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十二章 大婚
宣和二年初，一桩皇家大婚热闹了整个京都。徽宗的第四女、茂德帝姬赵福金出了为母妃刘娘娘守孝的孝期，与蔡京太师的第五子、蔡鞗完婚，双双迁入专门修建的茂德帝姬府居住。蔡条子蔡鞗被擢升为宣和殿待制--清贵的从三品文职散官，并无实职，很配驸马的身份。从此在金钱巷到南集市间街头巷尾巡逻的身影里也看不见蔡条子了。辖区的百姓还有些想念秉公办事、法外容情的蔡条子。。。
最美丽的帝姬出嫁，各个豪阀世家公卿贵戚纷纷送上贺仪；帝姬府大宴宾客三天三夜。期间各种大局票源源不断的送到最好的戏班、夜店里。因为驸马家是铜雀台的房东，所以铜雀台的花魁们得了不少演出、陪席邀请；而樊楼作为最红最火爆的天下第一楼，自然也是接局票接到手软。为此还专门排了堂皇华丽的大乐舞、以配合帝姬大婚的礼乐主题。连到了冬天就懒得像冬眠的熊一般的师师娘子，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编排在这大乐舞阵容里；不然叫同行抓了把柄说樊楼耍大牌连公主都请不动一樊楼个花魁可不担待不起。。。
大乐舞翩翩上演这日，天降瑞雪；公主府搭了透明高棚--樊楼排名前十的十大美人各自穿了锋毛的舞衣，明昕穿鹅黄色、师师穿水红色、小婷穿翠绿、阿蛮穿淡粉色、脉儿穿宝蓝色、琉璃穿新橙色、巧巧穿石青色、芊芊穿蜜乳色、美凤穿绛紫、瓶儿穿银灰，在大雪背景下柔柔起舞。用花团锦簇蝶影翩趼都不足以形容那一段风华盛事。根本就是唐宫汉武间的舞韵风流集于一台。看得诸位宾客大呼这婚礼参加的划算--不然上哪儿能看到这一场表演！
等到这祝颂的大乐舞结束了，各位美人翩翩下台踩着云步“飘”去后院换装、休息。
师师见这雪下得紧、将好一个宅院装点得妖娆可爱，便落后了些，在抄手游廊流连、欣赏那雪中的松、柏、寒梅。
“是你？”
一个男子声音在背后响起。
“师师见过驸马。恭喜驸马大婚。”师师回头，看到曾有一茶之会的蔡鞗就在背后两步之遥。规规矩矩一福贺喜。
“又是大雪天。又是你。”蔡鞗眼里在大雪红梅衬托下身着红衣的师师，美的像无数次自己梦境里一样。梦境里，她才是他的妻。
师师看到蔡鞗眼中炙热的光芒、听他那呓语一般的口气，想起好像有一阵子这蔡官人老是托人送茶叶呀、丝绢呀、扇面呀的，还求见了不少次，后来传来赐婚的消息这才消停的。师师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这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去懂都不行。便匆匆再一福：“奴家下面还有表演，要去换装，失陪了。”说着转身向长廊另一端走去。
蔡鞗刚才未曾进食便喝了好几轮，脸色嫣红，见到一年多未曾再会的师师今日流风回雪的舞姿，心里的热浪已经翻滚了好一阵；现在不禁一股胆气冲上来、竟然追上一步拉住了师师舞衣的袖子！“师师！我想你想得好苦！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师师脸色大变--这样被新郎官、新婚驸马拉拉扯扯的、给公主府的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驸马爷快放手！您这是干什么？”
“是他逼你的吗？是他逼你的吧？都是他、设了这个局、拆撒我们！”蔡鞗紧抓着师师袍袖下的纤细手腕，一把将单薄舞衣的美人拉近自己、凛凛雪意里都闻得到她身上的暖暖幽香。蔡鞗的眼睛都红了。
师师恨不得立刻捂住这人胡说八道的嘴！“放手、驸马！你醉了！”
“娘子，我没想要当驸马。我不稀罕当什么驸马！来，我带你走！咱们现在就走！”蔡条子说着就拖着师师的手要往角门方向走。
