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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女,为悦己者容


  仲夏夏见他不说话,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转转圆溜溜的大眼珠,缓缓开口,“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帮助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魏启宁收起桌上的餐具,往厨房端去,背对着她说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仲夏夏听魏启宁这语气,便知道自己胜利了,抓起一条纱巾,爬到沙发上手舞足蹈的挥舞着,像只兔子一样又蹦又跳。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国庆假的第五天,仲夏夏就要回家了,毕竟家中还有一个老爹坐镇呢。

  拿了几个常用的化妆品,又在衣柜里挑了一件比较喜欢的衣服,塞到手提袋里,仲夏夏的“行李”就算是收拾好了。

  东瞅瞅,西看看,又开始挑包包了。是该拿大一点的呢,还是拿小一点的呢?哪个颜色更好看呢?

  仲夏夏讨厌在选择中这样纠结,给她一种茫然的不安全感,转头问魏启宁,“宁宁,你觉得我今天这身衣服,搭哪个包好看些啊?”

  仲夏夏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衣服、化妆品和包包等物却没少买。

  魏启宁围着她绕了两圈,一本正经的观察。

  眼看着就快要到正午了,太阳的光线投射到身上还有几分灼热感,因此仲夏夏穿的比较清凉:一件白色雪纺V领的短袖,配上黑色的高腰A字短裙,脚上踩了一双交叉绑带高跟鱼嘴鞋,苗条身材尽显小女儿的妩媚姿态,又不失成熟女性的稳重风雅。

  再看看墙上一排排挂钩上的七八个包,魏启宁沉吟了会,便挑出一款黑色的手提包递给她,包的左下角有一个小人儿的刺绣,模样可爱,搭在她身上倒也显得俏皮可爱。

  仲夏夏接过包,微吁了一口气,对他的眼光极为满意,“你再盯着我看下去,我脸都被你看红了。”

  说罢,仲夏夏就装好东西,去房间拿车钥匙,准备出门。

  魏启宁在旁边微微皱眉,“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待会沁姐过来接我。”

  魏启宁见她这样说,心里放心了些,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

  男朋友对自己依依不舍的模样,让仲夏夏心里燃起了火花,转过头对他承诺道,“宁宁,我回去就给爸爸说一下,过段时间就搬出来,我和你一起住这里。”

  魏启宁知道她在为自己着想,害怕自己一个人孤单,“好啊,我也不走了,就在这儿等你。”

  仲夏夏这才出了门。

  魏启宁站在玄关处,看着那扇门关上,把她的背影隔绝在他眼前。

  阳光晒进来,本是最炙热的时候,他却感受不到温暖。房子里明明装了很多东西,可是他眼前只有一大片空白。

  魏启宁叹了口气,真不习惯啊。

  这么多年,他经历了太多一个人的时光,从高中到大学,朋友虽多,但是他选择美术以后,更喜欢独处。与父母相聚的时间也不长,该回家就回家,到了离开的时候,他也会收拾起行李,淡然从容,不会有难舍难分的情绪。

  或许是受父母的影响,他一直都觉得离别无需悲欢,生死不必太放在心怀,只要做出了选择,一切都是定数,人生自有相应的轨迹,得之乃幸,失之乃命。

  可是仲夏夏是一个例外。

  和仲夏夏相识久了,好感日益增加。看见她的时候,哪怕她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他的心情也会感到愉悦;看不见她的时候,心里似乎空了一块,有种莫名的不安;第一次收到她的短信,竟会像一个得了糖的小男孩一样雀跃欣喜。

  被仲夏夏告白的时候,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猛然间呆住,仿佛失去了听觉。

  “魏启宁,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并且和我在一起吗?

  女孩子有些害羞,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不是如果,而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魏启宁:……

  仲夏夏看他半晌没有反应,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不禁又羞愤又懊恼,真是尴尬。不想再等下去,害怕听见他说拒绝的话,便又呐呐的说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表白,没有什么经验,你就当我刚刚没说吧……”

  说着,仲夏夏就转身,女孩子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再逗留追逐,平日里坚硬的像大理石一般的躯壳在那刻崩溃,碎落满地,一颗柔软的心被扎的生疼,

  “仲夏夏”,魏启宁在她转身离开时,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走到她面前,看她惊慌失措抹眼泪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抬起手给她擦拭眼角。

  “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没关系的”,仲夏夏推开他的手,倔强的仰起头对着他笑。

  她不会撒谎,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哭了就是哭了,没关系也是没关系。

  魏启宁更心疼了。

  “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被喜欢的女孩子告白,我也没有经验。”

  这次换做仲夏夏呆在原地。

  魏启宁有些懊悔自己没有早点表白,怎么让女孩子先开口了呢?

  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我还来不及对你表白,也来不及思考你刚才说的话,对不起。”

  “你,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

  学霸智商降到零,傻白甜上线。

  魏启宁干脆捧起她的脸,低下头吻上那张樱桃嘴,蜻蜓点水般在粉色唇上掠过,再把她拥在怀中,说话的声音略带沙哑与激动。

  “是,我喜欢你。”

  喜欢,所以想要一直都在一起,所以才会觉得分离是一件不舍的事情吧。

  魏启宁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摆脱这种消极抑郁的情绪。

  他可是阳光少年呢,怎么一想到仲夏夏,心里就乱乱的。

  转身回屋,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低头一看,一只高跟鞋,估计是刚才仲夏夏换鞋子的时候不小心翻出来的。

  再抬眼一看:沙发上横挂着一条纱巾,搭了两条牛仔裤,凳子脚下孤零零地躺着另一只高跟鞋,抱枕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早上收拾的规规矩矩的饭桌上放了两只口红,还有一杯开了封的酸奶。

  魏启宁拿起酸奶,摇了摇,还剩一大半,就着那根吸管喝起来,脑海里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房子什么时候变得乱七八糟的了?

