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皇,我告诉你个秘密!

　　徽宗来到会宁殿，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今日格外开心，一脸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今日嬛嬛做了些什么？”

　　“父皇，我今日。。。今日学了很多东西。”嬛嬛看了一眼母妃王淑妃，没敢讲自己溜出宫、吃开封灌汤包、还跟着大宋第一才子逛了青楼的一番壮举。她谨慎的母妃若是知道了还不吓得半死。父皇对母妃这几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盛宠了--虽是常来这会宁殿，却只是跟她们娘俩吃顿饭，晚饭后极少留宿在此。赵嬛嬛渐渐大了，也朦胧知道这当今圣上宿在哪宫代表着什么。徽宗还是端王时就是个多情王爷，颇有几个宠妾；自从登基以来，更是大举扩充内宫、秀女妃嫔数量超过上几任大宋皇帝加在一起！虽说对端王府的旧人，例如她母亲王氏等非常厚待，但是连嬛嬛都感觉的到那种男女之情在自己父皇母妃之间已经淡得几乎不存在了。

　　现在又有乔贵妃宠冠后宫，常常在父亲还在陪她们用晚膳的时候就千方百计的来人催请。赵嬛嬛也不傻，自然知道母亲贤淑、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母亲也大概不会再有机会为皇家诞下子嗣了，也只有指望她，才能保住母亲在后宫的一席地位、不被欺负的太过份。所以这种出宫捣蛋的事，还是不要教她知道了伤心失望的好。

　　徽宗淡淡一笑。这妮子，对爹地还藏着掖着。庄白栋早就一五一十汇报了帝姬的日程、即便他不讲，也有的是暗中保护他们的禁卫军便衣向上面报告。

　　“学东西，好啊。那等会儿写几个给朕看看，看你小楷可长进了。”徽宗吃一口上汤娃娃菜，好整以暇的说。

　　“好好好！”嬛嬛秒懂了爹地的心思，一边假装喝汤（她早就被丝贡饼和提子玛芬给填饱了，哪有胃口用晚膳），一边继续神游。

　　王淑妃见皇帝今日这意思是要晚膳后还要在会宁殿多呆一会儿，心里高兴极了，一贯婉约的她努力隐藏着笑意。看了女儿一眼，这孩子的小脸庞出落得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像当年初到端王府的自己，只是脾气怎么差了这么远。。。都是让官家给惯的。。。王淑妃为徽宗又夹了一片烩鲤鱼肉，看着这父女俩用膳用得香，她就知足－－这宫里了解赵佶从小到大的口味、能用膳用到一起的王府旧人也病的病、死的死、失宠的失宠，剩下的不多了。

　　徽宗在宝贝女儿的眼神催促下草草用完了晚膳，两人去了赵嬛嬛的帝姬寝殿。

　　“父皇，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许骂我喔。”

　　“你母妃不在，放心说吧。”

　　“我今天没去书院。。。我求王太傅带我出宫玩了一日。女儿扮男装，可英俊了，借父皇的光，嘻嘻！”

　　徽宗英俊中带几分阴柔的脸上浮现笑意。“嬛嬛学会奉承父皇了，难得。出宫都去了哪里？”

　　“嗯，一个吃小笼灌汤包子的酒楼，对了，还见到了周邦彦！就是人称周梆子的汴京大才子。父皇你一定听过他填词的曲子吧，那一首《风流子。新绿小池塘》大内乐工也排演过的。他人年纪不轻、气度却甚好，比很多王公子弟出彩呢。”

　　徽宗看着宝贝女儿因为这个什么周才子一脸的兴奋，心里半酸半甜的叹口气：自己的嬛嬛已经不是小孩子，长成怀春少女了。。。“除了这周邦彦，还见了何人？”

