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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肖公子的小笼包 上


  崔念奴位居第二倒也罢了,只是名落三甲的几名盛名在外的大热花魁,封宜奴、徐婆惜、孙三四等各有不甘,一时谣言四起,说樊楼贿赂评审团的也有,甚至说李师师早已不是清倌人的白璧之身却厚着脸皮在那里装清纯真是有损妓家职业操守。樊楼方面并无什么回应,只是,一个月之后,师师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欢喜榜上!这位名动京华的“小唱第一人”终于还是要以色侍人了吗?!

  “你听说了吗?汴京花魁中的花魁,李师师,要挂牌接客了!”京城小笼包最出名的开封酒楼里两个外地客商样子的食客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指点花事。

  “是不是真的?她真是还是清倌人?都十七啦,就没接过客?”

  “我也觉得蹊跷啊。那樊楼可是京城第一销金窟:好像连打赏小厮没个整锭银子都拿不出手;这花魁的春宵一夜得多贵啊?老鸨竟然舍得这么几年没让她接客?”

  “你土豹子了吧:人家樊楼是会员制!明令不收小费的。一切包在会费里啦。哈哈。就是那个会费有点儿贵。”

  “多少钱啊?”

  “这个数!”酒客一比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不算太贵啊--要是能随时睡上花魁,这个嘛,不如我也瞒着我家母老虎入个会?”

  “哈哈,做梦吧。是三、千、两!”

  淮南商人浑身打颤--“哎,你不好这样作弄我吧!这种天样高的门槛你还提个屁啊!这是你跟我这辈子能有的福份吗?!!!”

  “得了,咱才不去当那冤大头--花几十倍价钱买个冷脸木头美人儿、还不一定是个货真价实的雏儿!我听说啊-”

  “这二位,师师姑娘从来没有过入幕之宾!还请你们不要信口雌黄!”旁边一桌几个读书人中的一位青衫文士忍不住转头说,一对淡雅长眉已经皱成了结。

  “你又是谁啊?难不成--哎?看你也不像是樊楼会员啊,你怎么就知道李师师有没有过入幕之宾呢?还‘师师姑娘’叫得挺亲热--她长什么样儿、身条是长是短、□□是大是小你都不知道吧。”商贾看这桌几位都是没有官身的清寡文人样子,荷包大概远远不如自己的鼓,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来这名店吃一顿包子,根本不需给面子。

  邻桌文士们面面相觑,其中稚气未脱、着杏色衣裳的一位不禁掩袖大笑,好不容易停住了呛笑,对同席的一位蓝衫文士说:“还说呢,这偌大京城,真是有不识君之人啊!哎,师父,他真是号称中原第一词人的周邦彦么?怎么在淮南道那边这么没有名气么?还不如李邦彦吧?--听说那李邦彦千巴结万送礼终于当上了个左仆射,大概没少收受各地望族的金银。”

  “周兄莫要介意、这柔公--肖柔小公子是直爽性子;肖公子啊,您有所不知,这位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本朝大才子、由樊楼五大花魁同时通过赠送终身会员、永无会费的周先生。我等怎敢欺瞒公子。”

  酒楼二楼诡异的安静下来:这伙人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敢直呼本朝中书省左仆射、俗称宰相的李大人的名讳?李邦彦虽然是新上任的宰相、但是一向身为京官、在官场厮混了十几年,在城中耳目众多,这桌客人可是疯了?连带着诸多目光都向这一桌读书人投去:仔细一看,那口出狂言的小子还远远不到及冠年纪,相貌俊美,表情跋扈,坐在他身侧的蓝布衫文士虽则神情尴尬却并无遮拦狂妄小生言语的意思,另一侧的月白衫文士面白无须,仿佛心思飘渺,眼光只落在窗外远处若隐若现的大佛寺金顶。而最先出声的青衫文士则满面通红,却是连不迭的说:“是周某名不符实,徒有虚名。”

  淮南道客商二人念头百转:想来这桌看着不起眼、竟是有大大的背景。什么第一才子就算了,不过是个填词的,被一群爱俏的败家姐儿送了份头等厚礼糊糊涂涂进了樊楼,可那玉脂芙蓉脸的小公子说不定贵不可言啊--否则就是脑袋浆糊了,要不然怎么敢。。。我族倒想给李相爷递些金银--都巴结不上啊。尤其算了,在京畿重地,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啊呀,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周大官人和诸位官人朋友,幸会幸会!我等是淮南黄州人士,我姓张,这位姓李。小二!咱们这两桌的灌汤包都算在我们账上。”

