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苏宁心脏一紧，望着他。
“R-o-a-d。”陆珩将单词拆开，语速缓慢，重复一遍。
苏宁抱着杂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看到她的反应，陆珩嘴角控制不住弯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着眼打量起房间的摆设。
只有一个感觉：乱。
床上，椅子上，地上，房间到处可以看到衣服。最明显的，正对着门口椅背上的黑色蕾丝边“文胸”。
陆珩尴尬地转过头，还是看她来的轻松。
“他也是我喜欢的。”苏宁开心地说，“摄影师。”
陆珩表情淡淡，没什么反应。
苏宁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嗨，迅速将脸上的表情收起，喉咙干涩到有一点儿恶心，于是再次掀开被子。
陆珩继而打断：“你又要做什么？”
苏宁说：“渴，喝水。”
陆珩停了停，看向苏宁：“红糖姜水，可以吗？”
“可以。”
苏宁晃着脑袋。
***
厨房。
陆珩看着一池脏盘子发愣，看着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一个人吃饭却用了四个碗，不知道她都用来干嘛。
陆珩从橱柜找到汤锅和红糖，想要接水洗锅，他只好先把那些‘脏东西’清了。接了半锅水，放上去，打开抽烟机，点火。
还差生姜。
他挨个柜子翻了遍，也没找到，回到卧室问苏宁。
苏宁依旧抱着杂志看，还是那一页，她凝着眉想了想：“好像没了……因为我看到它坏了。”语气陡然一转，“你可以在垃圾桶里找找，有一半是好的。”
陆珩头疼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开门回家去拿姜。
苏宁等了20分钟，快要渴死了，忍不住下床来到客厅，从箱子里拿起一瓶矿泉水，两下拧开，举起就喝。
“你想痛死吗？”
陆珩幽灵般出现，吓得苏宁手一抖，慢慢放下水，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快要渴死了。”
陆珩端着碗走过来，面无表情，递给她：“喝这个。”
苏宁单手接过，由碗身传来的温度不高，但是捧久了，会觉得稍许烫意。白气不断从水面升起，熏到眼鼻，很热。
她转手放到茶几上，挨着沙发坐下来。
陆珩问：“怎么不喝？”
苏宁淡淡道：“烫。”
陆珩又说：“已经晾过了。”
苏宁听他这么讲，相信着埋下头，吐出舌尖舔了下，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开，手背放在嘴边，□□声从微合的嘴唇飘出。
屁嘞，烫死了啊。
苏宁拿开手，吸了一口凉气，被烫的舌尖得到缓解，剩下淡淡的酥麻感。
“有多烫？”陆珩不太相信，他事先拿筷子尝了尝，不是很烫，至少他这么觉得。
“反正我的舌头在拒绝。”苏宁含糊不清地说。
陆珩低着头没言语，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看着她等着汤水变凉，在她喝掉一半时突然问：“你见过Road本人吗？”
苏宁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过头，抿着嘴不作答。少时，又将问题丢回去，语气不屑：“你见过？”
“嗯。”陆珩倒是很快回答，“每天。”
苏宁睁大了眼，随即‘啧’了一声，勾起嘴角，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我还抱着他天天睡觉呢。”
她的“嘲笑”让陆珩微微不爽，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青花瓷茶杯，茶壶，茶匙……显然这是一整套茶具，她竟然有这种玩意儿。
苏宁磨磨蹭蹭将剩下的喝完，刚撂下，林音买药回来，谁知她一口气买了十几盒。
苏宁白眼，买这么多，让我当饭吃啊。
林音耸肩，大姨妈一个月来一次，所以一个月一盒。
得，你美你有理。
苏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打开盒子，抠出一粒丢进嘴里，然后朝她摊了摊手。
“喝点儿水？”林音看着就苦，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却无法理解‘吃药不喝水’这种行为，因为好奇，自己试了一次，然后吐了。
苏宁摇摇头，动着嘴，眉头不皱一下。
林音看不下去，转过头，看见陆珩和她一样，眉头紧蹙，嘴唇和下颌紧绷着，大概也是看不懂她的举动。
接着苏宁弯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水果糖，剥开，吃进嘴里，糖纸放回里面，合上抽屉。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靠着沙发，抬起头问林音：“过来找我有事吗？”
经她一提醒，林音才想起正事，那两个人都坐着，自己站着很奇怪，于是走到她身旁坐下。