　　“还见了－－父皇、我跟你照实说了、你可不能责罚女儿啊－－”赵嬛嬛鬼鬼祟祟扭头看了看，四下连个太监宫女的身影都没有、早就给支走到门外候着了，才凑到赵佶耳边压低声音说：“嬛儿今日还跟着王太傅和周邦彦去了樊楼、就是号称汴京第一夜店的那家，真不得了，他们连英吉利式的下午茶都有、还有一个妙人儿、叫李师师的，真是不施粉黛就可比过这后宫众人的天生丽质。而且呀，她跟女儿一样爱睡懒觉、而且竟然也是天足！”

　　徽宗脸色沉了一下－－哪有帝姬去自比青楼花魁的？！而且徽宗对自己偌大的美艳后宫还是很有一份骄傲的，这下让宝贝女儿给比得连一个未施脂粉的懒惰大脚小花魁还不如，实在有些丢脸。

　　“身为帝姬，怎可以逃学去樊楼这种烟花场所？王赋陵的脑袋是不想要了么。”

　　“父皇啊！你怎么生气了？真是的，早知道你怎么小气就不跟你说了。”帝姬撅着嘴小声嘟哝道。“不关王太傅的事。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看了徽宗爹地大人一眼，脸还是板着，“好啦好啦，女儿的课业我明日就补上、但是父皇真的不要怪罪王太傅跟周邦彦－－他们都是被我逼着去的；其实那樊楼很是雅致、有好多美女姐姐、弹很好听的曲子、而且画工的技法可好了－－图册绘的栩栩如生！”

　　徽宗心里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好，你的课业明日要加倍补上。一个秦楼楚馆的画工、画技能好到哪里去。真是孩子。”

　　赵佶在这世上最爱做的有两件事：听曲、绘画。虽然后世广为流传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书法，其实这个大才子皇帝的最多时间都花在听音乐和画国画上。水墨山水、花鸟、人物等等题材赵佶在还是小王爷的时候就已经熟捻掌握。登基后可惜要上朝理政，画画的时间大幅缩水，但是有宫廷画师、名家一同切磋借鉴，画技进展得更与当王爷时不可同日而语。

　　听说有画工精美的美人图册这种事，赵佶的兴奋点不可抑制的被撩了一下。

　　“还有，那个叫李师师的、真真是前所未见的绝色佳人，风骨清高，很对儿臣的脾气。父皇倒是也应该有空去看看呢。。。”小帝姬双眸明亮的滔滔不绝。

　　樊楼？

　　赵佶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有一日喝得多了，一时兴起、去打小儿的哥儿们童贯家贺他生辰，宫中太监本想先行下去通传，我还叫他们都省省吧。童贯这小子我还不知道？别看他现在红人一个，从小、多年来都是那种人前憋屈的性子。当年，我赏赐他一个宫人，还千推百辞的，说什么宦官不宜娶妻、不敢移乱朝纲--要不是我说，要凭你小子娶个妻就足以移乱朝纲，我大宋不亡也罢。这要是天家降临童贯府邸的话之前露个话风下去，他还不得惊恐致死、吓得不敢摆生日宴会？结果我进去的时候，还是吓得他家丁魂魄出窍一样。

　　倒是那个女子。。。那个“樊楼雏凤”，那份飘摇世外的流离婉转。。。与宫中见惯的阿谀奉承巴结脸孔简直天壤之别。她看起来好像对一切事物都不屑一顾，只管唱着自己的歌。那份仙姿缥缈，让我一瞬间觉得甚至高攀不上。也轮不到我多想，那女子就飞也似的从台上跑下去了。一整晚再也没见着。

　　记忆里，她年纪不大，姿态飘逸沉稳，声音如出世外。

　　嬛嬛说的李师师，可会是她？罢了罢了，汴京红牌花魁何其多，哪里就有这么巧的。

　　算啦－－自己堂堂大宋朝一国之君，难道要去夜店或者传旨看青楼花名图册、召名妓入宫？连并不算端庄严肃的赵佶自己都觉得太过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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