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十章 自荐入宫!
二锅头真讨厌。宿醉得让人头痛欲裂，我恨不得把冰桶套头上镇着止痛。想多睡会儿，偏偏外面吵吵闹闹的不让人安生。再一看，都已近未时了。揉着脑袋往外一看，院子里抬箱子的抬箱子、备马的备马，齐齐整整一溜金人侍女在廊下站着。
“这是要干嘛？旧主人回来了要赶咱们搬家？”
“楼主，小姐说，这是金人要接咱们入燕京行宫呢。。。”
我的头嗡得一声好像更疼了，酒意倒是醒了几分。“师师呢？”
“还在睡。。。”
我白眼翻得。。。好，老娘也回笼补一觉再说。
可说是补觉，进了被子却又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盼到师师起了床梳洗。进她屋子时看见一身素白合身杭绸衣裳的师师正叫小乔拿金人侍女刚送来的上好底粉淡淡敷上一层，看她眼睛望向胭脂，我忙说，“不要。”这北地胭脂净是些大红、玫红，色泽极重，而北地女子身材高大轮廓分明又爱浓妆，师师烟墨山水一样的柔婉轮廓要跟高颧大骨的美人比拼彩绘胭脂实在不是上佳选择。“是，阿娘说的对。”端详镜里的脸，薄淡冷清，静如雾笼寒潭，美过一整个院落的姹紫嫣红。我从小乔手里拿过刷子，沾了稍粉一号的底粉轻轻扫出师师两颊轮廓和鼻影，再用指肚点染了少许羊脂无色唇油擦在师师有些干的樱唇上。“这样就可以了。”
铜镜里那双无比惹人怜爱的唇瓣开启，“阿娘，我昨夜叫门岗士兵带了一封亲笔信给他们的皇帝。我要入宫见他一面，才能回答他的问题。你们都要陪我一起。”
师师转过来，低垂着眼帘说，“娘，路上还有一个时辰，你跟我说说完颜晟这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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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简朴的皇宫。
“这里就是陛下的宫殿？”
“对，这就是我国的中都行宫。”
师师缓缓看过一圈，“难怪金国的军队能赢了此战。”毫不掩饰眉间的忧郁之色。师师不坐，站着只慢慢打量这不过是几间大点的房子连在一起的“宫殿”。
坐在“大殿“上首的巍峨雄武男子那副棱角分明、坚毅而英挺的方脸庞上浮现了一丝骄傲的笑容，看着这个亭亭玉立的小女子、完颜晟一眼便认出这明明就不是当年那位写得一手黄庭坚的狂草却不露面领奖的书法探花么？再也想不到艳名远播价值千金的汴京花魁竟是这么出水芙蓉一样的她。。。
“此话怎讲？”
“质朴无华、梁柱杆杆结实壮大。陛下一定是个不求浮面虚荣的王上。百官也必不敢阿谀奉承而逃避实际功夫。”
“说得好。”金太宗完颜晟由衷赞道。
“小女子听说宋朝皇家赵氏战俘一行千余人，正在赶往此地。”
“是。”
“其中，赵氏帝姬、后妃、宗室姬妾女子便有两百多人、宫人侍婢更有五百人之众--却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逼仄行宫，不知来日要扩充到多大、嗯、打通几多趟亭台阁馆，才能容得下陛下辉辉煌煌的盛大战果呢？”
完颜晟眯起双目、眼中精光暴涨，“你这是替朕担忧喽？依我大金传统，战俘中的贵族女子，一律入浣衣院为奴。所谓浣衣院--便是我大金贵族和有军功之人的专属妓院。--与你们南朝不同，我朝并无角伎、色妓之分别。入浣衣院者，便要日夜不休的接客至到老死。”完颜晟看了阶下的素衣女子一眼，自己这锥心的言语似乎并未能令那女子端庄的站立身姿有丝毫颤动、脸色有丝毫变化。
“当然，能被我金国贵胄、或有头等战功的大将在浣衣院中看中之宋朝宗室女子，可以被带出浣衣院、转而赐予该人为其专属奴婢；如果得到主人欢心、还可被升为‘媵妾’。”说到“主人”二字时，还特别加重了语气，好整以暇的看着纤瘦婉约的汉族美人。
“这赏法甚好。只是，敢问陛下，您可知道这几百赵家宗室女子中，容貌出挑性格温顺的占几成”
“具体的不知。但任何几百佳丽中，总也有个半成、一成特别出色的吧。”
“那么，二桃杀三士的典故，陛下博学多识，一定知道。金国贵胄及头功大将众多，若几位看中了同一赵氏女俘的话，陛下又该当如何分配呢？”
“这--哈哈，我们女真人可不是腐儒，什么二桃？拿剑劈开了分，不就得了？”
“剑分美人，多么煞风景。如果我是女真男儿、追随陛下征战了一生，我倒是更愿意被赏赐一名原本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皇族贵女、而不是一名人尽可夫的浣衣院奴婢。这赏赐、正因难得，才来的风雅。小女子一个青楼出身的歌姬，都知道囤货居奇的道理、好货品自然要抬高了价格卖，若是陛下将珍贵的皇家美人都贬为低贱的奴籍、甚至、甚至北上途中便已使明珠蒙尘，那么陛下的赏赐不是便大大打了折扣吗？”师师说到这里，楼主李蕴上身般，竟然口吻跟她阿娘谈生意时一般的语气神态。（其实不过刚才在路上马车里把这话听了一次而已，真很不愧是学什么像什么的演艺悟性。）
“嗯。你昨夜捎手札给朕，说有话当面问我，原来就是这个啊。你既已问完了，便到朕问你--你可愿意随侍御驾左右吗？”
师师敛衽跪拜道：“小女子李氏师师，在汴京早已有婚配、为他人执帚数载、并非完璧之身、故此不宜侍奉枕席；但是，陛下英明神武，小女子久闻陛下有意在宫中推广汉字、国学，小女子不才、却愿意自荐为陛下做一名汉书尚宫、助陛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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