“走？驸马要走去哪儿啊？驸马不去陪嘉宾们、倒在这儿跟这个不懂事的小妞儿较个什么劲？”
桃花眼、春心眉、滴血唇，披着黑貂大毛衣服晃过来的正是李浪子李邦彦！
师师心里一凉--这人大概已经将这一出热闹好戏都看在了眼底。师师从来就没有缘由的看到李浪子就想回避--就好像有些人天生怕蛇一样。。。
李浪子的声音里也好似有五分的酒意、一把将胳膊搭在蔡驸马的膊头、另一只胳膊则有意无意的挡开了师师--“哎哟，是樊楼的李师师啊！师师娘子你不冷啊？啧啧，这衣裳薄的--嗯，好看、好看！”李浪子眯着眼上下瞟着师师。蔡鞗倒是方才察觉到师师这穿的还是舞衣、在廊下站了这么久一定冷坏了、扯着师师衣袖的手不觉松开来。
“小姐！”“师师姑娘！”小玉和小乔两个跟局的丫头在后院看唯独不见师师回来，这也走上了回廊来找师师、怕她眼神不好迷路了。
“奴家这就去换装。”师师趁机跑了。一路心还在猛跳。
“伊人红裳雪纷飞，公子香径独徘徊。”李浪子打油诗一句脱口而出，看着蔡鞗没出息的样子，心想：没有用的阿斗。你爹真白养了你二十年。手臂上却用力揽紧了蔡鞗、诚恳无比的说，“蔡兄弟，你痴情一片，感天动地。但你可曾想过这样明面上痴缠佳人、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祸患？放心，多亏今日是哥哥我撞见了，必不会叫第二个知晓。日后的事、待哥哥慢慢替你筹划。”蔡鞗顾不上从前自己是多么不屑李邦彦这个人，此刻只觉得这个哥哥说的太对了。自己一时冲动、险些害了师师！
可是，新娘子茂德帝姬那里，仍然是有偷眼看到的陪嫁宫女当了耳报神--“帝姬，奴婢瞧着那妖娆风尘女子李师师跟咱们驸马不是一般的关系呢。。。驸马好像还说什么要带她走？”
啪！红妆金裹的赵福金将定窑茶碗摔出去、砸了个粉碎。里里外外的婢女不知就里、刷的跪倒了一片。
“李师师？她不是迷惑我父皇的那个狐狸精么？怎么，连驸马都不放过？”
“帝姬息怒！”耳报神宫女小声说，“那等烟花女子，自然是人尽可夫的。不过，依奴婢看，驸马今晚只要见了帝姬您的绝世容颜，就一定不会再被什么李师师王师师的迷惑了。帝姬也无需多虑--刚才，多亏李丞相劝下了驸马爷，那狐狸精见有人来、再不知羞也吓得跑开了。”
“嗯。”赵福金想到今晚、洞房，描绘的分外动人的柳眉杏眼有了笑意。她的确有这个自信。身为大宋皇宫內第一美人、全东方最美丽的公主、可以令金国皇子不远万里来求娶的绝色高贵的茂德帝姬赵福金，她怎么会担心区区一个小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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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鞗大婚当晚，听说醉的一塌糊涂、吐了一身一地、自觉不好玷污帝姬闺房，便去了书房独眠。
第二夜、第三夜、也都是如此。蔡条子逮着哪个嘉宾就要来一大盅最烈的五粮液。人人都说，驸马娶了国色天香的帝姬、开心得意至此！
大婚三日饮宴之后，蔡鞗以宣和殿待制的文官身份上朝请奏领兵出征北伐。百官哗然。徽宗嘉许其勇武精神、但念及其新婚燕尔、并未准奏；而是折中、在文职基础上又添加了兵部侍郎的武官实位，这下无需蔡条子巡逻、只负责监查审阅重大军情的交流、上奏和兵部人事变动，是个又清闲又有油水的位子。难怪朝野上下都说这蔡太师小儿子不得了哇！每回这小子一动笔上奏陛下--上回推婚、这回请战--结果都是加官进爵分房得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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