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明天是周六，只要在上一节课就可以回家了，大家难免兴奋了，全班都开始浮动着躁动的气氛。
下课的时候，班主任阳江跑来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噩耗。
“下礼拜一，要针对大家的成绩召开一次家长会，时间是上午九点。大家务必请你们的家长来参加，也是对你们半年来学习状况的一个总结。”
这次期中考试，大对数人的成绩不是十分理想。因此听到消息之后，班上哀嚎一片。
王子恒转头看向旁边的谭晔，他还在认真的计算题目，只有嘴唇微微抿起泄露了情绪。
宣布完消息之后，王子恒离开了教室。
正是夕阳西下，漫天红色的阳光洒遍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子恒耳边响起了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耳畔充斥着汽车鸣笛的声音，她背着书包，沿着校园的绿化带缓缓地走着。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大气恢弘而又规整有序。
直到天色变暗，苍穹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下，居民楼的灯光逐渐亮起，却让人感觉到一丝的温馨。
王振难得在家，在厨房里忙上忙下。青椒炒牛肉的味道一路穿过客厅，票到门关那里。
路遥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切成小丁的哈密瓜，她一边吃着，她一边闲适地按着遥控器。
她被呛了一下，咳嗽几声，立马朝厨房喊道：“油烟味太大了，你把门关上点。”
王子恒脱下鞋子径直上楼，房间里抽屉开着，她锁在里面的□□已经不翼而飞。
她快步下楼，走到路遥面前：“你是不是动我的东西了。”与路遥同处一个屋檐下，王子恒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尖酸刻薄。况且王辉自从遇到路遥之后，铁腕化作了绕指柔，她自然有恃无恐。
“小孩子，拿着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我帮你管着，缺什么你跟我说。”
王子恒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谁叫你动我的东西的！”
“干什么！你路遥阿姨身体不舒服，你不但不关心，这又是什么态度？”王辉将菜端上桌子，正好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一副见着愁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她了。”路遥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还不就是拿了她一张□□，本来是想着为她好？要早知道我就不管了，反正又没有半点好处。”
旁边的王辉开口：“房卡是我叫路遥收的，整天东游西荡看不到人影，都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路遥嗤笑：“看，真相大白了吧。”
王子恒压下心中的努力，状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们。”然后便去沙发的另一侧坐了。
风波一直延续到吃饭之后。
王子恒吃完饭正准备上楼，路遥却乘王辉进厨房洗碗的时候挡在她面前。
“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别整那些幺蛾子我还能放你一马。”路遥发现，王子恒三番五次找王辉要钱，那天拖警察局的人查了一下，才发现王子恒私自存了一大笔钱。
路遥早就将王辉的钱视作自己的私人财产，怎能容许他人觊觎。在王辉耳边吹了不少耳边风，才终于让王辉同意将王子恒的□□收回。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王子恒冷淡地望着她：“那就祝你梦想成真咯。”
“你信不信，你再刷什么小把戏，我让你在这个家里过不下去。”路遥说完突然捂着肚子大喊：“哎呀，肚子好痛啊。”
正在厨房刷碗的王辉从厨房冲出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跟子恒聊天，聊着聊着突然肚子好痛。”路遥双手按着肚子，一副痛苦的表情。
“是不是他说什么话气你了？”王辉瞪了王子恒一眼。
“不是，突然就疼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被王辉扶着上楼的时候，路遥撇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王子恒。
第二天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王子恒想来想还是试着问了下：“今天家长会，你要过去吗？”
王辉正准备出门，不耐的挥手：“不去。”又接着说：“你还好意思问，考了和倒数第二。老子去学校不是给自己丢人吗？枉费我花那么多钱送你进一中。”
路遥一边帮王辉系领导一边调侃：“这不是还进步了一名么？从倒数第一变倒数第二了。”
王辉哼笑。
王子恒觉得应该没什么希望了，便不再做声。
“行了，我有事，出和你路遥阿姨出趟远门，你一个人好好呆着。”说完，便迅速出了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们去北戴河怎么样？……”远处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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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恒在一遍遍在石板小巷的路来回走。
11月的阳光细碎的铺在身上，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冰冷。
她像出演一场默剧，左右脚成一条直线，测量着一条小巷大概相当于多少个脚掌的宽度。
安静又虔诚。
今天是召开家长会的日子，王辉没来，她也能料到阳江会是个什么表情，只能在学校外面徘徊不敢进去。
最终，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背起书包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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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恒抱着书包，坐在嘉和市警局的房间内。
她听商芹说过嘉和市的许愿池十分出名。人生有八苦，最苦求不得。因为求不得，只能将愿望寄托给鬼神。
