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三十一章 姊妹重逢;故人来访
“嬛嬛！”
“师师姊姊！”
真快！次日师师就见到了柔福帝姬--赵嬛嬛竟比上次东京择驸马大会上看起来红润健康了好些！这真是师师料想不到的惊喜。
“嬛嬛受苦了。”师师抱紧爱郎赵佶膝下最承宠的孩儿、当年帮助自己澄清事实渡过难关的好朋友。公主的头发编成一条大辫子，一身宫女服装爽爽利利的，皮肤却是明显比从前在汴梁宫中时粗糙了、定是一路风餐露宿所致。
“我没什么。父皇他才苦。我们所有人，都是金狗用来折磨父皇的武器；眼看着我们大宋帝姬、妃嫔一个个被送入金人帐中、来抵国债，父皇却一个也救不得。这天下和宗室女子都是别人的了，一向气性清高的父皇怕是心如死灰吧。我已经听说了那马球赛上姊姊仗义出手相助、父皇却丢了球杆了无生愿的事。”赵嬛嬛摇摇头。
师师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南边，不是已经有新帝登了基么。现在金人又撤了兵；先保住半壁河山，说不定新帝能疏通、议和、将官家和皇子帝姬们接回去呢？”
赵嬛嬛轻轻摇头笑笑，“姊姊，你不必安慰我。就正是因为我九哥登了基，父皇和皇兄才绝没有生还南朝的一日--你想想、他们若回去了、九哥还如何好意思稳坐那龙椅？”
师师默默的想：公主大了、越发聪明懂事、说的很准--她日日伺候完颜晟御书房笔墨、见到送来给完颜晟过目的关于和谈进展的奏章--高宗赵构若有心搭救父兄姊妹，怎么会从始至终未曾提出任何关于遣返战俘的要求。。。倒是就新国界画在哪里、进贡帐目如何计算等等事宜有非常详尽的探讨。
连赵构的生母贤妃韦氏、也不过是被南朝遥封了个“宣和皇后”的头衔而已。想到这里不由的轻叹一声。
“姊姊不必叹气。我赵嬛嬛生在皇家，享过公主之尊宠荣华，自然也避不过国耻与宗族劫难--我已经算非常幸运--若无姊姊在这里搭救嬛儿、恐怕我这次是逃不过那’‘盖天大王’的骚扰的。九哥他与金人议和以保住天下免于战火，我倒也无法说他做得不对。倒是你，姊姊，你又是何苦舍身相帮这倒台落难的赵氏皇族。。。还差点把命都搭上。不过，若是换了小王师父做了亡国之君，我怕也是跟你一样，水里火里都追随他吧。。。”
这世上竟还有一人懂得她的心！师师紧握着赵嬛嬛的手，哽咽无言。
“师师姊姊，你说、小王师父他现在在干什么呢？诵经吗？修禅吗？还是在想我们？西域那么远。他还记得咱们吗？有朝一日，我赵嬛嬛定要活着走出上京这鬼地方、我还要去西域找到王希孟、他欠我半幅画呢、得给我画完了才行。”柔福帝姬的眼睛里映着落日光辉，闪闪都是希望。“姊姊，到时候你跟父皇也同我一起走。”
“嗯。”看着一轮小太阳一样的嬛儿，师师连带着也宽心了些--即便是一场梦、有梦做就比一片黑暗要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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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女官，宫外有名二皇子府来的侍女求见您。”
“二皇子府？”
“对啊。就是咱们魏王爷。”
噢，那“菩萨”军神完颜宗望啊。自己一向跟他再无交集的，怎么会差人求见？师师十分不解。
“美凤？！”
“师师--不、完颜女官，给您见礼了。”
“美凤姐切勿多礼！唤我师师就好。”
“那可不成--叫圣上听见了可要治我的罪、说不定还连累我家王爷呢。”美凤一脸笑意荡漾，“完颜女官，我今天带来了一样东西，您看了保准喜欢。”
师师即便在故人重逢的惊喜里，也心下微妙的感觉有些别扭--这美凤的刻意热络让人说不出缘由的不舒服：莫说自从美凤在生意暴跌的那一年离开醉杏楼之后，跟她就没再见过了，即便当日同楼那阵子，也并不曾这么亲近。。。这谄媚、怕不过是因了自己的“首席女官”名号而已吧。师师心里面瞬间冷了几分，并没有对美凤从衣袖中的取出的丝帕包缠的事物表示好奇。
“喏--这个，赵官家贴身的洞箫！”
师师的心差点没跳出胸膛！接过来细细一看--可不就是爱郎常用的那只紫竹八孔洞箫！只是这大剌剌的由人通传似乎不太像赵郎的一向隐秘低调的行事风格。。。而且他几时与美凤联络上、还如此加以信任的？不及多想，李美凤又说：“赵官家还说了，请女官明晚一定去宅邸后园一叙；官家他思念女官、都已不思茶饭、消瘦了好些；女官若担心出行不便，我李美凤可雇马车来接送女官。”
师师心砰砰的跳、这事说不出哪里有些蹊跷--自己身边还带着那只当年合奏用的笙、这洞箫不用问也是官人不离身之物。若要是做信物凭证、完全可以手书一纸就好了，还可以封印保密，何须出动这管箫？可是若真是官人想要见自己一面，当然刀山火海也要去的。
“那就三日后的子时、我雇车马在北宫门等完颜女官--女官放心，皇城北门的宫禁最为松散、尤其金人士兵只要有美酒、没个不一醉方休的。”美凤挤挤眼睛、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俨然已经替师师将所有细节打点妥帖。
“可是--助宫人私通战俘这是大罪，妹妹旧日里与姐姐不过几番同台之谊、怎么好让姐姐冒如此大险？”
“只要我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定然无碍！唉，当年我也亲眼见过你同官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般，一对璧人这么着就生生给拆散了我美凤心里也觉得凄凉。况且，今后说不定还要多求女官提携呢--实不相瞒、我们那王府后宅里是非太多、美凤我巴不得有朝一日能来宫中出任个一官半职、替完颜首领女官分忧、也给自己谋个正经出路前程。”
这一番话倒也说得真切，像是美凤会有的考量。师师便点了点头，深深一福：“那么多多有劳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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