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三十六章 不详的年号,“天眷”
天会十五年十二月癸未日，金熙宗完颜亶下诏转年改元为 “天眷”。又因改元、大赦天下。完颜宗磐及其党羽也在被赦放之列。
有人多嘴说这“天眷”怕是取自完颜瑜婵的尊号“天会眷隆太皇太后”吧。。。这当今圣上真是个情种、还念念不忘当年的瑜婵皇后呢？已经出入宫禁像出入自己王府一样的御弟、海陵王完颜亮召集这些知道的秘密多、想像力又丰富的内廷大太监和大宫女们喝了一次酒，这话就再也没人提了。
关于完颜瑜婵晋封太后的圣旨下来的那一天，大太监对着人去楼空的稽古殿严肃宣读了封在外远游的完颜瑜婵为“稽古殿天会眷隆太皇太后”、简称东宫皇太后的御诏。自从唐括氏大军已经被打散编入各路，皇帝完颜亶大发慈悲的并没有剥夺太宗遗孀唐括金珠的封号。所以唐括氏依然是“明德宫太皇太后”，因为明德宫在稽古殿以西、又叫“西宫皇太后”。算是开辟了女真人每朝可有两宫皇太后的先例。
大金天眷元年，裴满明月贵妃诞下一子！举国欢庆之际，完颜亶在宗室压力下册封裴满氏为皇后。只是，皇帝仍然宿在赵珠珠贤妃处最多；其他美人秀女也常被召唤去宵衣殿侍寝伴驾 -- 自从稽古殿主人不见了以后，新君性情大变、大举扩充后宫、各部族的美人都来者不拒的收纳在宫里、一年间纳了十四位御妻、五女真四汉三契丹二蒙古，通宵宴饮、博爱天下；而皇后裴满明月那里，竟是除了看望皇儿以外完颜亶最少踏足的地方。
“看这孩子，笑起来多像你。” 凤藻宫里，裴满明月怀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轻声对高大英朗的海陵王完颜亮说。
“月儿，”完颜亮温柔的看着新任大金皇后，“我定会竭尽全力保咱们的孩儿登上大位。”
“其实就算不当皇帝，孩子能欢欢喜喜的，做个富贵王爷，我觉得也不错啦。”
“哼哼，这世上，富贵王爷，是说死就死的。你看那太宗长子宗磐，还不是说下狱就下狱？放心，月儿，我那义兄，到处留情、辜负你一片真心，这是我们完颜家对不住你；我完颜亮定会替他好好保护照顾你们母子一世。”
“阿亮，你叫我给他的补药，真的没有问题么？我怎么觉得皇帝自从服了那药以后，虽然精气神充足，可是脾气却渐渐的大起来、常常是莫名其妙的就发火？”
“那药只是温补的，当然没问题。我那皇兄啊，他是无酒不欢、怕是喝多了才会添了些戾气吧。月儿莫担心。我见了他劝劝他少喝几杯就是了。”
“你还有空劝他呀？你那三房美妾不把你霸个严严实实？”
“咦？明月姊姊生气吃醋啦！呵呵，咱们月儿生气都这么好看。” 内殿无人、海陵王完颜亮一把将裴满明月连带婴儿拦腰抱起，“傻瓜，我那是做做样子摆几个花瓶给皇兄看的、好叫他不疑心咱们。我有我的小月月，哪还能看得见什么别的女子？再说了，就凭那几个烧糊了的卷子，也配给咱亮王爷侍寝？”
“呸，不要脸。。。” 裴满明月啐了这狂人一口，却两颊生花。眼睛里都是汪汪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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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上，圣上又无故动怒要杖责大臣，唉。。。”
“是啊。陛下一身酒气，我离得近，都闻到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完颜宗翰十分担忧。最可笑的完颜亶还刚刚亲自颁布了禁酒令 -- 说喝酒误事、从朝臣到皇商凡是拿国家俸禄酬金的一律不许饮酒。。。这不是明摆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如此滥用君权，实在是辜负了太宗皇帝当年将江山大统交给完颜亶的心意。
“我看皇兄他就是被那狐狸精完颜瑜婵给毁了。。。男子汉当以国事为重，不过是出走了个太后，至于么？这么一颓不振、乖張暴戾的。。。”完颜亮仗着自己从小跟首辅大人关系铁，说话并不忌讳。
首辅宗翰却冷冷的说：“当年，太宗陛下有瑜婵皇后在侧、却是将江山打理的井井有条。谁说美人江山不能两全的？”
“嘿嘿，太宗陛下是谁啊？天神下凡呐。自然能两边都摆平、那可不是别人能比的。” 完颜亮一听首辅的口风，赶快顺着说、生怕得罪了这手握重兵的阎王。“朝政近日都靠首辅大人把关，真是辛苦大人了。有什么亮儿能帮忙的地方，但凭宗翰大人您吩咐！”
完颜宗翰自知自己这几年来其实特别吃力不讨好、庙堂棋盘上已经出现了岌岌可危的局面：明面看上去是首辅权倾天下、独霸朝政，可是，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 当年放走完颜瑜婵一事，熙宗陛下跟自己这梁子是深深结下了。打那以后皇帝夜夜酗酒、招幸各族各色美人，这是以守为攻、曲线逼自己“独揽”朝纲；皇帝当时没有跟自己撕脸追究，不过是皇帝还算有些脑子、知道时机不成熟 -- 刚刚经过一场兵变、又得罪了唐括大族、许多烂摊子还要靠相国出面摆平、这坏人总得有人当；一旦有一日、皇帝自觉那龙椅坐的够稳了、跟宗室和众亲家大族的交情都够瓷实了，随便寻个理由就能翻脸治自己一个“奸相僭越、陷害宗亲、把持天下”之罪啊。到时候朝中大洗牌，我完颜宗翰一世忠心鞠躬尽瘁的、怕却是要不得好死、还落个奸相误国之名。。。倘若以军威起兵抗旨，那么谋反罪就落实了、而且女真人这一场血淋淋的内战必然是自己与完颜亶两败俱伤、让南朝或蒙古人捡个大便宜的结局。
