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王子恒觉得她的高中生活简直美好得不能再美好。
没了拉帮结派，没有孤立无援，没有校园霸凌，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因素就是王子恒自己。
对于王子恒这种慢节奏寄居动物来说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消磨掉漫长的上课时光。
无聊的时候，王子恒喜欢在纸上涂鸦，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被她临摹了个遍。她性格细致中又带着认真，总能抓中对方形象中最典型的特点。那天她在课上画颜老虎的样子，铜色肌肤，矮小瘦弱身材，偏脖子上带着青筋，显示出刻板凌厉的样子。
画完之后，她推了推了谭晔让他观摩，为了有特色一点，她还特地上老颜头上加上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配上文字“宝宝今天不开心”，画风转变太快，惹得谭晔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有时，王子恒还爱在画上加一些吐槽的话，通常还没画完便看到谭晔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惹得陈婷有时候都会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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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婷一如既往地能收获大部分同学的关心，同时也被班主任寄予厚望。学校突然决定在月底的时候举办一次板报大会。对于这种正儿八经洋溢着央视少儿风格的节目，王子恒十分不感兴趣，她正低着头看着前几天刚买的摄影书籍无法自拔。
班主任阳江安排徐灿提供内容，陈婷写字，却卡在了设计版面的人选上面——班上没有人擅长画画。
谭晔这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青年，立马毫不犹豫地把王子恒卖了：“老师，她会画画。”说完还煞有介事的从王子恒桌上抽出作业本，翻出上面画的一副兔子的图片，竖起来给阳江看：“你看，这是她画的画。”
阳江拿了作业本往前翻了一页，正好看到她画颜江的画，大笑到了嘴边又硬压下去，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将本子丢给王子恒：“好，那就你来画吧。”
“谭晔同学，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王子恒双目无神地看着对方。
谭晔难得的脸红：“啊……不好意思……本来只想给他看动物图的。”
……看在你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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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婷和王子恒都是完美主义者，虽然王子恒不那么典型，但是对于画画这件事情，王子恒报了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徐灿、王子恒和她仍然在教室里干活，画完之后，就请其他人审视，把有问题的地方重新画一遍。
这种情况造成的结果就是，常常是全班同学都走了，他们几个还没有吃饭。这时候谭晔通常会买好东西招呼大家来吃。他们则轮流坐在教室的桌子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负责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通常王子恒都会有意和他们错开，他们工作室，王子恒就在一旁吃东西；等到他们休息时，就轮到王子恒上场，听他们熟稔地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
陈婷是文娱委员，能歌善舞，心情好的时候就在教室一边闲逛一边唱歌，歌声悠扬，连带着她们也轻松起来。有时徐灿也会在旁边跟着哼唱，气氛安静美好。
王子恒在作为上吃的正开心，一侧头，就看到谭晔站在课桌旁边，专注的望着某个地方，神色带着一下忧郁。王子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陈婷。美妙的歌声从前面不断传来，王子恒跳下课桌，尽量忽视刚刚发生的一幕，认真的投入板报的工作当中。
王子恒突然想起来，评价板报的时候，他从来对于陈婷的部分不置一词，而对于王子恒，他总是腿着下巴，认认真真得把看法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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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生活从来都喜欢开玩笑。在你最伤心的时候，给你一些甜蜜；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它又会冷不丁的扎你一下，提醒你不要高兴太早。
板报结束后，王子恒慢悠悠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离家还有两条街，王子恒突然看见了谢红。那次打架事件之后，谢红就像阴魂不散，她只好时时保持警惕，在见到谢红的那一瞬间，转头逃走。为了摆脱这种猫捉老鼠一般的游戏，他想尽办法说服王辉让他上了一中，本以为能逃过这样的厄运。
就像重复无数次初中的场景一样，她转身，拼命逃离曾经的梦魇。
“砰、砰、砰。”他听到自己快要溢出胸膛的心跳。自行车、行人、车辆。她在这些东西之间不断的穿行，“啊”“这小妹子干什么”的声音不绝于耳。
“臭□□，站住。”身后的谢红想一个捕捉猎物的猫，双眼闪烁着幽光，以致命的速度不断向王子恒逼近。
跑快点，再快点。要不然高中的生活也要毁于一旦了。要不然又是无止境的纠缠。
王子恒冲过车辆穿行的主干道，从没觉得今天会家的路会如此漫长，不知道前路究竟在何方。尖锐的刹车在耳边响起，司机要下车窗愤怒地大骂：“不要命了啊。找死不是？”
她也被这两极速行驶的车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不断喘着粗气，场面鸡飞狗跳。
