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迷茫
第三十九章
出院后，许岩木只休息了半个月就开始上班了。
他没有主动找过子秋。并且，他还在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他不能把子秋当作是若然的替代，子秋是子秋，若然是若然。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得想办法让子秋离开，他心中只有若然，是的，只有她。
若然为他而死，而之前的许岩木已经随着若然一起死了。一个死过的人，什么都没有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伤害喜欢他的，而他却不能给她幸福的女孩子。
他不能习惯于她带给他的温暖。几年了，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冷冷的生活。
可是，子秋却欣喜若狂。她终于告诉他，她喜欢他。那么多年的思念，那些为他流的眼泪，终于都有了依靠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她把一个沉沉的包袱扔给了他。
子秋在菜市场和厨房之间来回忙碌着，每天做好饭菜，准时送给他。他依旧淡淡的，冷寂的样子，不多说一句话。子秋沉浸在她给自己画的美丽的世界中，独自享受那份愉悦，她来不及观察他的感受。
每次吃饭，子秋默默的看着他吃，看着他默默的站起来，客气的说谢谢。她就像一只小鸟，欢快的收拾餐具，然后笑着离开。
她飞奔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算是没听他说一句话，她能守在他的身边就已足够。
看着他每天准时上班，她的心空荡荡的。不能这样流浪着，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呆多久。但是过一天也得充实自己。她开始到处找到工作，终于在一所私立学校任职美术教师的工作。
这段时间，子秋认为是最幸福的时光。
天色微白，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子秋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条件反射般的迅速起床，去卫生间对着水龙头，洗脸，洗手。冰冷刺激的寒冷使得睡意全无。用毛巾擦干，对着镜子微笑。然后跑到厨房，从冰箱拿鸡蛋和昨天买好的包子，放在上面蒸热，再温上牛奶。
等她扎好马尾，穿好外套的时候，鸡蛋、包子和牛奶都好了。装进盒子，关上门。踮着脚尖，飞速下楼，转弯到对面的502。敲门，岩木穿着整齐的警服开门。
“警察同志，早上好。”子秋甜甜的笑着，猫着腰，从岩木的腋下穿过，走到餐桌旁，放下早餐，然后拍拍傻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岩木。
“吃吧，我走了。”子秋没有看他，准备转身下楼。
“子秋，明天你就。。。。。。”岩木吞吞吐吐想说的话，被子秋打断。
“你爱吃就吃，不吃我中午来拿。”子秋的一只脚悬在楼梯上，深呼吸，故作镇定的说。她知道他想说以后别送了，她已经感觉到他的冷漠。至从医院回来后，她现在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怕他那深邃的眼神，怕那眼神是真实的诉说真相。不就是不喜欢我么！不就是你忘不了若然么！我只是想望着你，陪着你，你都觉得难受么！眼泪在子秋的眼眶中打转。
“以后中午我不回家吃饭了。”岩木狠狠心，红着眼眶说。他必须早点让子秋知道，他没有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那我就晚上送。”她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下楼。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不就是喜欢你么，就那么讨厌我，就那么不想看到我。子秋的心被岩木冷漠的距离瞬间撕裂成碎片。说实话，她已经觉察到岩木的冷漠。至从她对他说过喜欢他以后，他就不主动和她说话。那她该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岩木呆呆的站在门口，无力的望着子秋消失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心疼，是不是太狠心了，太伤她了。
回到家，看着桌上的早餐，一丁点胃口都没有。拿起包，锁门，上班。恍恍惚惚，胡思乱想。当她听见有学生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假装微笑着走进教室。看着孩子们天真的脸庞，纯真的微笑，她的心总算得到些许安慰。
那些遥远的时光，排山倒海，止不住的在眼前翻滚，她的眼角模糊，转身镇定情绪，回报孩子们一个灿烂的微笑。
“上课。同学们好。”
“老师好！”
下班回家，望着空荡荡的厨房，连她自己都觉得好不习惯。她不想让他觉得为难，既然不愿意见到她，那她躲在旁边就好。
子秋跪在沙发上，趴着窗户，望着他的家，直到天黑，依然没有灯光。当周围的灯光渐渐亮起的时候，他的家，那扇黑色的，隐约打开的窗户，像一个黑洞，慢慢吞噬她凝视的眼神，拉扯她僵硬的身体。她感觉她就像陷阱了深不见底的漩涡，无力挣扎，就像频临死亡，抽去她的灵魂，留下一个干枯的孤独的躯壳。那是她吗？是她自己吗？那张失望的绝望的脸庞。
她靠在那里，静静的靠着，她感觉到四肢的神经在一点点的麻木死去。肚子好饿，饿到晕眩，一天没有吃饭，她没有动力，哪怕是转身就能从旁边的餐桌上，拿起早上的鸡蛋，包子或是牛奶。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那扇黑色的窗户后面，岩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正心疼的看着她。他不敢开灯，他怕开灯，他还是习惯黑夜的好。
《黑色》
滴滴答答
时针在喘息
陷在泥潭里拼命飞旋
溅起的水花
抹黑了夜
一片残叶
被寒风熬得枯黄
悬挂在松塌的草垛边上
试探的眼神望着无边的旷野
寂静的可怕
黑暗孕育出影子
想用它去试探光明
草垛里
埋葬着青春的种子
还梦想发芽
------子秋
从此以后，子秋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许岩木。能不见面尽量不见，这样相安无事多好。
她总是一声不响的把早餐挂在他家门上。然后上班，下班，回家。当然，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躲在窗户后面看他。
周末清晨。
子秋跑步回来，摸摸口袋，没带钥匙。回不了家，怎么办？她只有硬着头皮跑到许岩木家敲门。