宗翰耳目众多，不是不知道野心勃勃的海陵王完颜亮这几年在下什么大棋。连当今皇长子究竟是谁的血脉都说不准呢。那龙椅上的完颜亶，也确实是一副不成材、比前任差太多的样子。大金首辅喝了一口清茶，笑望着依稀有几分像太宗当年轮廓身材的海陵王完颜亮，说道：“海陵王，此话应该说是、有什么我完颜宗翰能帮助王爷你的、但凭海陵王吩咐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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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二年，南宋官兵过江，发动了收复北方的大战。金国主战派领军人物、皇叔完颜兀术在首辅完颜宗翰的支持下终获得了金熙宗首肯、率领金国军队南下平乱。
这乱平的远不如上一次南下中原来的顺利。经过靖康一役，金军上下都以为南朝不堪一击、结果人称“四太子”、继完颜宗望之后的金军灵魂人物、可以把北漠的蒙古人打退的完颜兀术，率领着精锐重骑兵面对南宋刘锜部、岳飞部，竟然连连败退、连开封府中部南部都守不住，满野的“大金兀术”旗帜被踩踏得不成样子。。。只有汴梁东、淮西路的尖兵勉强打败了张俊将军部 -- 那可是连金人都知道的南宋最弱的一支部队、那张俊是纯粹靠溜须拍马贿赂吏部才当上的“将军”。完颜宗翰不得已叫兀术暂且按兵不动、驻守开封东北，另一方面与南朝宰相见枢密使秦桧接洽和谈事宜。最后和谈的结果是：大金方面，熙宗下旨废除刘豫的“大齐”政权，两国重新划界、岁币额度大幅降低。而南朝大宋这边需要做的妥协很简单 -- 首辅宗翰只要一个人的一条命。南朝宰相秦大人聪明的很、一点就通。
岳飞将军几年后以“莫须有”之罪名“畏罪自裁”、死于忠心捍卫了一世的南朝国都、临安城郊的大理寺中。秦桧大人以和谈有功、保卫了江山、又镇压野史野狐禅、严打了非朝廷史官而自行书写宋朝事的歪风，封秦国公、加封太师，当朝人称“圣相”，一时风光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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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这年号还没用上两年，宫中就传来噩耗：刚被立为太子的一周岁的小皇子竟然暴病死了！ 皇帝完颜亶大为伤心，令举国为逝去的小“太子”哀悼。人人都说这年号不祥啊。。。圣上眷恋之人、怎么都呆不久。太子葬礼上，海陵王哭得格外伤心。
次年，金熙宗改年号为“皇统”。金国皇统年间，海陵王完颜亮与□□庶子完颜兀术同为少宰、副相，兼龙虎上将军，协助首辅大人完颜宗翰一同辅佐朝政。
皇统七年，一封谍报送进上京宵衣殿：“完颜瑜婵被裴满氏的刺客残杀，死无全尸。” 已经不知不觉间连服了数年慢性狂躁药的金熙宗完颜亶根本控制不住暴怒疯颠的情绪，拔剑走进凤藻宫，一言不发便接连砍杀了皇后裴满明月和其他五名正在与皇后玩骰子的女真妃子！ 每具尸体上都连刺了至少几十剑、人人转眼从美艳俏佳人变成面目全非手足不全的横死冤魂！上京皇宫当晚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虽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这毫无缘由、不经问询也没有罪诏、便滥杀后宫贵人，如此残暴荒虐、与商纣王有何分别？” 皇后裴满明月的老父流着泪说。
同样暴死的德妃乌古论氏的兄长也说：“王爷，这皇帝看来是真的疯了！一个疯子、怎么能统领天下？王爷、你说咱们要怎么做？咱们一切都听你的！”
“请王爷给我们做主！！” -- 六大女真家族的亲属--其中不乏满头白发的开国功臣--跪满了海陵王府议事厅一地，泣血齐呼。
“诸位！承蒙你们信得过我完颜亮 -- 此事我们完颜家，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次日傍晚，皇帝的义弟、海陵王完颜亮率领众大族头人、兄弟入宫、为冤死的各部族闺女报仇、海陵王含泪亲手刺死了自己那神智已完全失常、狂乱顽抗拒捕的兄长金熙宗完颜亶。
大金史上，便多了一个死于非命的君王。
宗亲、众部族以及肱骨大臣们拥立大义灭亲的海陵王完颜亮为新君。首辅仍由屹立四朝不倒的完颜宗翰担任。上将军仍是完颜兀术。 新君正式迁都燕京，彻底关闭了让大家伙噩梦连连、伤心不已的血腥上京皇宫。其余没死的金熙宗妃子美人都依照女真传统被新帝完颜亮纳入自己后宫。为了感谢唐括族在政变中的鼎力支持，新帝完颜亮还罢黜了那有名无实的“稽古殿天会眷隆太皇太后”头衔，尊明德宫太皇太后为唯一的皇太后，并贴心的命令史官追记唐括金珠为太宗一生中唯一的皇后、而且除掉任何关于完颜瑜婵的记载，从此金国史册上彻底抹去了完颜瑜婵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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