  店家听到这个要吵起来的架无端熄了火,自然松了一口气,快手快脚麻麻利利上了一轮灌汤包子。

  “一笼包子就把你打发啦?你还真有出息啊,周梆子!”杏色衫子的小鬼白了周邦彦一眼,一边夹起一只热腾腾的灌汤小包子一边不忘嘟囔。青衣周邦彦和蓝衣王赋陵对视一眼,王赋陵朝他这位至交好友无奈笑笑、赶忙谄媚的给周邦彦大才子夹一只鲜嫩多褶的包子,周邦彦写意风流的看了王赋陵王太傅一眼。

  “王赋陵啊,我说你这个徒弟到底哪家王公贵胄子弟,说话这么冲?”两人不避嫌疑的同去更衣,周邦彦才得以问出口这个问题,之前只是听王赋陵讲过他在专收皇亲国戚子弟的皇家书院有个极疼爱的弟子,死缠烂打一定要见周邦彦一面、求他这个做师父的牵线;周邦彦也没少喝这种慕名酒、无非应酬两句、赠本词集、收些见面礼、连请大会所花酒的都有,这次同窗好友出面,自然也没推脱,爽爽利利的答应了。要知道一朝太傅--即太子、皇子及皇室亲贵子弟的学问师父--身份极为清贵,徒弟也必定是跟赵氏天家沾亲带故的。比如这个肖公子,看着面如冠玉、年纪轻轻,气焰却比普通贵胄子弟还要嚣张数倍。

  “周兄你就别问啦。贵不可言哪。”

  “那么那个阴阳怪气的白袍庄先生又是何方神圣?这俩人倒好,一个口无遮拦、一个闷嘴葫芦。”

  “我就提点你一句吧:当朝十大武术高手之一的庄白栋,在宫中为宦官,专职负责保护皇帝心头之人,比如,皇上最宠爱的幼女,柔福公主。。。”

  周邦彦双眼瞪大:“什么?这是赵。。。柔福帝姬?!”

  闺名赵嬛嬛的这位小公主可以用“万般宠爱集于一身”来形容也不为过。徽宗赵佶说也奇怪、对几个儿子也就那么回事,但是从在端王府中有了赵嬛嬛起,就跟这个女儿亲近的不得了。赵嬛嬛小时候是经常被见到骑在王爷脖子上游逛王府花园的,还扬起小手帕发出“架、架、驭~”的把式口令。自从进了宫,更是配给最好的太傅教导、最强的功夫高手护驾。人人都说母凭子贵、王美人也就是现在的王淑妃却是凭着有这么个天生跟爹地贴心的闺女,即便已经过了最好年华,也不曾被皇帝冷落--徽宗一月个里倒有十天八天要在王淑妃带着小帝姬柔福居住的会宁殿里进午膳、晚膳,顺便听他这个小女儿唧唧呱呱的讲家常琐事--哪个皇兄皇弟又在书院捣蛋啦、御膳房今天的猪蹄炖得特别烂啦,什么的。最特别的是,上至后妃下至普通民女都要缠足的大宋朝,唯有赵嬛嬛是尚宫们给缠一次她就能给裹脚布剪开一次,再缠、再剪,再缠、再剪,持之以恒,最后实在没法子搞不定这个丫头片子的尚宫局胆颤心惊的禀报圣上,赵佶听了后竟然哈哈大笑,挥挥手就不了了之了。

  大概是想着”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脚丫子大点儿就大点儿吧。

  不缠足也就算了,周邦彦可再也没想到柔福帝姬胆子大到女扮男装“微服出巡”。。。若是个不得宠的公主也就罢了。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心尖子、宝贝疙瘩皇帝女,难怪王太傅都拗不过。

  王赋陵微微点头。“我这弟子读你的词章不是一天两天了。说我跟你是同门师兄弟她还不信,硬缠着要见上一面、冒着宫禁的大不韪。周兄不要看她貌似张扬执拗,其实人心地很好的。”王太傅没说出口的是,天之娇女柔福帝姬为了求师父带自己出宫一游,竟然要给他揉肩捶背,吓得他马上答应了。事实上他也宛转的间接上报了皇帝、想着没准皇帝能拦一拦公主,哪知竟获得了默许,这才有庄高手公公堂而皇之的跟着,而暗中护驾的一定不止两、三名便衣御林高手。