  仲夏夏下楼,就看见李沁在亭子里坐着等她。

  一声惊呼。

  “沁姐,你今天很漂亮,美的扎眼呀!”

  李沁见她过来,便站起身。听得仲夏夏夸她,低头看自己,黑白格的七分袖衬衫,下身裹着一条包臀裙,脚下搭一双红色尖头细高跟单鞋,似乎没有特别的地方。

  抬头朝仲夏夏淡淡的一笑,“副总开玩笑,我今日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出门也只化了淡妆。”

  仲夏夏此刻已经走近她,拉起她的手,细细端详她的周身,“你看,你穿便装多好看!平时见你都穿的职业装,干练成熟,没想到沁姐穿便服还这么有女人味,看起来更年轻了呢!”

  李沁这才明白仲夏夏所说的意思,她平时工作上班都穿的正装,就连送仲夏夏回家的时候也没有换过衣服,几乎每天都这样相处,好像确实没有在她面前这样装扮过。

  “副总取笑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李沁那天送仲夏夏去盛瑞以后,很快就回去了。随后,承江宏就告诉她,仲夏夏所在的地点,让她今天中午过来接副总回家。

  仲夏夏点点头,“出来玩了几天,也该回去陪陪爸爸了”,说罢就把车钥匙递给她,两个人一起离开亭子。

  李沁开车很稳当,看着仲夏夏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道,“副总,你有驾照吗?”

  “有啊。”

  仲夏夏见李沁说话,便偏过头去回答她,“只是我以前开车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就一直都坐副驾驶了。”

  李沁突然有点尴尬,第一次提起话题,就扯到这种事情,讪笑道,“副总,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不喜欢开车呢。”

  仲夏夏并没有在意,笑着说,“没事儿,都过去了,就是因为太喜欢玩儿了。对了,沁姐,你就大我几岁,我把你当姐姐,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夏夏’,不用副总副总的叫,反而显得我太老了。”

  李沁点点头,“好的,副总。”

  空气忽然变得沉默……

  李沁再点头,“可以,夏夏。”

  大概半小时,李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刚刚到仲夏夏的门口,便看见承江宏在小区门口站着。

  李沁轻车熟路的开进去,停在仲家的私人停车位上,随即熄了火,和仲夏夏一起下了车。

  承江宏从门口走过来,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极有精神。

  “夏夏终于回来了啊,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他们都来了,都想你的不行了,赶紧上楼去看看,你爸爸在做饭了,去帮帮忙。”

  承江宏心情很好,摸摸外甥女的头,爱抚的说道。

  仲夏夏听四外公这样一说,兴奋的跺跺脚,双手附在嘴边做喇叭样朝楼上大叫,“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隔着好几层楼呢,傻丫头!都26岁的大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在公司处事的久了,承江宏和仲夏夏常见的相处方式是议会上讨论商业的问题,两个人基本上都是严肃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外甥女这样开朗活泼的笑容了。

  “嗯嗯,我现在就上去,沁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去?上去喝杯茶吧!”

  仲夏夏正想要上去,突然想到送她回家的李沁,大中午的,也该请别人喝杯茶润润喉。

  “你先上去吧,我和李秘书谈点事。”

  仲夏夏见四外公开口,便给李沁打个招呼,乘电梯上楼去了。

  承江宏见仲夏夏进电梯,门合拢往上升了,这才回过头来。

  李沁正望着他,“江宏,她越来越像……‘她’了,是吗?”

  说着,眼神逐渐有些飘忽,带着少徐哀怨与愁绪。

  承江宏淡淡的松了口气,“是啊,她长大了,越来越像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终究不是那个人,我只能按照约定,替‘她’完成心愿。”

  “嗯”,李沁不再看他,低下头去,“我走了,你上去吧”。

  承江宏见她平静的转过身离去,皱皱眉头,“李秘书不上去坐坐吗?现在这么热,喝杯茶再走,你一个女人,要注意身体。”

  李沁顿了下脚步,她叫他的名字,他却称她“李秘书”,他让她注意身体,却让她在中午送他心爱的外甥女回家。

  喝杯茶有什么意思呢。

  婉拒道,“不用了,谢谢董事长的邀请和关心,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董事长留步。”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承江宏的视线。

  李沁走到小区外面。

  厚厚的爬山虎铺满整个墙壁,骄阳的光线闪射在上面,使得这片区域格外晃眼。在满眼葱笼中,李沁透过石洞看见承江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就走进了身后的住宅楼。

  她缓缓的蹲下身,这个地方她来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倘若不能长留于此,那她不会被一时的诱惑冲昏头脑。

  人都是有野心的,别人给你一颗糖,你尝了一下,是你喜欢的味道,那么,你就会想要得更多,哪怕剩下的不属于你,你也会觊觎他的手心,虎视眈眈。

  日光晒在头上有些昏沉,站起身来还有些摇摇晃晃,李沁扶住墙壁歇了下,提起腿一看,鞋子有点小,脚后跟都有点磨皮了。

  李沁身高一米七三,脚有点大,她喜欢的高跟鞋码子偏小,所以平时都只穿平底鞋。今天特意穿的高跟鞋,为了搭这双鞋,她甚至换了衣服,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

  摸摸脚后跟的破皮,不禁失笑,为悦己者容,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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