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二十章 负伤;新婿

　　□□有倒钩、不可贸然拔除、随行的医官小心翼翼的动刀将伤口割开、才将那□□头拆出来。这么疼的手术、完颜晟头上点点滴滴的大汗珠，伊莉丝帮着揩了一层又一层，他握着完颜瑜婵的手，口里倒只顾安慰着她：“莫怕、小婵。我没事。”这血却已经染红了一条又一条白布。

　　赵已经被当场处死。城上的众皇子驸马也散去。完颜瑜婵再也想不到、此行见到了赵佶、赵郎他人无大碍，而一向结实健康的太宗完颜晟却身上平添了一只血洞！若不是为了自己，完颜晟也不会以身挡箭，想到这儿就热泪盈眶。阿晟，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完颜瑜婵凝望着夫君、双手合握着他已经没有血色的大手，心中专注祈祷着，一时间别无杂念。

　　蔡鞗走到还静静伫立于城下、大风中对着城楼上仰望的徽宗赵佶身旁，轻轻扯了扯赵佶的袖子，“官家，天晚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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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手搏击熊虎的完颜晟，竟有横卧病榻的一天。车马颠簸了多日，终于到达上京--本来是计划从五国城回燕京行宫的，但是完颜晟的伤势实在难以再多行半步了。上京宵衣殿进进出出的御医们脸色一个个都不太好看。陛下这一次是结结实实伤到肝胆了、连起坐都受影响，太医们都说，必须好生静养。

　　就是这样，完颜晟也没有停了早朝--不过将朝会从乾元殿挪到了宵衣殿外阁。有时完颜瑜婵还陪着陛下“上朝”--一袭白袍沉静的在身后扶着完颜晟、好叫他能勉强撑着坐起来。看得朝臣都心酸--这健壮威武的能生生勒死黑熊的大英豪怎么去了一趟五国城竟伤成这副样子。

　　太宗完颜晟出行的一个多月里，完颜亶以东宫身份监国，对首辅宗翰、养父兼太师完颜宗干和宋王完颜宗磐都礼遇有加，朝中一切安稳。听说宋王几次出言不逊，宗干都看不下去了，完颜亶却颇宽厚的不与他计较。

　　“立亶儿为储君，看来没立错啊。”太宗待众臣退去、欣慰拍着皇后的肩头说。完颜瑜婵点点头，压下心中那一点莫名的不安。怕是她自己想多了。

　　现在唐括贵妃、乌古论嫔和有皇后之实的完颜瑜婵同居上京皇宫，宫中众人本来担心这三位之间会搞得剑拔弩张的。可是完颜皇后不但并没有摆六宫之首的架子、叫二妃按规矩晨昏定省什么的，反而日日都亲自在宵衣殿照顾皇帝、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理会唐括氏和乌古论氏两人，所以一切如常--甚至宫中日常典仪还是由唐括氏主持，倒不曾起过明面上的争执。唐括氏和乌古论氏过来探望养伤的完颜晟，宵衣殿这边也从不阻拦，完颜瑜婵还自动回避--有几回是生生被完颜晟拦下不许走，被他抓着手一起见二位妃子。。。她们除了问安、说的也不过是各自孩儿的一些家常。完颜晟对着二妃和颜悦色，言语间却能听得出那一丝客气与生分，连外国人伊莉丝都说这跟咱们陛下同瑜婵皇后说话时一忽儿掏心掏肺一会儿撒娇耍赖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瑜婵皇后的亲信--唐国夫人李蕴被接来上京宫中伴驾。唐国夫人带来不少调养肝脏的方子。普通的大米粥都改成了薏仁黑米粥、红茶也改成了喝决明子白菊茶。金发美人伊莉丝除了协助皇后照顾陛下以外闲来无事，还趁机在上京推行了燕京行宫中已经试行过的新宫服--这妮子将众人的袖子都收紧了些、秋冬大外套只留半袖、这样行动做事都方便利落的多，颇有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风；而衣领仍然保留了汉服交領右衽的风格、只在滚边和绣花上区分宫人、妃嫔的等级；礼服则大幅度从简、一律免镶金玉珠宝--“免得你们沉甸甸的走不动路嘛”；原来按月分例配给的胭脂水粉改成了用多少领多少、用磬方才补发的制度。虽然上京宫人有些不满、但是陛下在燕京曾交口称赞过这省衣料、不浪费的新规矩，大家也只好将牢骚留中不发--毕竟有目共睹后宫最尊贵的女子、瑜婵皇后是宫廷里头一份的节俭素净--除了一只白玉簪、一只青玉簪以外就很少见戴旁的首饰、袍子不是白色就是天青色、上头连金丝线都不叫多用，而伊莉丝自己一头卷曲金发、双颊天生玫瑰色、自带光环、哪里还用得着胭脂首饰？--这一对外族妖女出此法子真真叫其他各宫既无从抱怨也不好僭越。给皇帝便请名医用尽名贵药材皇后倒是大方得很--看来各宫省下来的脂粉衣料首饰钱都贴在这上头了。

　　东宫次妃、原旧宋惠福帝姬赵珠珠来给陛下跟瑜婵皇后请安时，正赶上陛下午睡--原先完颜晟精力充沛、从不日间打盹，这一回是大概伤到元气了、每次散了朝臣看不了几份奏章就倦意涌涌、皇后便提醒完颜晟小睡片刻--还老是明明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不教喊他起床、说叫陛下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瑜婵见珠珠来了，就轻声叮咛伊莉丝和宫人切勿打搅完颜晟、让陛下安安稳稳的休息；自己携了珠珠的手往园子里散步。

　　“珠珠，快告诉本宫，亶儿他对你可好？”

　　丁香花丛掩映下，穿着淡粉宫装的赵珠珠羞赧一笑，“皇后娘娘，殿下他对我极好。本来，我想他与裴满氏姊姊是亲上加亲、必然更密厚些的，没想到。。。”

　　“没想到他更为宠信你？”

　　“本来也不是。。。大婚之后我有将近一个月都没见到储君殿下，而那边听说是天天侍奉殿下的；可是忽然有一天，殿下深夜造访我这厢，对我说了许多体己的话。珠珠记得娘娘教过我的，要对夫婿恭谦温柔、如此那般。。。那夜之后，殿下便长宿在我处。”赵珠珠毕竟是新为人妇，说起来都脸飞红晕。

　　“好孩子。”完颜瑜婵欣慰极了，握着珠珠的手。但又眉头一皱，“那么裴满明月那边，可有表现不满呢？”

　　“这个把月来都不曾相见，也不知道。倒没有听说那边有什么异样。”这可怪了，东宫并不大，难道竟没有碰面的时候？

　　珠珠补充道：“那裴满氏姊姊颇为活泼好动、经常跑马出宫、大半个夏天都在围猎场--好像储君虽然由着她尽兴打猎、自己却不大去猎场的。”

　　“那么储君喜爱做些什么呢？”

　　“嗯，夫君他除了监国上朝以外、最爱的就是在稽古殿里浏览古书、字画。有时带我同去鉴赏前朝名画、墨宝，有时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叫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一呆能呆两三个时辰。”皇后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完颜亶隔三差五都会到宵衣殿看望皇帝，举止言语间对自己恭敬如嫡母如长嫂如皇后。那某些瞬间自己刚刚转身或者抬头时仿佛刚被人痴痴凝视着的异样感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吧。当年十七岁的少年，现在都娶了两房亲、还都琴瑟和谐的、又身为皇储，那先前对一名年长女官的朦胧情愫应该早已经消失了。完颜瑜婵自嘲的想，自己这大概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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