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卦
王小川闻言顿时蔫头搭脑：“钟星这个猪，错过好机会。”
颜缘嘴巴都成了O形。
王小川就跟她讲自己是怎么设套的。
王小川遥控指挥，很快让星河号上的人都误以为，曾玉兰是钟星的对象，将会是他们的大嫂，只是钟星不欲张扬。钟星早已至婚龄，却从没有处过对象，除了近一两年微露痕迹让自家人知道了他喜欢王玉芳的事，从没传过绯闻。加上钟星两次看望，运输公司上下很快就相信了这事儿，并传到了王玉芳那里。
妙就妙在，碍于钟星的权威，从没人敢当面求证。所以，单方面的误会形成后，王小川就坐等着王玉芳的表现。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一个从小就喜欢自己的男人突然间有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对象，就算不吃醋吧，也难免表现出那么点失落感。
哪知王玉芳居然不动声色，还跟着大家在背后议论得十分起劲，听大家夸赞这姑娘漂亮、大方、会来事儿，笑意盈盈。
然后被钟星听到了，钟星急了，他怎么敢让王玉芳有这样的误会？？
“据说那天，钟星抓着王玉芳的手就拉进自己办公室，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王玉芳就出来了，怒气冲冲的，随后两天没去上班。钟星也两天没去办公室，在家关着。”
“那王玉芳到底吃醋没有啊？”颜缘急了。
“没有。”王小川说：“我打电话问过钟星了。钟星跟王玉芳解释，说曾玉兰是你和我推荐去的人，他才这么关照，根本没那些事。哪里知道王玉芳竟然跟他说见过这姑娘真的很不错，请他认真考虑好好接触一下，劝他也该处对象结婚了，心宽得很。好像钟星有了对象，她就安心了一样。”
额的个神！钟星听了这话该多伤心。
颜缘忧伤了，王玉芳你啥时候才开窍啊！
开学临近的时候，钟宸终于回到了江城，因几个重要项目都进入了关键阶段，非他亲至不可。
此后，或许将是漫长的，两年的分离。颜缘和家里人说要去余鲤家玩几天，随钟宸、王小川住进了江城一中旁的宾馆，为他们打下手、收拾东西、搞后勤保障，给钟宸捶背按摩，像个小丫鬟似的。
钟宸没有选择项目开发型的合作模式，而是采取简单粗暴的联合开发模式，几个项目均依靠合作开发合同对项目进行开发管理，这样一来，合作方式是简单了，但履约周期就得越短越好。说白了，钟宸得有强大的资金实力来保证项目的快速推进，速战速决，免生后患。同时，合同条款就变得相当重要，尤其是法律责任和分歧的解决方式这一块，几乎是一字千金。
他带来了四个人组成的律师团队。
他不露精明，一副老实懵懂相，倒是王小川夸夸其谈，滔滔不绝，一副赵括谈兵的样子。合作伙伴们都暗笑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老板大概是拿着家里的钱玩票，多半要栽。
没人知道他的背景，条款最终都很理想。
项目至此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几个合同密集签约，于钟宸其实并不算多大的事儿，然而省城的事情也需要在走之前处理完成，又要顾学业，还要培育指导王小川，钟宸忙了一通才发现，不但没有顾到缘缘，倒让缘缘在照顾他。
看着缘缘小脸，总在不自觉的追随于他，目光中满是眷恋，就像向日葵追随着太阳，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留学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然而颜缘马上向他露出鼓励的笑容，小手握拳一举：“加油！”
这日钟宸忙完事情，回头看缘缘正在练字打发时间。练字的摹本，竟然是他的合同！
颜缘正在写他的签名，或是不满意吧，另拿了一张纸，写满了钟宸、钟宸、钟宸、钟宸，有的是她的簪花小楷字体，有的是柳体，有的是仿照他的字体，难怪仿得不易。
钟宸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笔尖流出，觉得心里有一根细细的、韧韧的丝在绕啊绕啊绕。
这根丝，想要把眼前的小姑娘和他自己绵绵密密地包裹起来，包成只容两个人的，洁白的，温暖的茧。
他向颜缘轻求：缘缘，也给我写一幅字吧？
“好啊。写什么？”颜缘铺开一纸白宣，提笔舔墨。
钟宸慢慢地念，是席慕蓉的诗《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
“还有吗？”
钟宸摇头，没有了。
在他这里，未完，待续。
但这一世的结局，绝对不会是无视的走过，任由花瓣落了一地的凄凉。他会开出最盛大、最崇高、最震撼人心的繁华，让颜缘无法不驻足。
他看着颜缘写下的满页的名字微笑——“小家伙啊，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喜欢宸哥哥了呢？”
夜里，钟宸忽然醒来，觉得身边的缘缘有点不对劲。
他抬手打开昏黄的台灯，看到她小脸有些发白，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舒适。空调开得低，缘缘还盖着薄薄的毯子，毯子下，她一双腿绞来绞去，很不安稳。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甜腥。
钟宸对气味非常敏感，微微扇动鼻翼后，一个想法冒出来：“不会吧？”
他身体一僵，沉吟片刻，到底是伸出了手，轻轻抬起缘缘小腰，向她小屁屁下摸去。
果然！
钟宸另一只手扶额：他的缘缘，长大了！
时代百货万州商城的程总在酣睡中听到电话响，看了看表，半夜三点多，哪个人这么讨厌！
“谁呀！半夜三更的！”他的口气很不好。
“我是钟宸。”电话那头，很年轻的男声，微微有些嘶哑。
“钟宸是谁？”程总一言未毕，突然反应过来：“您说，您是……是是，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程总狂奔到时代百货江城一中的生活超市门口，一脸紧张：“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没有听出您的声音。”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到，这位十万火急把他召来的大大大老板，走进超市选了几样小小小东西：卫生巾、女内裤、睡衣、床单、红糖、保温杯……
他居然还很认真地在挑选日用、夜用、护翼、超薄……