  “刚才当着帝姬的面,那些人出语俚秽--”周邦彦转念一想,赵嬛嬛嘴上嘟囔归嘟囔,吃包子吃得还是挺开心的,好像并没怎么太生气。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孩童心性。心底却浮起另外一个豆蔻少女的样子。那年那个抱着琵琶的小女孩也是这个年纪、略单薄些的身量,神情却淡漠的像世外之人。她混在乐手中,弹也弹,唱也唱,可就是基本不看人、看人的时候也好像毫无喜爱厌恶好奇等表情。如此清冷的女孩子,再配上个清冷极了的名字;音律感觉极佳,新曲子听一次便信手拈来,据说自十岁起便能自行谱曲。他没考虑就答应了替师师所作乐曲填词润色一事。师师也不过是垂了眼帘,抱着琵琶一福。倒是樊楼楼主身边的大丫鬟甜甜一笑转身封了一个超级大红包交到他手上。

  吃饱了小笼包,“肖公子”无聊起来,眼珠一转。“周梆子,我求你个事儿行么?”赵嬛嬛嘴上说是求人,一丁点求人的姿态都没有,还自来熟的叫起北宋大才子周邦彦的诨名。

  “公--肖公子请讲。”

  “那个李师师当真那么好看?你既然是会员,不如带我们去樊楼散心消食,咱们也会一会这个大美人儿。”

  周邦彦掐死王赋陵的心都有了。还好不等他递眼色,王太傅已经对着这个徒儿一揖:“公子不可任性。这樊楼乃烟花之地,不是千金之子应去的地方。”

  “噢?樊楼不是高级社交会所、文人雅士清谈联诗之地么?我听说王太傅和周先生经常结伴前往啊。我倒不懂什么是烟花之地。对了,不然我去问问师娘王夫人,看看师娘能不能解答我的疑惑。”

  王赋陵的大妇是徽宗年间出了名的河东狮吼;可怜王太傅也只有趁宫中当值的间歇时段跟着周邦彦去喝一台樊楼花酒、听听柔靡的歌喉缓一缓家中妒妇的压力。这是绝对不能给夫人知道的秘密。北宋年间还没有主机板或键盘、但是跪洗衣板已经被王夫人发明出来了。徽宗元年的冬至瑞王业师王赋陵升了官、小心翼翼的向夫人提出是不是买个歌姬充充堂堂皇家书院太傅三品大员的门面;一直到春节王太傅还膝头肿烂、无法下跪,以至于不能入宫面圣,灰头土脸的向皇家书院告了一个月假。在宫中传为佳(笑)话(柄)。

  王太傅肃然道:“肖公子所见甚是。樊楼正是风雅高级的社交会所、并无不妥,在下陪同公子前往便是。这等小事,就无需惊动你师娘了。这个,周官人可以替我们一应办妥--周兄,就拜托你帮忙安排在樊楼摆一茶局吧。”

  带第一得宠的当朝公主去逛妓院?周邦彦面对着这史无前例的尴尬任务,潇洒无比的微笑颔首,算是应下了。

  没人看到,在桌子下面,王太傅的雪白鞋面上留下了周梆子惨不忍睹的黑鞋印子。

  “我楼的下午茶局是模仿英吉利诺曼王朝流行的宫廷茶会。烹印度茶、可加牛乳酪、红糖,配有细巧的英式甜、咸茶点,如丝贡饼、提子玛芬包、火腿瑞士乳酪盒子、金枪鱼酥、青瓜酸乳酪夹糕等。我楼更为贵客们添加了俄罗斯式的鱼子酱和法兰西式香槟酒。”大乔娓娓道来。“几位官人想点哪几位娘子为茶会伴侣,如无熟识的可参考此花名册。”大乔见除周邦彦、王赋陵是熟客,另外两位都眼生的很,贴心的递上来两本杏黄锦缎封面的画册。

  赵嬛嬛尝了一口鱼子酱,皱皱眉头。在宫里从来没有吃过这类生鲜,不习惯其腥味。这等时鲜罕物,即便到了大内御膳房也不敢做了递上去:万一上面喜欢天天点名要吃这个、或是哪位小主吃了生冷的鱼籽胃肠不适可怎么是好?也亏得现任大内总领童贯是个人精,见进贡了这些就做主不为难御膳房、干脆直接入库当做王公大臣们的年节生辰赏赐。所以蔡京、李邦彦家的得宠小妾们倒是比从小生长在大内的柔福帝姬先尝过鱼子酱的滋味。

  香槟酒则很对赵嬛嬛的胃口,又甜还有泡泡。一会儿赵嬛嬛就干掉了一杯。吃着丝贡饼,当朝第一得宠的皇帝女儿翻开花名册,第一眼就啧啧称赞--“我以为父皇-父亲已经是当世画中大家,这樊楼画工画的人物比我爹的好一百倍啊!”周邦彦的酒差点给呛了出来--再也没想到小帝姬看着一幅幅衣衫半掩、薄纱环绕、令人心跳的美人图,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赵嬛嬛翻了几页,说,“我要李师师陪茶。”

  “对不住,这位肖官人,师师从不陪侍下午茶局。”

  “这么大牌?!我们赏得起她。”赵嬛嬛脸色沉了下来。

  “哪里、官人误会了--”大乔无奈解释,“师师出不了午后茶局,是因为、是因为她这时候可能还没睡醒呢。。。。”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柔福帝姬男装之下也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原来世上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爱赖床啊!

