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十八章 结发夫妻

　　一个月之后，一封加急密函递交到了上京。天水郡王赵佶误食了有毒的山菌，三日未醒、病危。

　　太宗皇帝从来读任何密函时都不避皇后的，完颜瑜婵见了这密函，脸都刷的苍白了。

　　“调宫中最好的太医即刻飞马过去替天水郡王医治。”

　　完颜瑜婵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双肩抖个不停。

　　“你们两个、去替朕和皇后准备行装。”完颜晟转头镇静的对众宫人指派任务，“你、去马房传旨准备车马队伍、一个时辰后北门等候御驾。”

　　“陛下？”完颜瑜婵声音颤抖黯哑、不可置信的问。

　　“咱们倆是结过发的夫妻。连着心呢。小婵心里疼、大熊这里知道。”完颜晟握着瑜婵的柔荑、按着自己的胸口，心疼的看着爱妻。“你去看他一眼，不管生死，心中都好过些。我送你去、就在城外头等着你出来、我不入城。”

　　瑜婵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紧紧抱着完颜晟，既感动又哀伤。完颜晟什么都懂她、这样懂。对她不光宠爱、还信任得无以复加，如此心胸的男子，她结发连心的夫君！为何命运安排，偏要她先遇见那个人呢？

　　这么多个日夜了，她从来没法完全忘记那个清瘦忧伤的背影。他静静的离去、消失在长廊尽头，不曾回头看一眼跪在雨地里的她。她却宁愿固执的相信那人的心里每走一步都是疼如刀割的。

　　她绝口不再提那人的名字。可是完颜晟就是知道。知道她所有忽然安静、走神的瞬间心中念的是谁，猜得出她为何不能听乐工吹奏《渔家曲》一听就凝泪于睫，更了解她大雪纷落中在地上划出、又转瞬被大雪掩埋的字是什么。完颜晟这些年来就是用无穷的炙热、无边的宽厚暖暖慰藉着她、陪着她、逗她笑、容许着她的一切、守护和修补着她那破碎过的心。这样的体贴。这样的，极致温柔以待。她还是，没法、在这关口、不去五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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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宋驸马刘文彦接到快马驿报--五国城人等准备接驾：太宗完颜晟三日后会在城外长亭会见天水郡公赵桓及诸位前北宋皇子驸马；皇后完颜瑜婵则将由韦太后相陪入城探望天水郡王赵佶。

　　刘文彦来到一向跟他交好的赵佶十五皇子、旧沂王赵房间，挥着手中的文书，“殿下，咱们的机会来了！”俯耳如此这般了一番。

　　“啊？”赵有些迟疑。但是，刘文彦也有道理，想来想去，心思有些活络了。对呀，为什么不为自己谋求更好的前程、为什么要陪着这两个废帝窝在这五国城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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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会十年夏，金太宗携无冕之后完颜瑜婵的车马抵达五国城一里外的长亭。却不见迎接大队人马、只有两骑。

　　“陛下！旧宋皇子赵、驸马刘文彦、参见陛下。”两人翻身下马跪拜。

　　“平身。天水郡公与太后及其他驸马皇子何在？”

　　“启禀陛下--我二人是冒死出城来提醒陛下切勿入城的！那天水郡王和天水郡公得蒙圣恩却不知恩图报、反而这些年来一直图谋造反、日日训练武士；得知陛下要亲临五国城、他们在城内早埋伏下了刀斧手、叫我们来哄骗陛下一行入城、好刺杀陛下。”刘文彦说，“我与皇子对陛下忠心耿耿、不愿造反、却不敢明面上违拗父、兄，只好将计就计、前来提醒、保护陛下。”

　　“怎么会呢？”完颜瑜婵坐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冷汗直流，她根本无法相信赵佶会如此设计刺杀完颜晟。可会不会赵桓耐不住五国城的凄凉寂寞出此下策硬拉赵佶下水呢？

　　包了头巾藏起耀眼金发的伊莉丝在车里握紧皇后冰冷的手！

　　“真有此事？”完颜晟皱了皱眉头。“去掉邻镇全部兵马来。”侍卫接过令牌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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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黄昏，三百骑兵轰轰隆隆集聚五国城下。领头的旗官一挥旗帜、三百骑齐齐落马、又齐刷刷抽出军刀、扎入右前方的土地、单膝跪下、齐呼“叩见陛下！”动作快捷整齐的如同百架协调一体的机械一般。完颜瑜婵从未见过这样威武的军队--这还仅仅是一个偏远边镇的守军轻骑、并非金军的主力重骑兵。。。说实话，汴梁城的御林军也难以匹敌呀。

　　完颜晟与领头军官说了几句话。这镇守边城的将领千户长孛堇八曷打激动极了--今日竟能有此福气、得以见到传说中赤手杀熊的天神完颜晟、还有机会护驾。热血沸腾的带了一队二十人轻骑一道飞剑般直奔五国城门。

　　一盏茶的时间，孛堇八曷打便回来禀报：“确实有带刀之人埋伏在城门内--宋人旧驸马蔡鞗说他们是例行巡罗；反而问我等为何会兵临城下！若不是陛下严令不许先亮兵器，我早将那帮作乱宋人砍了！”

　　此刻五国城中，蔡鞗已经集结了所有的宋室驸马和皇子登上城头。蔡鞗脸色凝重的说：“诸位，咱们都是大宋皇室子弟、与金国兵临汴梁时咱们没能为国捐躯、保护咱们的国君、父母、妻女、姊妹，已经愧对大宋和受难的二位官家。再也想不到如今竟然咱们之中、本应是至亲至爱的人、竟能做下这等大逆不道出卖君亲的恶行！！身为大宋皇子、驸马，为国为家族效命尽忠、以雪前耻的时候到了。若是那金人皇帝能明辨是非、不听信一面之辞，自然最好；若是他听信谗言诬告、对咱们动兵--我蔡鞗身为前驸马、第一个愿为保护官家、太后死战！希望诸位能竭尽全力、随我护驾！此一战中，有谁敢后退逃跑、必遭天谴雷轰！”五国城简单的石头城头上北风猎猎，蔡鞗站在一条假肢上，高声吟诵：“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众赵家皇儿和驸马皆热泪相和。九名大宋皇室贵公子，近乎滑稽的持着形状大小各异的柴刀、菜刀、斧头、锄头，站在城头上，歌声壮烈而凄凉。

　　完颜晟渐渐听到这歌声时，眼中有一番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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