“警察同志，我的钥匙留在屋里了，能帮忙开锁吗？”子秋可怜兮兮的看着开门的许岩木。
“等我一下。”正在看书的许岩木，听到敲门声，心里略微紧张。他急忙放下书，转身去屋里拿出一个工具箱，那只大狗摇摆着尾巴也想出来。
“狗。。。。。”子秋害怕的用手指指。
“大白，乖乖待着。。。。。在家。”许岩木对着大狗做个手势，大狗就乖乖的转身回屋去了。
“真这么听话！”子秋认为不可思议，像她这么怕狗的人，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关于狗的事情。
“嗯是的。”
“它多大了？”子秋试探的问。
“没你大！”许岩霆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额。”子秋看着他笑，她也笑。
他很快就把锁打开修好了。
“休息一会，喝口水吧。”她望着正在收拾工具的许岩木说。
“不用了，以后小心些。”岩木收拾淡淡的说。
“上班还习惯吧？”许岩木说完，就后悔。不该问的。
“挺好的！”子秋听见他还是关心她，心里甜甜的。
“我走了!”他拎着工具箱出门。
“谢谢了！”看着转身下楼的许岩木，子秋连忙说。
他没有说话，消失在楼梯口。
就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不打扰的好！那么我就远远的守护着。子秋对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深冬的夜，子秋辗转难眠。两边的太阳穴绷得紧紧的，疼的厉害。连眼皮都无法紧闭，眼珠子转动都难受，感觉头要炸了似的。她吃力的抬起手臂，迷迷糊糊的摸摸自己的额头，好烫。发烧了，这可怎么办？没有药，该死，下次一定多买点药放家里。总是这样，没有发生事情前，就没考虑那么周全。
这时候，她才觉得有多无助。若是在家多好，她好想妈妈。妈妈，妈妈，子秋哭着，
言语着。我不会死去吧，妈妈，我不会就这死掉吧，头快炸了。妈妈，我好想您！好吧，熬吧，鼓起勇气，我不会被打倒的！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就这样熬一夜吧。
她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越来越难受。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巴干的难受，吐出阵阵热气。
想到死，她很害怕，眼泪止不住的流。连爸爸都不知道什么样，怎么就能离开呢？就算是照片也要看看。对了，亲爱的妈妈，我不能让妈妈难过。这次来西藏，子秋都没敢告诉妈妈。怕她担心，怕她难过。怕她为了自己整夜的失眠。
我不能死，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呢。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还没有追到，还有朵儿还没结婚呢？还没赚到大大的红包呢？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林牧川，子秋眼前突然闪过他的样子。
对了，手机，是的。她转头看着，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她努力的伸长手臂，快了，快了，就还差那么一点。在碰触到手机的一瞬间，她从床上滚下来，重重的摔在冰凉的地上。疼痛蔓延全身，她颤抖着，用手指头拨通120。艰难的说出地址，昏睡在地上。
当120的车到楼下时，惊醒了许多人。
当然也惊醒了许岩木。他起床看看楼下停的救护车，看着两个医护人员从对面的楼梯口上去，看见只有602的灯亮着。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难道是她出什么事情了？
他快速的穿好衣服，跑到602的时候。看见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脸色绯红，昏睡不醒的子秋。
“她怎么了？”看着正在给她量体温的护士，许岩木急切的问。
“发高烧了，43度。从床上摔下来昏迷，赶紧送医院。”护士看看许岩木。
“现在怎么办？”
“先打退烧针，然后去医院观察。”
“你是怎么照顾女孩子的，都病成这样也不知道早点送医院。”护士说。
“我，不是。。。。。马上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许岩木轻轻的把昏睡的子秋从担架上抱起来，抱下楼，放进车里，静静的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
一瞬间，十多年前的那些美好的画面全部都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眶湿润了，是的。多少年了。他变了，而子秋却还是那个纯真的女孩。多久没有人关心他的起居饮食，就像高中的时候，她总在周末的时候，给他送来可口的饭菜。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自从初恋女友的离开，他的身心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生命喜欢开玩笑。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你横祸，也在偶然间带给你惊喜。
子秋迷迷糊糊的躺着，只是感觉有很多人在身边忙来忙去，有人轻轻的抱着自己，有人紧紧的拉住自己的手，还感觉到眼泪滴到手心的温度。是他吗？是他在身边吗？子秋感觉到来至手心的温暖，她微微笑着，昏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许岩木拎着早餐走进来。
“谢谢你。”她笑着说。
“吃饭吧。”许岩木放下早餐，摸摸她的额头，把她扶起来靠在枕头上。
“嗯，谢谢你！”子秋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关切，忍不住红着眼眶，颤抖的说。
“傻丫头。”许岩木伸开手臂给子秋一个大大的拥抱。子秋有些诧异，转而是微笑，她紧紧的抱住他，这个温暖的拥抱，她盼了多少年啊。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他的衣服上。
“别哭，有我在，别害怕。”岩木捧起她的脸庞，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许岩木虽然嘴上说着，其实他的眼角已经藏不住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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