那个，大大大老板的妻子，实在太幸福了！！！程总忽然觉得，自己不能仅仅在事业上把大大大老板当楷模。
“缘缘，醒醒，缘缘……”
颜缘在轻声呼唤中醒来，犹自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宸轻轻咳了一声：“你，要不要上个卫生间？”
颜缘迷迷糊糊就往里边走。
然后钟宸就听到她一声惊呼，接下来就是东西打翻的声音。
钟宸换好床单好一阵子，她才一步一挪走出来，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摸摸索索着小步往前走。
竟然羞成这样！钟宸觉得自己那一丝丝儿紧张惶恐也不见了，他上前接住她的手，引她在床上坐下，轻轻跟她说：“你，你妈妈有跟你讲过吗？”
缘缘摇头。
“那，你们老师讲过吗？”
“还没上生理卫生课呢，刚刚学完《动物》。”
颜缘在一问一答中反应过来，赶紧说：“你不用跟我讲，我懂的，我，我还可以看书。”
钟宸深呼吸一口气，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又关了灯，扶颜缘躺下，搓热手放在她小腹上暖着，在黑暗中缓缓道来：“这是周期性的子宫出血，是你长成少女的标志，以后每个月这时候可能会痛，可能会疲惫酸软，也可能什么感觉也没有……”
颜缘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良久，钟宸听到她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钟宸哑了一下，回答道：“生理课。”
早上颜缘醒来时，钟宸已经离开，窗台上，洗好的衣裤、床单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小桌上有个保温桶，打开来，屋子里顿时弥漫着红枣当归煨鸡汤的味道。保温桶旁，压着一张纸条：“缘缘，别后多珍重，勿念。切记以后每月这几天勿触冷水，勿食冷饮。——你的，宸哥哥。”
她喝了一小碗鸡汤，在屋子里独坐了一整天。
开学后一个月，一份国际航空邮件寄到了江城一中。
“缘缘：
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伦敦待了一个月有余。踏上陌生的国土，还来不及感受“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就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新奇、兴奋、紧张所包围。
我们的学院坐落于伦敦市中心，紧靠皇家摄政公园，景色非常优美。学校的主校楼看上去很大气优雅，据说是英国女王赏赐的。每周四这里会变成几百人一起喝酒的party海洋。然而我的老朋友阿奇柏德先生以前只跟我说这所学院多么多么厉害，历来被认为是欧洲最顶尖的商学院云云，却从未告诉我它是这么小，小到整个学校只有两栋四层的教学楼加一栋图书馆。学校平时上课还要租用旁边的皇家妇产科学院上课，实在是奇怪也哉。
我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处还不错的公寓，有十来个留学生都住在这里。伦敦商学院是很国际化的商学院，全校一年只招收了千余名学生，只有一成多学生来自英国，其余的来自世界各国，我的邻居们就有欧洲的、亚洲的、中东的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学生。
在阿奇柏德先生的指导下，我申请到的是金融硕士和工商管理硕士，这两个专业都是弹性时间，工商管理硕士最短可以在15个月结束，金融硕士全日制班最短可以10个月结束。我本以为这会挺难，入学后才知道，学院的学生年龄都偏大，我算年轻精力旺盛的，课业压力又小，社交活动挺多，只要肯努力，在最短时间拿到双学位并不是很难，难的是语言关。
是的，哪怕我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还是很难过这一关。学院的教授也是很国际化，不少来自美国，教授们都带着各自的口音，因此，不仅是我，各国的学生们都觉得第一学期很紧张，要熟悉新的环境、新的文化、还得逼迫自己多去交流。仅仅靠个人认真努力是不行了，参加party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学习和生活内容。
学院的亚洲面孔也不少，多来自日本、韩国，都属儒家文化圈，在海外彼此看着居然也挺亲切。我经常在他们身上找优越感，因为他们的英语更糟糕，简直像舌头捋不直一样。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在大学时已经同时在外创业，有自己的企业，发展勉强还算可以。因为具有商科相关背景的缘故，只要语言关一过，专业课程学起来其实非常轻松。学院里普遍认为金融课程的压力要大一些，说是有非常多、非常复杂计算和公式。不过，数学么，在中国人眼里实在不算什么。哈哈，不到海外，不知老外的数学竟然这么差。差到什么程度呢，离了计算器，普通人几乎不能心算出买卖东西那点小账，大学生们的数学，哎，也就跟国内高一水平差不多吧。如果将来你来伦敦留学，恐怕优越感更甚。
但是压力小不代表知识少，课堂教授的知识更偏重于实际的应用，有一位教授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内容你们将来用到的概率很低，所以我就不讲了，我们现在讲你们将来会用的很多的某某某……
生活方面，最初倒时差比较痛苦，然后是食物让我很痛苦，中国人不仅有颗中国心，更有一个中国胃。公寓的厨房用具太少，我还来不及去采购，经常只能用鸡蛋炒饭来解决。每到饭点，我就特别想家乡菜，想你的手艺。
这周末，我必须去采购了，不然我要疯掉。
你呢？可还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好，多喝牛奶多吃虾，多睡觉，晚上不要学习到太晚。嗯，那个生理周期的时候，更要注意身体，如果肚子疼，可以买药片吃，记得让医生开中成药，不要随便吃止痛片。
好吧，我这么问的时候，其实也很不好意思。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祝平安快乐！
你的宸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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