开口前歪头看了一眼对面，然后说道：“我听米妮说要招你进来。”
“没有。”苏宁陷进沙发里，“我拒绝了。”
林音不明白：“为什么？”
苏宁轻轻说道：“有个仇。”
“和谁？”
“你们老大。”
林音神情恍惚一下，抬了抬眼皮，瞥见男人转过来脸，眼神如炬，不太友好，赶紧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你们老大脑子有坑。”
“……”
“你怎么了？”苏宁摸着她的脸，“脸这么白。”
“苏苏，你回床上躺着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林音拿开她的爪子，慌慌张张地起身，然后对那个人说，“陆，先生，我们一起走吧。”
苏宁‘哎哎哎’几声，没能叫住那两人。
干嘛不让人把话说完。
电梯口，林音不安地攥着包带，脑中组织着语言对陆珩说：“老大……苏苏她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脑子有坑的意思。”陆珩低头看她。
林音吸气，这话没法儿接。
“不是有事吗？”陆珩帮她按了电梯，然后转身走了。
林音回头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叹气，这个傻子。
***
苏宁端着碗来到厨房，惊了，灶台被收拾的一干二净，那一池子脏盘子不见了，整整齐齐地放在碗架上。
旁边是熬的姜水，苏宁放下碗，打开锅盖，白气全都跑出来，躲开，再移回，竟然还有多半锅。
苏宁又盛了一碗，边喝着边走进卧室，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按开电脑等着开机，这次又足足等了1分钟。
所以忍无可忍，苏宁点开“苏宁易购”，看起了电脑。其实看也白看，她对电脑只略懂一二，能念出几个电脑牌子。
看了半个小时，苏宁关掉网页，又多知道一个牌子。随后点开【微博】，发现首页炸了，因为一件事。
标题为：某漫画作者涉嫌“描图”，是行业的耻辱。
苏宁点开，阅读已经达到30万，这个作者她也认识，两人在线上互动过几次，因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是隔壁班的。
但是苏宁不擅长结交朋友，或者说不擅长经营友谊，人前聊得越热闹，背后越想不起来，何况她们算不上朋友。
苏宁在圈里混了六七年，也碰到过“灰色”，可能是自身性格，加上她不想挣那种对不起“良心”的钱。
不争不抢，不随便游上水面乱蹦跶，安静地躲在屏幕后画画，所以她还没有遭遇过重大“事故”。
90%的情况，是关于作品‘侵权’问题，她时不时会接到粉丝的投诉，说某某公司用了漫画里的人物。
或是某个大V无授权转载，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围观，甚至把博主当成作者喜欢。
这让人很头疼，也深感无奈。
没有授权就被拿来用，转载不标明来源作者，现在这种情况太多了，虽然对方不是商用，但行为还属于侵权。
总而言之，错的就是错的。
有些无知可以原谅，但有些行为绝不姑息，比如描图。
苏宁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内容大概是：既然你是“照着”，就不该“描”。“照着画”是临摹，“描”是“描红”，前者是初学者常用的学习方式，后者是初学者中的初学者使用的方式。
“从零到一”的过程很难，但这不能成为你钻空子的理由，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客观因素。
比如你是纯粹的个人喜欢，只用来学习交流，私下用，不主动不被动传播，不会因为利益而改变目的，一般来说，作者不会因此追究责任。
可是往往啊，事与愿违。
网络上的讨伐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个月都来点，这个特点像极了女生的某个亲戚。
苏宁首页的圈内同行不多，倒是其他行业吵得热闹，虽然看着眼累，因为她刷了五分钟，没有刷到其他消息，但是值得高兴，网友开始重视行业规则了。
回到微博上。
不知道打哪来的黑子，因为苏宁和那位“大大”有过互动，然后就被翻出来莫名其妙地骂了，言辞犀利，有些不堪入目，需要打马赛克。
还有她的小饼干们，也是可爱的紧，看到这个情况，居然不慌不忙地排队回复：
【老哥，稳。】什么梗？
【老妹，稳】什么？
【小兄弟，稳。】什？
苏宁扶额，你们到底多大了啊！小兄弟都叫上了。
黑子好像看不到，接着大放厥词，打了一堆字，得到一句回复：哦，所以呢？你认识饼干大大？
接着，这几个号被粉丝“强行”拉进群，然后抱团围着他们问：
【小哥哥，大大是女生咩？】
【小姐姐，大大长得好看吗？】
【漂亮阿姨，大大成年了吗？】
【怪蜀黍，《吸引定律》什么时候开呀？】
……
她们竟然催起更。
真是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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