或许老天觉得她的愿望太过微不足道，王子恒在吃完大餐准备结账时，发现钱包被偷了。
王子恒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还是紧张的。
她专心的坐在凳子上，瞪大眼睛听别人聊天。边上染了一头黄毛的男生成了交流大使，但是问别人怎么进来的。
王子恒听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啊，就是和别人起了点小争执。”
“你是怎么进来的？”黄毛蹲在地上，把问题又抛给了她。
她专注的王子恒鱼缸里自由来去的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黄毛倒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同学，聊聊呗，一个人在那多闷哪。”
说完还凑过了顶了顶她的肩膀：“诶，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子恒想起，在池许愿的时候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但是她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是候钱包就丢了。
“吃饭没给钱。”她诚实地回答。
话音刚落，边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黄毛笑得浑身抽搐：“就你这身板，还敢吃霸王餐。”
……
警察过来告诉她，还没联系上她的朋友商芹，让她先做着不要乱跑。然后开始处理其他事情，于是王子恒干坐了一下午，等到天已经暗下来，她默默饿着的肚子问处理她案子的警察：“阿姨，请问联系上我的那位朋友了吗？”
在办理手续的谭晔正捏着笔填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一身休闲打扮，极细的手腕抱着书包，静静地站在灯光下，目光望向民警，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民警一拍脑袋：“哎呦我这脑袋，忘记和你说了，你那朋友一直联系不上。天都快黑了，你看看是不是联系其他人过来。”
王子恒也没办法，她就商芹这一个朋友，于是只能回到凳子上继续坐着。
谭晔本来是趁着周一不用上课，专程过来嘉和市参加奥数比赛的。刚走出考场，就接到朋友电话，让他到警局里面捞一个人出来。
他匆匆赶到警局，好容易办完手续，就等着把人输出来。突然朋友的电话过来，问捞人的情况，他接电话时余光瞥到王子恒头靠在书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谭晔挂掉电话走到民警前面，问：“那个被书包的女孩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
刚好被取保候审的黄毛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又发出放荡不羁的笑声：“她呀，你绝对想不到。她是因为没钱吃饭进来的。”
在旁边闭目养神的王子恒此刻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
他其实在谭晔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在警局碰面实在不是件光荣的事情，于是她只好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交情，仅止于抄作业的时候交流过几回。她也不知道该对他这个新同桌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没想到这黄毛一口气就把她卖了。
她只好睁开眼睛，无奈地说：“好巧啊。”
谭晔没有回答，双手插兜，逆光站在门口，转头对民警说：“她要办什么手续，一起吧。”
吃饭的时候黄毛还在絮絮叨叨：“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让人偷了。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实在不了解人世险恶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不会跟父母闹矛盾了吧？不过闹矛盾了也不要紧，以后来嘉善市，报我的名字，哥罩你。”
王子恒忍无可忍：“我只是出门散心。”
黄毛不管王子恒能杀人的目光，嗤笑一声：“呦，谁出来散心不敢给家里打电话。”
她觉得她对二缺的容忍阀限降低了。尤其是那人还在贱兮兮地问：“怎么不回话啦，我说的没错吧哈哈哈。”
王子恒把所有努力都发泄在了食物上。
“行了，好好吃饭吧。”谭晔突然出声，终止了这段交谈。
回去的路上，满足了困倦的旅人。王子恒瞥到谭晔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微弱的灯光早在他精致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静谧的美好。
他其实长得十分出挑，记得刚进学校的时候，大家心血来潮排了一个校草榜，她被众多女生推上榜首。课间的时候，也经常能看到在窗口借溜达借口来看他的女生。
“如果你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想道谢的话，就不必了。同学之间，应该做的。”他顿了一会又说：“不过下次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逃避都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今天这场闹剧的情节是怎样，王子恒想谭晔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她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的尴尬，这种情绪让她脸庞瞬间涨的通红：“以后……以后不会了。”
“嗯，向前看。”他说。
周二上课的时候，王子恒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听阳江在走廊上训话。内容无非是家长会上家长和学生都玩消失，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子恒没有反驳，耐着性子听完之后回到座位上，掏出课本铺开，然后就漫天地发起呆来。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两人都保留了不追根究底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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