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俊俏的鱼精

　　“二小姐，二小姐，您慢点哎。”一个粉红色的小身影在前面跑跳着，后面一个穿着嫩绿色襦裙的丫鬟气喘吁吁的追着，还有个同样服饰的丫鬟也在后面走着，不过步子明显从容了许多。

　　“阿柴，你真是越来越笨了。”粉红色的小人儿转过头来，咯咯笑着。

　　小人儿穿着粉红色罗裙，外套一件颜色稍深的披肩，脚上藕白色的绣鞋若隐若现，梳着长盘发，齐刘海儿，更显得小脸巴掌大。圆圆的杏眼好像含了一汪水，小巧的鼻子丁点的嘴，笑起来带着婴儿肥的颊边还有两粒小小的梨涡。当真是玉雪可爱。

　　“小姐，阿柴是因为太重才追不上您的。”另一个丫鬟捂嘴轻笑，“不过确实是笨些。”

　　“切，我不和你争。”阿柴撇撇嘴，还挥拳比划了两下，“我是靠拳头说话的，你能打跑侯夫人派来的坏丫头么？”

　　“我可不行。阿柴最厉害了。”小米笑眯眯的搭话。

　　三人皆都笑了起来。说说闹闹的，一会就走到了池塘边。

　　夏初，荷花刚刚开放，蜻蜓掠过水面停在花瓣上头，美不胜收。

　　忽的，鹤葶苈低叫了一声，手指向塘中，“呀，你们看是什么在动。”

　　两个丫鬟顺着手指之处看去，只见有片荷叶微微颤了颤，抖落了一瓣水珠。

　　“哪里来的小贼！不许动！”阿柴大喝一声，伸臂挡在了鹤葶苈身前，“小贼，还不快快出来。”

　　周围静谧无声，只能偶尔听见两声蝉鸣。

　　鹤葶苈和小米一脸黑线，阿柴也有些尴尬，“小姐，这…这小贼有些胆小…”

　　话音还未落，只见池塘里传来哗的一声，那片荷叶被顶了起来，溅出一片水花。

　　三人被唬了一跳。鹤葶苈张大了嘴，“阿柴小米，这塘里是有鱼成精了不成。”

　　这时阿柴再次挺身而出，“大胆鱼精，还不速速现出原型！”

　　小米也在旁边扯着嗓子叫，“小姐你别怕，这鱼精打不过阿柴的。”

　　水里再次哗啦一响，“鱼精”伸出手摘掉了头上的荷叶，抹了把脸上的水。竟是个俊美的少年，一字剑眉，斜挑向上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下是紧抿的薄唇。少年面带郁气，黑亮的眼珠里是难掩的怒火，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小姐…”阿柴嗫嚅着，“这鱼精生的好是俊俏。”

　　“你才是鱼精！你全家都是鱼精！”少年眸子里好似要喷出火来，处在变声期的嗓音有些嘶哑。

　　“就是声音难听了些。”阿柴有点失落。

　　小米蹦起来打了阿柴的头一下，“鱼精你个头啊。那明明是个人！”

　　听着两个丫鬟的对话，水里的江聘有些无语，转了下脑袋，看见了阿柴背后的鹤葶苈。鹤葶苈还是张着嘴的表情，有些愣神。

　　嗬，这小丫头还真漂亮。江聘挑了挑眉，冲着鹤葶苈伸出了手，刻意温柔了嗓音，“小丫头过来，拉哥哥一把。”

　　本来粗嘎的公鸭嗓刻意柔软下来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怪，矫揉造作的声音一出来江聘自己都抖了一下。

　　一听到江聘叫自己，鹤葶苈终于回过神来了，往后退了一大步。荷心塘里的鱼真的成精了，是条公鱼，还会说话！一时间，鹤葶苈满脑子都是，成精的公鱼。

　　看见鹤葶苈没过来反而躲得更远了，江聘也有些急，“嘿，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小爷不是鱼精。真不是。”

　　说着，江聘抓着塘边的石块艰难的爬了上来，还在鹤葶苈眼前转了一圈，“你看看。鱼精怎么能生的像小爷一样俊。”

　　因在水里泡过，江聘衣摆上沾满了泥垢，黑一块白一块还湿哒哒的低着水，头发半散了下来，也是湿着，遮住了小半张脸，更是显得脸色苍白。

　　阿柴悄悄的凑了过来，附在鹤葶苈耳边，“小姐，可能这真不是鱼精。或许是水鬼。”

　　江聘没听见阿柴在编排他，他正忙着撕袍子绑头发。

　　听了阿柴的水鬼之说，鹤葶苈并没有慌张。不是她胆儿大，是她根本没信。珍姨跟她讲故事时可说了，鬼怪都是尖嘴獠牙，狰狞可怖的，这鱼精这么俊，怎么可能是水鬼？

　　鹤葶苈整了整衣衫，正正表情，竭力想表现出一种侯夫人说的那种大家主母之风。

　　“这位鱼，呃…”鹤葶苈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公子。”小米在旁边小声提醒。

　　“咳咳，这位公子，”鹤葶苈清咳两声，一脸严肃道，“你是何人，从何方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府中？”

　　江聘眼珠转了转，作了一揖，“小姐，在下李聘，不请自来实是有些唐突。”说完脸色一变，满面愁苦，“但在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在下母亲早逝，继母当家。继母又是个苛刻的人，每□□我做活还不给饭吃，今日竟还说我吃的不如做的多，将我毒打了一顿要把我卖给牙婆子。”

