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十六章 崇宗老父;凤凰美人

　　见到一袭普通藏传佛教红色僧袍的寂照法师，夏国皇帝李乾顺登时笃定确信：这没有错、就是我跟陈夫人的孩儿、失散多年的李仁悌！

　　“孩子！！父皇来接你了、这就随朕回家。”百般周折后的骨肉重逢，让坚毅的夏崇宗李乾顺也不禁眼眶湿润。这孩子肢体已经不健全，可是在老父眼里，便仍如同稀世珍宝一样。

　　高僧寂照却礼貌而淡漠的以单掌做“合十”姿势还礼，对跟自己依稀有些轮廓相似的、打扮尊贵华丽的西夏帝王说：“施主，寂照已是出世之人，此生只奉莲花，不问尘世纠葛。寂照业已到家。”

　　“仁悌我儿啊，父皇安排西域高僧出手救你性命、隐匿你于藏庙中，不过是一时之计。许多封书信你一次都未回，我儿定是心中责怪父皇来的迟了。是父皇对不知你！孩儿你放心，现在原先那些设毒计害你的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没有人敢再对你不利了！你现在回朝，即刻就是朕东宫太子！我大夏的储君之位、这二十八年来一直都为孩儿你虚悬哪！”

　　“阿弥陀佛。也许此话说来为时已晚--小僧唯愿君上对众生慈悲，莫要以一己之私、现世仇怨伤及众人。君上的救命之恩和对本寺以及弘扬佛法的支持，小僧心里十分感激，必常为君上诵经祈福。我一届断臂僧人，谈何‘储君’、‘东宫’？君上，您请回吧。”说完就要告辞。

　　“孩子！！你是不记得了，当年爹抱着襁褓里的你、哄你睡觉、你闹着不肯睡、爹还给你唱歌、一直唱到你睡着，连你娘都说哪有这样宠个男孩子的！你就一声‘父皇’、‘爹爹’、都不愿意叫吗？”李乾顺声泪俱下，伸手去拉高僧寂照、却只握住了一只空空荡荡的袖子。

　　“施主，一应红尘中事，小僧概不记得。”彼岸花、无情草，引渡众生、独不渡自己。

　　寺主、萨迦派开山代法王萨钦轻咳一声，说，“依老衲之见、莫若这样：君上施主，您且在小寺随喜几日、看看周围山水；您提过的想请一幅寂照手绘莲花唐卡一事，可以让寂照这几日徐徐画来、您就在寺中等着，画好了带上唐卡走也好啊。”

　　李乾顺背过身擦了擦泪，说：“法王所言有理。这是请唐卡的金子，请笑纳。”

　　寂照僧顺着有些老迈但依稀俊朗的夏崇宗的眼光一看，哇，这是一座小小金山堆在茶桌上啊！

　　忍不住道：“君上要请小僧的手绘莲花唐卡，只需三两银子就够了。不需如此破费的。”

　　“不，这唐卡要巨幅的，还请仁--法师--费心了。”夏崇宗屈尊一揖。

　　寂照看了看一向善待自己的主持、师父萨钦，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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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括金珠自从听说陛下完颜晟不急着回上京、反而亲自坐镇中都燕京之后，就眼皮子跳得厉害。连差了几名亲信探子去看看是不是什么狐狸精把陛下给拦下来了。

　　听完探子们吞吞吐吐的回报--什么“陛下十分勤政、忙的不顾休息”、“都未曾设置真正的后宫、不过日日就是在甚为简陋的行宫自己的寝殿中安歇”、“并未宠幸任何女子”、“倒是有一个汴梁来的旧日青楼女子、听说很会唱歌的、陛下好像召见过几次”--以后，唐括贵妃冷笑道：“哼，我就知道！那等宋国贱婢最爱勾引我金国贵人。见了陛下，可不是要忙不迭地抱大腿呢。不过我道是什么旧宋公主妃嫔魅惑陛下呢，原来只是区区一个贱籍歌女，唱几只软绵曲子而已。陛下新鲜劲儿过了就随手赏给个猛安、谋克、或送到浣衣局都不一定呢。”唐括金珠一双丹凤眼好看的眨着，娇媚的红唇涂的饱满鲜艳。

　　“可不是！”大宫女乌宁、乌霜在一旁点头附和。“何况，这个女子不过是个尚宫，依探子的说法都并未侍寝的。”

　　唐括金珠是完颜阿骨打和完颜晟兄弟的老祖母、后来被追封为昭肃皇后的唐括多保真的外侄孙女。自小就娇憨美丽，如虎水河畔的一株嫣红杜鹃花。一向跟完颜兄弟们熟络、尤其是岁数相差不多的完颜晟--骑马还是完颜晟教她的呢。唐括金珠的两位姐姐一个嫁给完颜劾里鉢的嫡长子乌雅束，另一个嫁给完颜阿骨打--也就是已故的圣穆皇后唐括青津。所以唐括金珠成年以后被指婚给完颜晟女真人毫不奇怪--都说这唐括氏就如同前契丹萧氏，乃是注定世世代代出凤凰的后族啊。

　　乌宁、乌霜都想：一个宋朝歌女，怎么能跟我们血统高贵的皇后族唐括贵妃相比呢？何况贵妃跟大汗可是他们宋人说的什么“青竹木马”、一块儿长大的。为了贵妃，这后宫就从来没有真的有过第二个得宠的女人--虽然听了元老们的话咱们大汗在还是储君时娶了几个其他女真大族的女子为妾室、前两年还纳了一个契丹降将的妹妹为秀女，但是都是一有子嗣后就渐渐淡了、不过表面上相敬如宾；只有我们唐括贵人，能让大汗、不、陛下，长久牵挂着。虽然陛下一门心思都在国事政事上、又经常离开上京，但每次回来在后宫的第一顿晚饭都是和唐扩贵妃以及皇长子一块用、夫妻、父子间拉着家常、有说有笑的。皇长子先下已经能拉得动百斤大弓了，等陛下回来看了一定高兴。说起来、再过一两年、等咱们皇长子完顏宗磐成了年、封了储君，到时候唐括贵妃封后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乌宁、乌霜双婢都觉得那遥远行宫中的区区汉人女子根本不足为患。倒是防着眼下几个有子的嫔妾还值得花些心思。这一对丫头从小是唐括部的农奴，因为伶俐大方，便跟着三位小姐一起长大、虽为奴婢，也是极贴身、忠心的家奴。大小姐有些过于木讷端庄、二小姐一世都病病怏怏的、只有三小姐唐括金珠人如其名、最为活泼美艳，自家三小姐能当一国皇妃、甚或升为皇后，乌宁、乌霜觉得再理所应当不过了。

　　唐括金珠本来想写封书信叫人带去燕京的，但是听了探子奏报，又迟疑这信该不该写--内容嘛，当然是思念夫君、催他快回来；但是自己亲笔呢、听说那汉人女官的字极漂亮的、而自己勉强能识字、会写简单的汉字而已、有点担心给那小狐狸比下去；找别人代笔吧，有些闺房话总是不好意思跟宫里那些文墨先生说。。。想来想去，叫乌宁帮着剪了自己一小段乌油油的头发，沾了刨花水、香喷喷的，再用金线绑好了，跟完颜晟指名要的书籍一起、让人快马加急（不然香味就没了啊！）带到燕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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