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反正在世人眼里，我也就会吃了。”齐博池没想到许呦会把这么大的一个功劳推给他，还以为她会和大哥合作呢。
“你不会生大哥的气了吧？”齐博池忽然想到许呦从见到他开始就一句话都没问过大哥，黑羽也看向平静的可怕的许呦。
“我气什么？那你大哥在哪里？又做些什么？”许呦觉得自己和齐博文关系好，可也没好到一刻不见都想知道对方去哪里的程度吧？既然引起了齐博池的误会，那她问总可以了吧。
“唉，你终于问了。”齐博文自从知道了许呦找齐博池没找他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这些天更是时不时的问候一下他，许呦问没有问过他的行踪？“告诉你，大哥他正在想你说的裤子的事，大哥有店，可是需求量大，完成不了，大哥愁的都快成小老头了，小四也是总往冀州跑招人做裤子呢。”
“那为什么不和一些民间大的制衣坊联系？把活包给他们，你们只要负责检查质量就可以了。”许呦眼睛中饱含着无奈，一般来说这种事请再寻常不过了。
“对吼！”齐博文一下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太厉害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哥。”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三皇子对太子殿下还真是好呢，竟然连刚才一个劲嚷嚷要拿走的烤地瓜都放过了。”黑羽刚说完，齐博池就慌慌张张的回来了，拿走了几个烤地瓜后对着他们笑了笑，又走了。
“。。。。”
“黑羽，皇上赏赐的银子，你放好了？”没有纸币和银行的日子真难过，要不要跟齐博文提议开个钱庄之类的？还是不要了，想到他们竟然拿人来做实验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雪球的病还没好，毛还没扔，直接化验一下就行一定要那么麻烦。
“嗯，都放在那下面了。”那个地方就是院子里的水缸，水缸下面有一个小暗门，里面放着许呦的宝贝，当然为了怕老鼠磕了她的东西，许呦已经放好了熏虫鼠的草药，时不时换个地方。
许呦嘟了嘟嘴，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凌云，也不知道他的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到她这里干活，顺便可以教育他们要好好的做人，不能没有素质。不要害的凌云成为了古代的凤凰男。
“小姐，孩子们的书怎么办？毕竟只有一本啊。”黑羽虽然是杀手一类的职业，但是不缺吃不缺喝，与这些孩子们的情况不同。
“他们要是想用纸抄，打工赚钱啊，咱家那么多活呢，他们干活，总能赚出一本书的钱吧？”许呦话说的真好听，她们可全看见了，小姐的桌子上厚厚的一摞书，都是给那些孩子们的啊。
“唉，其中有部分是给凌主簿的。”看她们俩惊恐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我是那种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迫害未来花朵的人吗？”许呦一脸纯良。
结果看见流苏和黑羽一个使劲的在那里点头，一个很认真的在那里点头。
许呦指了指她们“你们给我等着啊。”抽走了屋里的一本书就去找她要下决心改造的人了。
新上任的何融知县是个年轻人一袭书卷气，眉宇间透漏着坚韧与温柔，见许呦来此，并未有任何的轻视，巴结而是微微浅笑冲她点了点头。
许呦亦是对着何融点了点头，就要跑去找凌云。
“许姑娘。”何融叫住许呦“凌主簿，拜托你了。”
许呦歪着脑袋看着他，为什么拜托她了？
“凌主簿就像是一张白纸，你为他着什么色，他就是什么颜色，还望姑娘可以让他继续的单纯下去。”何融起身，清瘦的身形高出了许呦半个身子，却和她保持距离让许呦能够和他平视。
“若身居高位还如此单纯，我怕对他不利啊？”许呦一直觉得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圆滑的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而她做不到，所以也不想去挣一挣那个高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若是强行改变，则会变成一个没有自己个性的人。”许呦听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像凌云现在这么单纯一心只想着学问，对他也好。”
“不过，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没有个性的人，与此同时我也觉得这是我最大的特征。”许呦释然的一笑，自信的挑了挑眉。
“正是，姑娘的性子犹如陈年美酒，入口不觉得有什么滋味，越品越觉得姑娘是一奇人。”何融想了想许呦做过的事，确实是这样的，也就实话实说了。
“多谢大人谬赞。”许呦抱拳行礼。
许呦到了后院才发现何融为了让凌云安心备考，特意收拾出一间厢房给他做书房，而且这书房中有着何融自己收藏的许多书籍。环境更是幽静卓然，忽然之间想到何融的样貌，又想了想何融说话时的口气，猛地回头看了眼衙门的正堂位置，不能吧？
“许姑娘，你来了，看看我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许呦看了看凌云的文章，实在与现在近些年来科考的格式，文风太像了！绝对要比凌云自己买的书好上百倍千倍。
“不错，就是这样，要是再仔细雕琢一下就更好了。”说着在文章几处位置改动了下，又提供了一种新的破题思路，让凌云再重新做一篇文章。
凌云在思考的时候，许呦就坐在一旁看凌云之前的练习，时不时地翻阅一下何融收藏的书籍，根据书籍再拟题。阳光洒在屋内，细细的灰尘飘在空气中，岁月静好。
“太子殿下！”何融皱着眉拦着齐博文，不让齐博文打扰凌云的复习，明年就考试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何融，孤也在这里住过几日，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为什么拦着我？”他在造纸作坊听老三说了许呦的办法，去找许呦，糖厂没有就去她家里了，流苏黑羽都说小姐可能会在凌主簿那里就赶来了。