  “哎,真羡慕这个李师师,我要是申时还未起,不知要被先生罚抄多少遍书呢。”赵嬛嬛有点幽怨的瞧了一眼自己的师父王赋陵。王赋陵权当没看见。“真的吗?周梆子?这不是糊弄咱们?”帝姬瞪大着眼睛转问周邦彦。

  “千真万确。师师在樊楼晚睡晚起是出了名的。我每每教师师新词都是晚上,好像从来就没有大白天见过她。”周邦彦赶快帮着圆场、生怕“肖公子”动了怒要一把火烧了樊楼。

  “那好。我等。”

  啊??!这回一席三人都傻眼了。太傅王赋陵急着天黑以前回家跟夫人报道,高手庄白栋急着把这小祖宗毫发无伤的送回宫好复命,周邦彦大才子急着在夜间重口味节目开始以前满足帝姬对于烟花场所的好奇心。

  “这,待我想想办法。”被庄白栋王赋陵一人一脚在桌子底下踩过之后,周邦彦十分乖巧谄媚的笑着说。起身将大乔拉到一旁,唧唧哝哝一番、又塞给这樊楼掌事大丫鬟一只荷包。大乔笑着应道,“那我试试。”转身离去前悄悄往周梆子手里塞一条雪白手帕。“这?”“官人,你的鞋~”这临去前秋波一转,瞟得周梆子顾不上擦鞋,一颗艺术家的小心脏先漏跳了半拍。

  王赋陵点了明昕、脉儿、小婷来共享茶会,这也算是樊楼的豪华阵容了--也就是周一下午实在不忙,才得以把这三位樊楼当红人气花旦集齐一桌。三个美人各有风致:明昕身量修长、鼻若悬胆、柳眉杏眼,十分正点的北地头牌相貌;脉儿未语先羞,肌肤如雪,眉色如墨,仿如东瀛佳丽;小婷,就只能用□□童颜来形容了。赵嬛嬛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婷的一番壮阔看,看得算是大胆脸皮厚的小婷也不好意思了。“官人~”半撒娇半埋怨的瞪了这位肖官人一眼。

  “你多大?”

  “奴家今年十六。”

  “哦。”“肖”公子呆呆的楞了一会儿,在想自己的小笼包两、三年以后能不能壮观成这样。

  明昕联合小婷跟周才子与王太傅玩骰子;庄高手滴酒不沾、只埋头喝茶(不愧是高手、喝茶都不加奶、糖的)。赵嬛嬛逗脉儿说话,“你要是站起来给咱们唱首歌,就不用吃这个劳什子鱼子酱了、不然的话--当罚一大口!”脉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了这个奇怪的少年公子一眼,二话不说,抓过鱼子酱罐子吃了一大勺。心想,这官人心地真好,大概是怜惜我瘦弱,想叫我补补。。。平时官人们只劝酒不劝菜,本楼姐妹们哪会没眼色到去跟客人抢全桌上只有一小罐的最金贵的食材。。。

  赵嬛嬛正拿脉儿没辙的时候,大乔回来了。“恭喜肖官人!师师有请肖官人如闺阁花厅一叙。请官人移步随我来。”

  “好耶!”赵嬛嬛瞬间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庄白栋公公不紧不慢的跟在帝姬身后,却被大乔一个万福拦住--“这位庄官人,师师娘子言明只请肖官人一人,您不妨在此等候肖官人。”庄白栋纵横大内二十三年,从未被谁拦过;眼看就要气机爆发一掌推开这不识趣的樊楼大丫鬟,王太傅赶快上前劝道,“这庄官人是肖官人的贴身护卫,可不可以跟师师姑娘通融一下?”“我跟您说句实话,师师姑娘连妆都还没上全,在内堂花厅见客是极稀罕的事,从未有过前例的--这周大官人也可以作证。实在是不方便同时见两位客人。”赵嬛嬛已经不耐烦了,“不过见个李师师,她还能把本宫、本公子怎么样不成?庄老爷子你歇会吧--那香槟酒挺好喝的,你尝尝啊。”说完扯着大乔就溜了。周梆子附耳对庄高手说:“安全没问题--花厅离这里不过三、五丈远。”

  “我在门外等。”庄白栋面无表情的说,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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