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距离钱包丢失已经2天，这2天她看家中的白粥渡日。
每天早上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来装米的袋子，看看里面还有多少存粮，然后才能安安静静在家中复习。
可是今天家里已经没米了。她刚刚动完手术，不能饿着肚子，这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她实在无法面对家里的境况，便打算出门逛一逛。
只是祈祷出门之前千万不要遇到房东。
不久之前，房东还敲开她的房门祈祷推迟一个礼拜。她托辞家长过几天会打钱过来，才求得房东暂缓一个礼拜的时间。
现在，钱包也丢了，把自己卖了都不一定能卖到钱。
“小姑娘，出去啊？”她下楼的时候房东笑咪咪的开门，特意向她打招呼。
“是啊，有事先出去一下。”她有些不敢面对房东，骤然见她，面上的尴尬还未来得及收回来。
“记得把房租交一下啊。”房东直截了当的说。
“好的，我过几天就给你。”
房东瞥了她一眼，仿佛在估量她说话的真实性。
“行吧，你自己玩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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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突兀想起，张超随手拿起电话。
“在忙吗？”电话里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不忙，你说。”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到寂静的窗边。
“……”王子恒却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助理董娟进门就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窗边的人，阳光和煦，温暖流淌，而她的老板已经很久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了。
“什么事？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她看到老板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出了门。
王子恒想起她后妈没出现的时候，只有她和她爸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说不上多亲密，但是总至少衣食无忧，遇有个头疼脑热还能指望得上他帮忙。只有到现在遇到这种举目无亲的绝路，她才明白生活才来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它永远能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猛然捅你一道，教会你重新做人。
张超进餐厅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王子恒，以及她脸上的表情。他一直以为淡然的王子恒脸上不该有这种表情，哀伤，疲倦以及一些他也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点什么，可以随意。”
点了饮料以后，便是长时间的静默，王子恒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除了谭晔，她似乎很少主动找别人帮忙。
“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张超主动开口。
张超也没有催她，只是看她一遍遍用手摩挲着杯子。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犹豫许久，王子恒终于把话说除了口：“我最近……有点急事。”她支支吾吾不愿意把真相道出。
听到王子恒的话后，张超并不吃惊。想来是小女生想做什么事情，父母不答应，于是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然而张超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听到王子恒的请求之后她首先想得就是权衡利益得失，盘算着如何顺利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你的理由。”张超话锋一转，短短几个字让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我前阵子刚动了……”动了手术。她准备向他坦诚生活的窘迫。
“是我要借钱给你的理由。”张超是一个习惯主导谈话走向的人，毫不犹豫打断了她。
王子恒咬了咬下唇，在他压力注视下头越来越低。王子恒过去18年的生活哲学一直是，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毕竟大家都很忙，没人必须为你自己的困难买单。
何况是只见过几面的人。
“我看起来像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吗？”他毫不留情的问。
很多年后，张超也有过后悔。当年他不知道她刚动完手术，饥寒难耐，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放下自尊过来求他。
19岁，其实是自尊心极强的时候。他能为男同学一句蔑视的“没能力还添乱”直接冲上去干架。可是面对王子恒，他却乘人之危，把世界最凶残的面貌献血淋漓地摊开到了她面前。还不自知。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没见过几次的王子恒，他还没有产生这种觉悟。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说的出口的理由。“没什么……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不好意思。”说完便急着想要逃离。
“坐下，我还没说完。”刚要起身，便被他喊住。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思索了一会他慢慢弯起唇角，
“也不是不可以。”他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王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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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岁以前，她做梦都想脱离父亲掌控虐待下的生活。
后来这一天来了，她虽然开心，却也陷入了焦虑，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卑微弱小如她，她是那样的虚无单薄，一个小小的意外便能让她万劫不复。
那天突然降临的手术便是这样一场意外，打得她根本无力招架。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狰狞的样子。眼前这个切切实实存在的人，是仿佛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他将名片推到她面前：“你想清楚的话，明天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摸索着攥在手里的名片，她想，还还有希望走出泥泞吗？还是又陷入另一片沼泽？
“想清楚，我从来不喜欢做逼迫人的事。”她想起谭晔说完，便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走出餐厅。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在不断地响起，王子恒抱膝坐在床上却大气也不敢喘。
又到了交房租的日子了。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颤抖得太过厉害。
但是，有怎么能忍得住颤抖，她可能随时随地被连人带铺盖赶出家门了。
已经饿了一天，可是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出路。
“砰砰砰！”敲门声又在持续的响起。
“开门吧，小姑娘，你昨天回来后就没出过门，我知道你在家。”房东在外面说道。
听到声音，王子恒深吸一口气，顶着一头稻草一般的头发，过去将门打开。
一开门，便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我说小姑娘，你说话要算话啊，你说好今天给房租给我的，你看现在都晚上八点啦，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王子恒任她宣泄一番之后，终于开口：“对不起，我爸妈这里在忙，再晚几天，我一定给你可以吗？”
“晚些晚些，都给你晚了多久了。你要是实在没钱就搬出去，我好找新的租户啊。”
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痛得王子恒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房东也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蹲着摇了摇头：“没事，小毛病了。你能在缓两天吗？两天之后还没交房租我立刻搬走。”
房东的态度终于缓和了写：“好，那就等你两天。”
“谢谢。”
等到房东走后。她终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因为需要忍受疼痛而大口喘息。
终于，她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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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去见张超，王子恒还以为自己晚上会辗转难眠，结果反倒睡了个好觉，什么梦都没有。
在出租房醒来时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了。
如今却像是所有肩上的重担卸下来一半，人也轻松了许多。
王子恒19年来一直奉行的是互不相欠的价值观。银货两讫本就是这世上再公平没有的规则了。就像小时候她妈对她说的，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只是偶然也会想起了谭晔。流光容易把人抛，从今往后心底那一颗朱砂痣，拭罢犹存。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王子恒心中暗想。当她走到绝路的时候，是张超给了她一条路。
不顾，她也没理由一味的索取，所以那天张超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大的反感。至少还有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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