？"林星晚凑过去看。

"给粑粑的。"念念头也不抬，蜡笔涂得满手都是。

江川走过去，蹲下来看。

纸板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画了个小人举着竿子，旁边一条大鱼。鱼比人还大，涂得五颜六色。

"这是什么？"江川问。

"加油牌！"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拿去看你比赛，举着喊'粑粑加油'。"

"那这个字呢？"江川指着那几个歪扭的字。

"加油。"念念认真地念，"这是'加'，这是'油'。是子涵教我写的。"

江川愣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

"好。"他说。

第二天，林露来了。

她还是那副嘴硬样，一进门就打听总决赛的票。

"江老板，那票，好弄不？"她假装不经意，眼神却往茶几上瞟，"我听说一票难求。"

"你要去？"江川问。

"谁要去了。"林露把脸别过去，过了两秒，又转回来，"我就问问。"

"能去。"江川说，"票我给你留着。"

林露"切"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了。她往沙发上一靠，又补一句：

"我是去看白子昂怎么输的。"

"随你。"江川说。

"说真的啊？"林露眼睛一亮，随即又绷住脸，"那行，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

夜里，念念睡了。江川站在她房门口看了一眼，小夜灯还亮着，念念蜷在被子里，怀里还抱着那块硬纸板。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竿包拉链拉到一半，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系统面板，自己弹出来了。

【全能钓王之路  ·  第一站：金钓竿之夜（全国总决赛）】

下面一行小字，正跳着一个数字：

【距开赛：3  天】

那行灰字"完成第一站，解锁下一环线索"，又轻轻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江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竿包拉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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