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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触礁


  钟宸这一去,竟然用了一个多月。两人从未分别这么久,再见面时,颜缘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肉又掉了一半。

  真是,相思令人瘦啊。

  钟宸只告诉她,英国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有些波折,费了好些手段,好歹现在已经发货,应该快过苏伊士运河了。华成国际那边,近期又有些扯皮事情,但具体的没说。看着他一脸疲惫,又要倒时差,颜缘赶紧去放水给他洗澡,完了又帮着按摩头、颈、肩。

  等钟宸美美一觉醒来,却见缘缘居然没回她的房间,而是歪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双手缠着他的手臂,小脸蛋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微张,吹气如兰。

  他喉头一动,有些情热。

  除了两人相认那天心情太过激荡外,他一直没有亲近于她。他一向自制力很好。

  现在,他却很讨厌自己的自制力。

  缘缘是他的未婚妻子了呢。这么想着,他就放任自己抽出手臂,撑在缘缘肩膀两侧,去吻她的头发、眉毛、眼睛、耳朵和脖子,然后亲上她的柔润双唇。

  颜缘醒了,却没有睁眼,她不敢,太羞人了。哪有一大早就欺负人的!啊,不对,早晚都不能这么,这么欺负人啊。

  钟宸已经慢慢向下吻去,眼看衣襟都要被他衔开了,颜缘赶紧出声:“不要!”她一手捂住眼睛,一手轻推钟宸:“你这个,大流氓,好可怕啊……”

  钟宸掩上她的衣服,翻身侧到一边,以肘支颐,轻笑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他手指摩挲上缘缘的樱唇,念道:“晚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又抚上缘缘的脸颊:“欲掩香帏论缱绻。先敛双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鸳衾图暖。须臾放了残针线。脱罗裳、恣情无限。留取帐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

  拉开缘缘的手,枕在她玉臂上:“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缓揭绣衾抽皓腕,移凤枕,枕潘郎。”

  他手臂下移,揽住她的腰:“素约小腰身,不奈伤春。疏梅影下晚妆新,袅袅娉娉何样似,一缕轻云。歌功动朱唇,字字娇嗔,桃花深径一通津。怅望瑶台清夜月,还送归轮。”

  颜缘赶紧按住他的手,不许他乱动:“你!你什么时候看起诗词来了?尽念这些个,这些个……”

  钟宸抽出手,两手枕头,笑嘻嘻地:“唐诗宋词我是不感兴趣啦。就记了这么几首香艳的,好听不好听?”

  颜缘呸他两句,飞快溜到厨房去了。

  随着三个集装箱海运到上海,钟宸本以为一切已智珠在握,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文物上了钟星的船,竟然也能出了事!

  出事之时正是深夜,电话铃骤然大作,颜缘惊起时,钟宸已经在书房抓起了电话,颜缘只见他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

  “小川你说什么?轮船搁浅?哪里?荆江……”

  钟宸放下电话,就见颜缘已经收拾好了简单行李:“你放心过去,公司和家里有我。”

  钟宸有些动容,但他没有说什么,抱了颜缘一下,匆匆出了门。

  三个装载文物的集装箱,一到上海,就转运到星河号上。钟星知道事关重大,亲自坐镇船上,起初一切都好,行到有「九曲回肠」之称的荆江段,天气就变得恶劣起来。荆江以北是古云梦大泽范围,地势低洼,泥沙不断沉积,但对于长期行于长江上的星河号而言,也不算什么。这次搁浅,却是主动选择的结果。

  原来,因为遭遇极端天气,星河号正欲返航回港,不料因为大风,轮机又发生了故障,眼看就有翻沉的危险。幸得钟星经验丰富熟悉水情,立刻令星河号开到岸边去抢滩,船只虽然搁浅了,但这样船就不会沉下去,避免了船沉人亡的巨大事故。

  钟星痛心疾首,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觉得愧对弟弟,船上人员大多都撤离了,他还要守在船上,急得钟宸和王小川什么似的。荆江段的恶劣天气还要持续两天,要是再发生什么事,后果可不敢想象。钟宸一边开车一边急得大骂:“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哥哥怎么钻出个剖腹藏珠的毛病来!”

  最后是曾玉兰下了个狠招,她一棍子敲晕了钟星,让船员把他拖下去,自己守在了船上。嘱咐船员,等钟星醒来,就跟他念王玉芳和未出生的孩子,看他还敢贸然上船不?

  王小川闻讯发脾气了,他在电话里指挥船员们:“全部都撤,一个也不许留在船上!曾玉兰一个女孩子家家,这算什么事儿!”可是,曾玉兰竟然比钟星还倔强,没谁叫得动。

  王小川和钟宸赶到时,曾玉兰已经在船上独守了快20个小时。两人一见现场状况,深感万幸,不由对钟星大起佩服之意。

  ——大雨哗哗地下,江上一片迷蒙,星河号坐滩在离岸边约200米的位置,还可以看得见。看情形机舱破损进水了,已经双机熄火,船体搁浅时发生了倾斜,船尾甲板以下已经沉到水下,船尾货物也有些进了水。所幸三只集装箱在靠船头的甲板上,还没有进水,只是跟着船只倾斜,里面的文物恐怕难免要受些损失了。

  天气稍稍好一点,王小川和钟星、钟宸就登船了。钟星对曾玉兰敲晕他的行为十分恼火,大骂曾玉兰不听指挥,要赶她下船。曾玉兰脖子一仰:“我是大副,甲板部归我管,要保货的安全转运,非我不可。”

  王小川懒得跟她废话,挥手就想敲她,曾玉兰噗嗤一笑:“你敢?你能保证只打晕我,不打伤我?”王小川扬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落下来后摸摸自己后脑勺,想想确实没这个把握。咦?她怎么就有把握?