她一转头，谢红的距离更加近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赶紧爬起来，加速仓皇地逃离。汗水如雨下，恐惧像虫子一样噬咬着她，
不知穿过了多少条马路，冲撞过多少行走的人群，她终于看到熟悉的精神的时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进庭院墙，拿钥匙的手一直颤抖，怎么样也插不尽锁眼里。只好用另只手按住，开门，转身套入家中，迅速锁门。
“靠，又让这个贱人跑了。”她听到谢红在不远处的咒骂。
此刻的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大口的呼吸。全身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阴冷的穿堂风吹过，乌云笼罩穹幕，大雨倾盆的前兆。一道闪电扯破天空，照在谢红的脸上，显得给外诡异。
王子恒脸色煞白，为了躲避谢红一行人，她特地选在天还没亮就出门，准备绕路出行。没想到走到一个无人的青砖小巷时，眼前出现了谢红诡异的笑脸。
“亲爱的王子恒同学，你可让我们好找啊。”谢红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脸，鲜红的指甲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脸划破。
“放开你的脏手。”王子恒偏过头去，倔强地扯着脖子喊。
“找死是吗？成全你。”她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尖利的鞋子毫无犹豫地踹在了王子恒的小腹上。
她对下&身，用刀抵住王子恒的脸。冰冷的刀身让王子恒的瞳孔不断放大。
“看来该给你的脸上化化妆了。”她听到谢红魔鬼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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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小巷子里都是早早起来整理摊桌准备早点的人。
“这么早就上学去了啊。”邻居家的王阿姨向他打招呼。
“是啊，反正没什么事情，就早点过去。”
“好好努力，你这么勤奋，以后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谭晔笑了笑，自行车划破朦胧的早晨，带来呼啸的风声。
在去学校的路上他突然发现前面的小巷子有些反常。几个人围成一对，其中一个女生对另一个人拳打脚踢。而且很不幸地，里面挨打的人身影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行车龙头。
锋利的匕首向下，马上就要划破她的脸颊。王子恒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毁灭时刻的来临。眼角忍不住渗出泪水。等了许多，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她睁开眼睛，谭晔正握着谢红的手腕！王子恒立马从锋利的刀刃下爬出来，跑到了谭晔的背后。
谭晔把谢红拨开，把书包抛过去，一边转动双手活动筋骨：“给我拿着。”
陈念赶紧接住，抱在怀里。
“劝你少管闲事。”
他瞅一眼说话的人，“念在你们是女生，现在走还有机会。”
“跟那个贱人果然一个德行。”谢红冷哼一声，，一脚就踹出去了。
战火点燃，路边的椅子、木棍成了他的武器。谢红瞬间失去理智，发了疯似得拿匕首朝着她刺去。
王子恒瞪大眼睛，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分不清此刻他为她打架，自己是什么心情。
三人哪里是从小在混混堆里长大的谭晔的对手，一会儿便被打败。
谭晔甩甩手，走到王子恒身边把书包拿来背上，重新跨上自行车，一边侧眼瞧她：“留这儿看戏呢。”
王子恒不明白他的意思，载她吗？一边犹豫地爬上了她的自行车。
在单车前行的路上，由于惯性的作用，她不断得往前倾倒。身体没有着力点，她和他好几次贴紧。等到斜坡的时候，王子恒不由自主的贴到了他的后背上。夏天的衣衫那么薄，她甚至能感觉他后背透出来的温热。
王子恒的手悄悄抓住谭晔腰部两侧的衣衫。两人之间距离太近，甚至连汗液的味道清晰可闻；金黄的日光动云层中透出来，王子恒一路感受着暖风拂过脸颊，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明亮。
两人到达教室里的时候，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你刚才很吃惊。”
王子恒抿一下嘴：“怕你会被她们缠上。”
他挑眉冷笑，薄薄的嘴唇勾着：“你觉得我会怕她们？”
“她们……”王子恒说，“很多手段。”
他身体往后仰，双手枕着头部，转过头来看着她：“刚刚听她们的意思，这已经第一次了对吗？”
何止一次，这些人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暗处用阴冷蜷缩着等待时机，一旦你放松警惕，它们便会扑上来趁机咬你一口。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吗？”
“没用的。”她摇了摇低着头。处理了一次又怎么样，第二次、第三次，往后还有无数次的折磨等着你。
“你看着挺笨的。”谭晔看她半晌，说道。
“才没有。”你否认。
又沉默了半晌，她说：“你看起来身手挺好的。”
“至少，比起你是绰绰有余的。”谭晔的目光带着微微笑意。
王子恒：“……”
“以后打算怎么办？”那群人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王子恒语气低沉地说。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王子恒看向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地响声。
王子恒想起了那天他从医务室走出来，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配上他那棱角分明的冷俊脸庞以及稍稍向上扬起的浓密眉毛，显出一种瘦削而清冷的气质。
“谢谢你。”她说。
谭晔看着她幽幽的水眸，认真地说：“同桌之间，就不用说谢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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