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棵桃树下的死亡
窗外的阳光晃得刺眼。这是四月末的正午阳光，带着几分即将初夏的灼热。午时的此刻，也正是倦意上心头的时候。
万花谷。那个属于游戏里的世外桃源，诗情画意的地方住着隐世的神医，教着一代又一代的弟子。
不同于游戏，游戏角色血量低甚至临近死亡还能用万花弟子的治疗技能几秒之内回满血。现实里，受了伤，即使切了治疗，用治疗里的技能帮助自己回复，那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它不会反常地存在，只是那些技能能使伤比一般的人稍微快点好起来罢了。
上官云落试过，从某个山坡上跳下去，不高也不是很低，刚好与游戏的比例相差不多，会掉十分之一的血量，她用过，用自己的医术救自己，伤仍然在，只是好的比较快，但快的时间又在常理之中。医术上所用的针，也的确是一套细细的长短不一的针组成。这是真真实实的医术，不单单只是游戏里一个一秒钟的读条技能。
就像她上午练的琴，她在游戏里所抄录的琴谱是真的琴谱，每个琴谱都是由宫、商、角、徵、羽五音组成，是一个个完整的的琴谱。不只是一段关于琴谱的由来与介绍的描述。
也许，这就是现实与游戏的完整结合。
所以，当洛阳城中所有出名的大夫都给那个晕倒在上官云落后门的乞丐诊断，宣告药石无效，回天乏力的时候，她才敢用游戏里的医术去救那个乞丐。
乞丐是中毒，而万花最大的特色便是驱散，而这种驱散，融入现实之后，与解毒无异。
上官云落了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吐出一口气。看着开始请来大夫给乞丐把脉，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
“丞相大人，汪大人，病人有了起色，虽仍昏迷，但依脉象看来，体内毒素几乎已经去除。三小姐的针法……小姐真是神童啊！老夫这就去开方子，以便调理病人的身体。”
顺着大夫的话，上官云落又被焦点了。我说，这里又没有海鳗插件，为什么她就老是能感觉到来自别人的焦点自己？
“茶茶，去帮我拿两香蕉，我要吃点香蕉压压惊……”她真的需要压压惊，这只是她第一次用那些细小的针救了一个人。
很显然，她老爹已经对她的新技能有了心理承受能力了。能飞檐走壁半夜三更翻出府外，能拿下多个魁梧大汉，能目睹死相惨烈的尸体，能一整天跟着捕快跑东跑西查案。还有什么是他老爷子接受不了的？
上官云落喝了口茶，偷偷瞄了两眼她老爹和汪之阳，两人的表情都是短暂的惊讶，之后都变作淡定。你们这么淡定真的好吗，她一点都不淡定，还以为会披头盖脸地被问什么学了医术……
既然你们这么淡定，那她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观察一下那躺在床上的乞丐吧。
这个乞丐显然并不是当了很久的乞丐。下人帮他洗了澡，系好发，穿好衣……好吧，上衣已经在她施针的时候被解开过，那瘦弱的身板，合着也是一个清秀的文弱书生啊。估计也是那种赶考的书生，用尽的了盘缠，或者被什么人骗光了钱偷光了钱，最后功名没拿到，还在这偌大的城中潦倒，连回乡的钱都没有，只能做一名乞丐。
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倒在他们府后门前，又为什么会有沈四夫人的另一只耳环？为什么会中毒？种种疑问，都需要在这个乞丐醒来之后才能知晓。
“汪大人，那耳环是在他身上发现的，很有可能，这个人是沈四夫人案子唯一的目击者。而他身上的毒，他手臂上有被划伤的痕迹，我猜想，也许这毒是和沈四夫人身上的毒是一样的，是同一人所为。你看，他手臂的上伤痕，很明显是某种暗器所伤……”
“所以凶手可能是发现了这个人，而当时或许发生了什么事，令凶手不得不离开，于是凶手只匆匆向这个人使了个带毒的暗器。由此可以推论，凶手大有可能是个会武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乞丐不但没有被毒死，反而还被救了下来，毕竟城中乞丐那么多，死一两个不足为奇。”
上官延书不说话，听着汪之阳和她女儿你来我往推断凶手，静静地坐下，他也需要吃点香蕉压压惊。谁能告诉他，他女儿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伤口是暗器伤的，什么伤口是刀伤的？难道说，这小丫头被人会暗器伤过？她这些理论是从哪里知道的学来的？他怎么不知道？不行，年纪有点大了，他真得找大夫开点药方喝点药压压惊。
“茶茶，叫你拿两根香蕉，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怪上官云落觉得久，起码有十五分钟，到厨房不过就两三分钟，难道还去市集上买的？“咦，我爹呢？”
“小茶刚看到老爷捂着心口拉着大夫走了……”小茶把香蕉递给上官云落，“小侯爷来了，说是来找小姐你。”
“那人呢？怎么没看见？找我做啥？”玩泥巴还是玩猜谜，还是又下棋，小孩子估计就这些了吧？
“说是要先去拜见老爷，这样才有礼貌……”
然而，当宁少海刚见到上官云落不过几分钟，就有人来传又发现尸体。真是可怜了我的小侯爷，又要让你看尸体。
和沈四夫人一样，一样血腥残忍的死法，一样美丽年轻的女人，一样瞪着的眼睛，那女人也是安静地躺在冰凉的地上，她的身后，是一棵桃树。
桃花刚褪不久长上的小果的味道，混着泥土，混着春尽的风，混着死去女人的血腥味，说不出的怪异。
上官云落瞥了一眼旁边的宁少海，又是一脸惨白。侯爷，我不造你什么脾气！上次估计这个小侯爷的情况跟上官云凤差不多吧，怎么还敢放小侯爷出来看这容易给儿童留下阴影的画面。
“死者王兰儿，是绸缎庄王老板的二女儿……”黄捕头还在报告着死者的消息。
上官云落一边听着，一边拍宁少海的肩膀，关怀道：“还好吧，要是受不了就回府吧。”
宁少海摇摇头，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怎么能怕？虽是这样想着，还是将目光偏至一旁，看着地上零零碎碎的桃花残瓣。