在屋内的两人皆没听见门外的声音，一个在专心致志的写文章，另一个在安安静静的看书，齐博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油然而生，在看见凌云用的是纸之后，胸中更是堵得慌。
“就你这水平，即使考中进士了，也成不了大器，毕竟，出身摆在那了。”齐博文抽走了凌云的纸，凌云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了，再一听齐博文后面的话，就像是浇了一盆冷水一般，这还没考上呢，就先得罪一位贵人，看来自己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殿下恕罪。”齐博文说完自己也在后悔，何融和黑蛟则是完全不相信这话会出自太子之口，太子可是读书人心中的榜样啊，举贤任能，不论出身，白辰少师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怎么今日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呦认识的齐博文是个人，不是神，是个看不起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公子哥，是个轻视人命的上位者，再怎么说也不能用人做实验啊，她宁愿在牢里多呆一会。
“殿下言之尚早，一个人的出身不是他能选择的，可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他可以选择的。”许呦终于反应过来了，跪下认认真真的与齐博文说道“出身，并不代表什么。”
刚刚还在后悔的齐博文听闻此话，心中的怒火全被激起来了，他为了她费尽心思的找证据，不眠不休，换不回她一句好？她认为自己就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还因为此人跪在他面前。
“许呦，孤告诉你，女人还是女孩子不要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没男人会娶你的！”这话说得诛心！
可许呦根本不当一回事，没人娶就没人去呗，自己又不是不能过，自己一人反倒是清净自在，重点是别连累了凌云啊。
“是。”
齐博文抽了抽嘴角，就一句是？没有别的？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为什么不反驳他？还是她就是默认了自己会没人娶？气的齐博文把文章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忘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许呦害怕自己连累了凌云，起身追了出去“殿下请留步。”她本来不报任何希望了，没想到齐博文真的站住了，停在那里等她。
许呦跪在地上，从未有过的认真“还请殿下不要因为我的关系阻碍凌云的发展。”
凌云听罢也着急了，他看得出太子殿下对许姑娘器重，决不能因为他耽误许姑娘的发展！“太子殿下，在下清楚自己的出身，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许姑娘，凌云甘愿放弃考试。”
“胡闹！”许呦年虽岁小，身上沉淀的气度却让一个大她近十岁的人甘愿听她的，甘愿任她为师。
“够了！”齐博文怒斥一声，这两人在他面前这是做什么？他就是那么容不得人吗？“许呦啊，许呦，孤是看错你了。”许呦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自己刚才的话不是出自本心的呢？
许呦也愣住了，她做错了什么？按现代的关系，凌云是她的学生，自己的学生有能力金榜题名，却要因为黑幕，与榜首无缘，她这个做老师的怎么能不着急。
“太子，还请太子答应。”许呦抱住了齐博文的腿，只要齐博文答应就没问题了。
凌云看着齐博文铁青的面色，拉住许呦“你为我做的够多了，太子若是没有容人之量，那这个科举我不参加了。”
“孤知道了，滚！”齐博文觉得两人现在是在是扎眼，不经意的踢了许呦一脚，转身离开。
黑蛟纠结的看了眼许呦，想说些什么却终就没开口，跟上了齐博文。希望许姑娘能想开吧，据他所知，殿下应该是吃醋了。
何融在齐博文走后扶起了许呦和凌云，看着凌云开口道“你若不能金榜题名，就是愧对了今日的许姑娘。”
许呦叹了口气，齐博文到底还是没有答应她啊，不过这好歹也是一个希望不是吗？前几日，她就打算好要去北方，用现代的话是东北一带，现在朝代的话，就是夷狄之地，途经徐州。豫州，大概要几个月，看来过年都要在路上了。
“我那里还有一些书，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不能懈怠，这就要劳烦何大人对他多加看管了。”许呦看了看凌云，他的样子有些低落，许呦心底也有些没底，不过这是她准备了半年的计划呀，幸好凌云底子好，不过她要转变凌云的性格，看来只能拜托何融了。
“太子这样，那我考了科举又有什么意思？”凌云的脾气也上来了，许呦对他有半师的情分，刚刚自己的老师为了他，跪在了那个人的面前，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这么一想自己的心气也就上来了。
“相信你的先生，也相信太子殿下吧。”何融想了想，太子殿下对许呦的态度，怕是会后悔的，若是三日内找许呦道歉，指不定两人还是有机会的，三日后许呦就要前往徐州了，两人几乎是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
许呦对何融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她自己无所谓，因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抱希望，又何来的失望呢？只是心中委屈罢了，具体委屈什么，可能是活了将近三十年没人敢动她一下，今天却被人踢了一脚，还这么的狼狈！
世上的事总是充满戏剧，计划永远比不过变化，还不等齐博文后悔宫里又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病了，齐博文只能匆匆起身回宫。
来不及说再见，来不及说保重，你我便要天各一方；
此别经年，你我终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始终欠你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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