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二十一章 天下之大

　　宋国两位投降退位君主，穿着羊皮袄子、腰间系着草绳、按照完颜宗翰规定的程序、跪拜金□□廟，祭奠了开国金太祖和阵亡将士。明明天正司日官说当天应是晴朗无云的良辰吉日，可是却在午时忽然黄沙漫卷、遮天蔽日，沙暴刮过李若水的残尸，很快将尸身上浸满血的龙袍弄得无比污浊。

　　徽宗、钦宗再到皇城乾元殿拜谒金太宗完颜晟时，完颜晟已经听说了早先血溅太庙一事。心头有些沉郁，这开国大功臣、完颜贵族宗翰在太宗心中的储君排行榜上因为此事掉了多少位置，无人得知。

　　看着原先是盟友、后来变为敌人的两名废帝那幅身披羊皮、双眼无神、不伦不类的样子，大金天子完颜晟的心中并不好过。如果这两人可以谨守盟约、不企图反间辽国降将、不贪图当属大金的城池，怎么会让金朝中支持伐宋的声音终于变为压倒性的一方呢？天下之大，却非要你争我夺不可么？这局面，并不是哥哥和自己从小所想的啊。宋人国君、愚蠢之至。如此富庶广博、人才济济的一手大国好牌竟然被这俩人能打出这幅下场。。。

　　金国天会六年八月二十四日，金太宗封宋徽宗赵佶为“昏德公”，宋钦宗赵桓为“重昏侯”，正式接受了宋朝的臣服投降。同一天，太宗没有批准众臣迁都汴梁的建议、反而重申：大金不渡长江、燕云及以南各路各府必须由汉族官员管理、战祸波及之地皆免税赋三年、全国各路大兴汉学、汉字跟完顏希尹新创的女真文字一样、成为学龄孩童的必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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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翰府中热闹庆贺、女真贵族们以及辽国新归降的将领们纷纷祝贺宗翰出任国论阿舍勃极烈--即国相第一助手、又成功主持了太庙祭祀之礼、仕途大大的光明！

　　热闹之下，宗翰喝的醉了，说：“这南人、就是不行啊！--辽国国难中，拼死不降、叫咱们不得不杀的官员怎么也有十来个吧；偌大南朝，竟然就只得一个还有些风骨的李侍郎？太弱了！”一时说得旧辽官员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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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完颜宗望府上，却静静悄悄的。这位与完颜宗翰带兵风格迥异的“菩萨军神”、□□阿骨打的二皇子完颜宗望也真是个妙人：

　　前年在汴梁城下跟新帝宋钦宗反复讨要来的御妹、已经嫁为蔡京太师儿媳的皇城第一美人儿、茂德帝姬赵福金，却只深藏在上京府邸。两年来并未招其随军侍奉。。。现在宗望安排完了河西河北路的汉族官员交接事宜、奉命收兵回朝，已经在府邸内歇下了有小半个月了，除了与幕僚在书房密会以外就是去诵经堂礼佛，竟然连大美人赵福金的面都未曾一见。

　　赵福金看着自己的镜中容颜，缓缓摸过自己如上等绸缎般的光滑脸庞肌肤，正是如牡丹盛放的年华，怎么会这样呢？名义上已经连嫁两夫，却仍是完璧之身。。。蔡鞗那浑小子就算了--自己仕途上不争气、老爹蔡京又已经在钦宗即位时就彻底倒了台、以“六贼”之首的恶名流放边关途中暴毙了--现在换一个原本就要求娶她为正妃的完颜宗望、以为这回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了吧--竟然也对自己不动心？？那为什么当年要强行从汴梁围城中带走自己呢？？

　　当年，钦宗从已经倒台的蔡太师府邸中选出十名美艳姬妾陪着自己被运送进这金国皇子、领兵大将完颜宗望驻扎在汴梁城外的营帐。那皇子相貌平凡无奇，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没有其他金人那种惊为天人和狂野炙热。宗望竟然随手就转送了九名蔡府美人给同领大军的完颜宗翰！这位有“菩萨军神”之称的皇子只留下了自己和一名歌姬。那冷峻无礼的宗翰硬闯进大帐来看过自己一眼。那人倒是生的一幅极为英俊的皮相。。。真看不出是个众人传说中治军严酷、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呢。

　　“帝姬，今日我瞧着王爷没有访客、似乎闲暇的很，不如，咱们摆个家宴给王爷接风吧。”进言的人半婢女半妾室打扮，腰肢如迎风细柳，通身一股烟媚风尘味道。

　　“那你去安排吧，美凤。”茂德帝姬虽然不甚喜欢这位前公爹蔡京从铜雀台收纳的最后一名小妾的一身风尘气、却实在是在这府里再也没有第二个能贴心的人了，而且李美凤机灵圆融、善解人意，常常有话不需自己说、美凤就像是钻进她心里一样马上能替她出声。

　　“好的，帝姬。我这就去准备合欢酒宴。”美凤眼眸滴水的巧笑着挑帘出了房间。

　　完颜宗望府中并无正妻大妇，所以茂德就是半个女主人。完颜宗望虽然跟随完颜晟的一贯风格甚为节俭、但对茂德的生活开销并不克扣，帝姬的吃穿用度虽然与之前在东京公主府的奢华日常无法相比、却也过得富足舒适--在女真族标准下也算是天天锦衣玉食了。美凤从去年起还按照从前铜雀台学来的方子、悄悄酿造了八宝合欢酒、就等着进献给自己的主人、帝姬的夫君饮用呢。

　　美凤心知肚明这茂德帝姬打的什么主意。当年蔡府家丁里就有人说过这驸马爷与帝姬貌合神离、好像从洞房花烛夜起就压根没碰过帝姬；太师倒台那阵子还有人猜这是新帝为自己妹子报仇而祭出的大招；而她这两年来以姬妾对大妇之礼对待帝姬、处处做小伏低、已经将福金的心思摸透了--福金对那徒有虚名的驸马和自己从前在醉杏楼同列欢喜榜的花魁李师师恨之入骨、因为那李师师魅惑了驸马的心、让帝姬受此等“新郎官为了不用圆房、宁可上战场”的奇耻大辱。

　　这些日子在上京，她们也渐渐了解些金国政局：金人择完颜氏子弟中有能耐者为储君、并不一定是当今圣上完颜晟自己的子嗣才有成为东宫太子的可能性。而她们这位王爷、完颜宗望、不但血统高贵、是□□完颜阿骨嫡子也是阿骨打在世的儿子中的最年长者；他领兵灭辽伐宋、战功赫赫；在政界军中都大大的有人脉、威望。毫不客气的说可以算是储君人选三甲之一、与完颜晟的嫡长子完顏宗磐、以及另一位军中核心人物完颜宗翰皆有望继承大统。福金公主可不傻、自然巴不得成为这为未来太子的妃子、以后说不定能当上大金强国的一国之后呢。

　　美凤自知背景不行、徒有美艳姿容，大概没有成为皇后的可能，但是她瞧着茂德帝姬还真是有希望的。所以尽心尽力照顾帮衬赵福金、盼着有天福金成了太子正妃、皇后，也还个人情提拔提拔自己跟当年那个明昕一样，进宫当个贵妃、不然当个妃呀嫔呀什么的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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