“那边，好像有脚印……”宁少海指着他看着的地方。
脚印是两个人的，一大一小，不难看出是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踩过这片土。女的应该就是死者，那另一个，应该就是凶手的。
“周师爷，测量一下脚印大小。大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疑犯，尽可能推断出身高……”汪之阳蹲下身，仔细查看，土是干的，但踩的脚印却像是踩在有水的泥上，是清晨么？被露水润湿的泥地？
经过几个捕快一天的查访，基本得知，这个王兰儿性格和沈四夫人颇为相似。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相同点？死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年龄也不同。
“大人，属下得知，王兰儿曾戏弄过一个书生，逼得那书生最后上吊自杀……”
“来，小侯爷，吃东西听故事。”上官云落身上总是带着许多零食，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的，就是吧，这种有着“绝味”香味的零食都是肠、脖、心、肚，一般人还真受不了。当然了，她这么善良，不会告诉小孩子吃的是动物内脏……
事情的发生是在一年前。王兰儿正是十八岁楚楚少女。洛阳城中的美人不少，王兰儿虽不及沈沁，却也是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
从小就被人夸赞着长大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大了自然是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王兰儿心高气傲，想争这洛阳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与好几个城中的美人打赌，说自己能让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倾倒。他人自然笑她夸大，于是王兰儿便随手一指那正从洛阳城门口来的一个书生。
书生清贫，一边等着省试，一边卖画。王兰儿便假装很赏识书生的文采，几次相见之后，便是几次幽会，之后书生果然爱上了眼中这个美丽温柔的大家闺秀。而王兰儿告知书生，若想娶她，便得跟乡下的家人断绝来往，入赘进她王家。
在王兰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后，书生写了封断绝信交给家里人。终于，在书生找了媒婆去王府谈亲事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蠢！
王家老爷说根本不认识他，更不会招他入赘。直接让管家拿着扫帚他从府中撵了出来，而王兰儿也当众奚落他，说她不认识他，而且她堂堂绸缎庄的小姐凭什么要嫁他一个没钱没势的书生……
书生错过了省试，又与家中人断绝关系，被一个女人戏耍，颜面尽失。便在回乡的那条路上的大树下，上吊而亡……
等书生家里人知晓之后，闹到王府，王府也声称与自己无关，是那书生无能，自尽的。最后书生家里人毕竟没有王府富有，这事便慢慢压了下来。
都不是什么好鸟！那个沈四夫人，这个王兰儿，还有残忍杀了这两人的凶手！
“有什么共同点呢？凶手不可能是替天行道这种，手法那么残忍，分明很恨死者。而沈四夫人与王兰儿并不相识……”上官云落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沈四夫人和王兰儿同去过某一个地方，遇到了某件事……”
“黄捕头，派人去查查近期有没有去过同一个地方……还有，另外再进去查沈府的画师、大夫、园林师傅，顺便把王府的也查一查……我就不信，没有丝毫蛛丝马迹！”已经死了两个人，这往日太平的洛阳城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他必需要快速找出凶手。
宁少海送上官云落到丞相府门口，却发现自己爹的轿子正在门口安静地放着。他爹怎么来丞相府了，难道来找他？好像有不好的预感……
“那轿子是谁的，有客人来么？”上官云落问着正给她开门的管家。
“是侯爷的！两位祖宗，你们可回来了，老爷正等着你们呢，饭菜都准备好了……”
啊哈？她没惹祸吧？至少最近……侯爷是来她家串门的？
果然是来串门的！上官云落看着一大家人饭桌上的其乐融融不禁想问管家，她老爹，好像不是给他们准备了饭菜，这饭菜明明都已经像是吃了一半了……
也不知道两个老爹聊着什么，好像特开心。饭桌上的气氛很和谐，而且由于高兴，菜都吃得差不多，看上去胃口还很好！
上官云落颤巍巍地坐下，颤抖着夹起一根青菜，盯了两眼，放在嘴里嚼，两眼含泪。爹啊，我不就回来稍微晚了半小时么，至少么，就给留点青菜？什么仇什么怨……再看宁少海，刚从义庄回来，那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啊，爹啊。我想吃肉！”她可怜兮兮地开口。
迎来的是上官云凤鄙夷的目光，以及几个大人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
“啊……我自己去厨房做吧……”又看了眼宁少海，问他，“要不……吃烧烤？”
玛蛋，你们真的是吃了饭的么？上官云落手里拿着刚烤好的鸡翅正准备放在盘上，开始烤的两盘已经没留下一个……
“不错不错，三丫头，看来以后宁伯伯得多来你们府上串门了……丞相到时候可别嫌我饭量大啊……”
“哈哈哈……侯爷大可放心！来，再来一杯……”
你们表这样！你们造一个空着肚子的人烤好食物统统拿给别人吃，别人还吃得特别猖狂的感受吗？能不能给她留点，别吃那么快，她好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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