　　说着还撩起了裤腿，果然有一片青黑。

　　听着江聘的话，再看看他那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袍子，鹤葶苈信了一多半。“后娘都不是好的。我后娘也只疼姐姐，欺负我。”鹤葶苈怜悯的看了江聘一眼，“不过我爹爹还在，后娘不敢打我，只敢让我抄书。”

　　阿柴和小米自从看了江聘的小腿后就一直红着脸不敢抬头，听鹤葶苈一口一个后娘也没出声改口。

　　许是看见两个丫鬟的窘态，江聘也觉得自己撩裤腿的举动有些不合适。捏捏耳根，再作了一揖，“小姐看着心善，不如赏在下一口饭吃如何，用过饭，在下就走。”

　　鹤葶苈挥挥手，“哎呀，别客气嘛。大家都是可怜的娃娃。小米，你回去拿瓶金疮药，再让悠悠炒盘荷叶饭。顺便把珍姨早上做的绿茶饼也带过来。”

　　小米有些不放心，“小姐，这李公子也不知是好人坏人，奴婢留您在这万一出了事可怎么跟珍姨娘交代啊。”还有半句小米没敢说，何止是不知是不是坏人，连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鹤葶苈低头想了想，“你留在这也没用，阿柴救你倒要多费心思，你就回去一趟吧。”

　　小米有些黑线，我有那么弱么。但还是福了一身，“小姐，那奴婢先走了，奴婢会早些回来的，您要是遇到危险了，就大叫三声…”

　　“小米，你比珍姨还啰嗦。”鹤葶苈堵着耳朵，“你快去嘛，李公子很饿啦。”

　　咕噜~，江聘的肚子恰到时机的叫了一声。

　　小米有些尴尬，飞快的转身往赏心院跑去。

　　“李公子…”鹤葶苈转身刚要说话，就听见鹤望兰的声音，“如诗如画，快把那小狗带过来，夫子说犬类天生便会水，我要看看。”

　　“李公子快跑！”鹤葶苈轻声喊了一声，捉住江聘的衣袖就往池塘后的假山飞奔而去。

　　“哎，我…”我自己能跑。江聘看着抓在自己袖子上的小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七拐八拐的，鹤葶苈拉着江聘跑进了一个小山洞。阿柴紧赶慢赶的追了过来，喘着粗气拿了个火折子点了壁烛。

　　看着这跟个小家似的山洞，江聘有些惊异。“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密室。”鹤葶苈翘着小下巴，有点嘚瑟，“是我最先发现的地方，这些东西都是珍姨给我置备的。让我和丫鬟们玩过家家的。”

　　过家家？江聘有点无语。“那咱们又为何要跑？”

　　“要看狗儿游水的是我的大姐姐，她不喜欢我。”鹤葶苈屈屈鼻子，“后娘的女儿也不是好的。”

　　“是嫡母，小姐，”阿柴纠正，“不是后娘。”

　　看着鹤葶苈皱起的小鼻子，江聘莫名有点心疼，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都是坏人，咱们不理他们就是了。”

　　这时，山洞口传来了低低的呼唤声，“小姐，小姐。”

　　“是无盐来了。”阿柴从看到江聘摸鹤葶苈头时就不自在，忍着想要暴打这登徒子一顿的冲动，飞快的跑了，“我去看看。”

　　再进来时，阿柴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后面跟着无盐。虽是叫无盐，她却是四个丫鬟里最漂亮的，只是性格却很是风火，说话一点都不知道转个弯。为这珍娘不知骂了她多少顿。

　　“小姐，小米说您捡了个俊俏的公子。奴婢怕您有危险，就先过来了。”无盐急急的奔了过啦，途中还撇了江聘一眼，“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公子不是坏人。”鹤葶苈笑眯眯，还捅了江聘一下，“李公子，你说是吧？”

　　江聘面色不变，“那是自然。”

　　过了一会，小米也带着荷叶饭急匆匆过来了。看见鹤葶苈没事也是松了口气。

　　江聘是真饿了，溜出来上街玩一不小心被继母的仆从跟上了，被堵在街口打了一顿好不容易冲出来，找了个墙头爬上去没想到下面竟是个池塘，扑腾了半天扑腾上岸，却被人当成是鱼精，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是活人又被拉着一顿狂奔躲在了个山洞里。大半天的折腾下来，一盘荷叶饭很快就被江聘吃了个精光。

　　抹抹嘴，把鹤葶苈拉过来好生交代了番，“小丫头，今天这是可不许跟别人说，连你珍姨也不成，听见没？”

　　鹤葶苈还是爽快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柴米油盐她们我也会好好交代的，准保谁也不知道你掉进池塘里过！”

　　重点不是我掉进池塘里好么…江聘抽了抽嘴角，还是夸了一句，“丫头真乖。”说完从袖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鹤葶苈手里，“咱俩也是有缘，有机会，这玉佩就做个信物吧！”

　　说完，就拿起了无盐带来的那个布包，施施然走了。

　　看着江聘走远的背影和手里的玉佩，鹤葶苈愣了会。然后转头看着阿柴和无盐一脸严肃，“今儿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也告诉小米和悠悠，不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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