  最后,他只得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曾玉兰,这个倔强的女大副已经浑身湿透,在秋风中微微颤抖。

  好在天气已经渐渐好转,转运的轮船过来,只□□个小时,就把船上的东西都卸下来运走了。上岸后,曾玉兰身体一软,王小川赶紧扶住她,才发现曾玉兰已经烧得浑身滚烫。他赶紧把她背到车上,送进就近的医院。

  在医院里,曾玉兰才从王小川、钟宸嘴里得知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不由咋舌:“天哪,这么贵重的文物!”

  王小川诧异道:“我看你拼命保货,还以为你知道的。”

  曾玉兰软绵绵地一笑:“我哪里知道,钟总神神秘秘的,看重得很。要不是相信他的人品,我都以为是走私了。”

  王小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前,他从未认真地看过她,只知道是颜缘托付进来的人,也的确是个人才。现在这么一看,即使她一脸病容,也怪好看的。天天在甲板上,她也皮肤白白的,应该是天生晒不黑的那种人,眉毛微微有点淡,和眼睛一样并非浓黑,而是微微呈琥珀色,五官非常周正。王小川不禁冒出个奇怪的念头:王玉芳当初为什么不吃醋?她要是天天和钟星在一处,换了他都要吃醋的。

  三只集装箱被迅速转运往省城,省博物馆的专家们早已奉命等候接收并展开修复工作。钟宸赶回省城,钟星留在荆江处理后续事宜,王小川则在医院照顾曾玉兰几天,她有点肺炎。

  七千多件古玩艺术品,受损的约300件,还好,文物都包裹得严实,集装箱里充塞了大量泡沫,大多数受损也不过轻微磕碰而已,也不知是海运中受损还是此次搁浅受损。

  钟宸离开太久,颜缘分出了些精力为他料理些公司的杂事,秘书和总助知道这个神秘的少女也手握股权,又得了钟宸的吩咐,全心全意辅助。颜缘平时也多听钟宸讲过公司的事情,倒也勉强能应付过来,重要的事情则留待他回来处理。因此钟宸一回来,就又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他正和颜缘抱怨王小川迟迟未归,多有不惯。王小川的电话就打过来,声音有些闷闷的:“钟宸,我好像有些不对头。”

  钟宸抬头看了一眼颜缘,颜缘立刻放下正看的书,凑了过来听。

  “唉……”王小川叹了几口气:“我可能是打光棍时间长了,缺女人了。”

  钟宸:“唔??”

  三更半夜打电话给哥们儿,自然是有倾诉的欲望。哪知王小川接下来一句话,两人差点没被口水呛死:“那天背了曾玉兰下船,我就觉得背上老发痒,好像她胸前那两坨软肉还贴在背壳上一样。你说我是不是要做童子鸡太久了?”

  妈妈的个咪!钟宸赶紧捂了电话,却见颜缘已经捂了耳朵,跑到客厅沙发上笑得一抽一抽。

  他对着电话笑骂:“你个龟儿子说啥呢,想找老婆了就去追呀,跟我说有什么用?”

  王小川理所当然接口:“当然是问你怎么追呀?我又没追过女人。”钟宸皱眉道:“你去问钟星。”

  王小川吊儿郎当的,声音特别大:“问他有个卵用!你看他追王玉芳那个费劲!还是你哥子厉害,一击而中,这么快就订婚了。老子单了这么多年,当然想速战速决,下周洞房都要得!”

  他贼兮兮地问钟宸:“你洞房了没得?”

  钟宸直接挂了电话。

  他问颜缘:“你把曾玉兰的事情再说说看。”

  颜缘又讲了一遍,曾玉兰赶场崴脚,被颜家波救了,两个人一见钟情,但因为曾家的精神病遗传,怎么分了手。她详细说了他们分手时的情景,以及,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的事儿。

  “依我看呢,曾玉兰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子,配王小川当然是配得上的,王小川也比颜家波强太多,只要他肯追,曾玉兰一定会动心。恼火就恼火在这遗传病上,两人不能有孩子啊。不知道现在的王小川,还肯不肯丁克?”

  颜缘这么说,是因为上一世的王小川夫妇一直没有孩子,他说不喜欢孩子,还是丁克家庭好。

  以前的王小川,被人总结三个字:酒色才。他好酒但不酗酒,极其有辩才,谈判桌上、酒桌上都极具光彩,又好讲段子,看见美女就爱逗一逗,嘴巴放得极甜。实际上是慕少艾而不下流,从未有持身不正的时候,公司里的女人们都很愿意跟他说话,觉得他凑趣。

  这样的人就跟猪八戒一样,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实际心里惦记的还是高老庄,要追女孩子易如反掌。

  钟宸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抖出个惊天大秘密:“他想不丁克也不行啊,他不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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