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拿下冠军
午休那一个钟头，两个人挨着坐，谁也没提那条鱼。
江川吃了盒饭，把伞往风来的方向挪了挪。
祁昭在那边重新开饵，一盆水一盆水地试水比，中间隔着水泥台，谁也不往那边看。
江川把那条鱼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它两回都从两个人中间冒出来，那一带是深水，底下大概有道坎——鱼不追饵，也不怕人，来来回回，是在巡边。
这个念头，他咽了回去，谁也没说。
下午场开哨前五分钟，风又大了一档。
看台上的人被吹得直裹衣服。
张佑德在解说里报了风级，跟着说句大白话：“这种天，比的不是谁快，是谁稳。”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台下那一百多号人，谁都在心里琢磨自己的位子。
下午的祁昭，比上午更快。
他上午空了一个钟头，中午把饵重新对了一遍，下午一上来就是要抢时间。
他把频率提到了极限，一竿接一竿，饵到位就逗，逗两下没口就换。
凭这一手，头一个钟头他反超了江川二百来克，鱼护的计数一直往上跳。
江川不急。
上午摸出来的那一片水旋还在，风没停，水就一直往那儿拐，他做的只是补窝：补一点，等一等，再补一点。
补窝也是手艺。
一回撒多了，鱼吃饱就走。
撒少了，拢不住。
他每次只捏一小撮，隔着风往那片水旋里送，落点差不了半米。
他的漂，下午的动作比上午更轻。
半目、一线、一个水纹，别人看着像没动，他知道那是鱼在钩边上试。
中段出事了。
十六号那边一只漂，忽然直直黑了下去。
祁昭一扬竿，竿身立马弯成满月——那是一条大家伙，鱼身一扭就往外冲。
隔着水泥台，江川都能听见线绷紧的那声“嗡”。
祁昭整个人往前压，硬顶，五米四的竿，顶到不能再顶，竿尖几乎戳着水面。
“啪。”
很轻的一声。
那根竿一下弹直了，线收回来的时候，只剩一个卷起来的空钩。
看台上有人“哎”了一声。
祁昭盯着那枚空钩看了两秒，蹲下去重新绑线。
江川看得清楚：鱼冲出去那一下，其实给了机会——只要松一手，让竿的腰去吃那份劲，鱼再冲两回，就得改方向。
可祁昭没松，年轻人都这样，自信且张狂，先想到的是把它拔回来。
“差的是年头。”刘强在解说席上叹了一句，“手上的功夫都有了，就差这个。”
张佑德在旁边接了半句：“这话我认，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当年我也这么断过线。”
三点多，江川的那只漂，动了。
不是顿口，是慢慢往上顶，顶了两目，又慢慢往下走。
他没动，等着。
漂尖沉进去半目、一目、两目——他手腕一扬。
竿子弯下去的幅度，比上午任何一尾都大。
这一尾，他没硬顶。
竿一弯，他先把手往前送了半寸，让弯度再大一点，把那份劲吃在腰上，鱼往外冲，他就往边上让。
鱼往深处扎，他就把竿稍微横一点，一点一点把它往回带。
岸上有人喊：“别松！别松！”
江川没听，他知道这时候该松。
台钓没有轮子，也没有卸力的那一套，全凭腰和手。
急了就断，慢了就跑，中间那一点松紧，是一年一年磨出来的。
遛了差不多十分钟，那条鱼的劲才缓下来。
它在水面上翻了个身，露出一片青灰的脊背。
根据大致的模样，能大概才出来可能是条草鱼，不过个头确实大得不像话。
抄网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计重的人把秤杆抬起来，念了一声，台下响了一片。
江川把抄网里的鱼倒进鱼护，蹲下去洗手，指头上全是黏的。
那之后顺了。
大鱼的重量压在那儿，祁昭再快，也没追回来。
看台上，胖子不知从哪找了块红布，举起来挥，喊得嗓子都劈了。
苏敏拿手机拍他，拍了两下就放下了，太丢人。
终场哨响，两口鱼护一起抬去计重，江川赢了，赢得不多，但赢就是赢。
周鹏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捏着手机，把屏幕转给他看。
“本场冠军，总排名第九。”
领奖台是临时搭在湖堤上的。
台子一共三级，红布铺着，被风吹得一鼓一鼓。
台下架着四五台机位，获奖的人还没上台，镜头先扫了一圈。
江川站在最高的那一级，风把他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
他旁边是祁昭，再过去是第三名。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说两句吧，江总。”
江川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说句实在的。”他说，“今天这冠军，我赢得不多。”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
“首先很荣幸能参加此次比赛，其次感谢主办方以及各位在场的工作人员，辛苦了各位了。”江川偏了偏头，“最后，很高兴能跟各位高手同台竞技，现场有不少选手实力都毋庸置疑，比如祁选手，他开的那盆饵，就比我的好，风这么大，我第一次开的那盆早开散了。”
台下静了一下。
这话不像场面话，一时也没人接得住。
随后掌声起来了，相机快门响成一片。
祁昭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收竿是半个钟头以后的事。
江川背着竿包往停车场走，路过器材区，听见有人叫他。
“江川。”
祁昭蹲在自己的钓箱边上收漂盒，他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支漂。
“下站，我不来了。”他说。
江川站住了。
“队没了，我这边还有些事得收拾干净。”祁昭把漂插回盒里，合上盖，“收拾利索了，再说。”
“嗯。”江川说。
再没别的话。
祁昭拎起钓箱走了。
江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堤角，钻进停着的那一排车。
当天晚上，领奖台上那几秒被人剪成了短视频，配的字幕是：冠军给亚军做了个技术鉴定。
上午那段“川神今天要翻车”的弹幕，也被人翻出来，和下午的画面摆到了一起。
评论的风向，又拐了一次弯。
“他一句漂亮话没说，可亚军那半个赛季的脸，算是捡回来了。”
“川神这站赢得不漂亮，可赢得让人服。”
“第十一？我看他不止第十一。”
苏敏把这些转给江川的时候，只附了两个字：行了。
回程的车是周鹏开的。
三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江川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去，那座湖在身后越退越远。
他想起今天没见着白子昂，那人分够了，就没来，很狂傲，但谁让人家有资本呢。
他想起收竿时祁昭那句话，说完就走，连头都没回。
他伸手摸了摸脚边的钓箱，漂盒就在里头，那颗糖，还在夹层里躺着。
车开到高速口，周鹏问了句：“江哥，直接回家？”
江川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嗯。”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84699587/6560818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