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审问
颜子姝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游魂正在颜府肆意游荡——她不知道自己这模样维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原因为何，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四下穿行。
她“看”得见自己的身体躺平在床上，不过，她一点也不紧张，似乎冥冥中有一种感知告诉她，现在的状态很好，并且是前所未有的好！
一切的实体对她而言都是不存在障碍的，她可以穿墙下地，她甚至发现了颜府有三个密室，两个地窖，两条秘密的地下逃生通道——整个颜府在她“眼”中变得毫无秘密！
更有意思的是，她能看到一些温暖的光点在颜府周围流动——这是灵力团！
她本能地知道它们。
整个颜府到处都遍布着这样的灵力团，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地方密集一些，有的地方稀疏一些，整体而言，她“目力”所及之处的密度分布都十分均匀，除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颜子姝曾经被关禁闭的佛堂，另一个则是颜府的祠堂。
聚集在佛堂的光点活跃而躁动，明亮之中包裹着点点青黑——颜子姝知道，那是香炉，曾经封印了“恶魂”的香炉。
与之相反，汇集在祠堂的光点却是平静和缓，有如静水，看似不起眼，但一旦引起人的注意便能觉知它的深不可测！
颜子姝心念一动，正要往藏书楼一探，突然间，仿佛一颗石子砸进水中一般，颜府的灵力场突然荡起一层涟漪。
有人闯府！
颜子姝猛地睁开眼，身形如烟，倏然穿屋越檐，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天朗气清，月明星稀，正是大好时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婆娑，与此同时，几张纸飘飘荡荡地越过高墙，落在了树影之间。
剪成人形的白纸贴着地面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直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般，迈开双腿，轻轻一跃便飞出一米多远。
纸人们快速跑过小院，从门窗的缝隙钻进屋内，直奔屋中的大床而去——颜子姝正躺在床上，如同熟睡一般。
纸人们或跑跳地跃到颜子姝身边，纸人的“手”部闪过一道银光，便直往颜子姝的眉间扎去！
颜子姝猛一睁眼。
纸人便像是受了反弹，纷纷倒飞而出，“叭叽”一下，躺平在地，而后，像是身上被压了重担一样，四肢颤了又颤，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身。
“咦？奇怪……”
伴随着这一声响，门外的小院中又是一阵悉悉索索之声——
颜子姝瞪着门窗，不多时，只见点点水渍从门窗缝隙透了进来。
水珠落地，纷纷化作一个个小人儿，手拉手向颜子姝扑了过来。
“呼啦！”
一团火，凭空而现，瞬间蒸发了水珠，并撞门而出，跃墙而过，在高墙之外炸开。
“哪个混蛋，居然敢放火烧小爷！”一声暴喝从墙外而起，继而，一名少年跳上院墙，手持短弓，警惕地四下张望。
咻、咻、休……
少年话音未落，便见数道红光划破夜色，直逼他面门，他一抬手，扣在弓弦上的手泛起青光，连续拨动弓弦，数道青光撞入红光——
“嗞啦”一声响，空气中蒸腾起水蒸气。
弓弦未松，少年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一道红线正疾速逼近——
“嗷！”
少年足下着火，一下从墙上跃下，一边不断在地上踢踏着踩灭火苗，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堆符纸，往脚下扔——
“哗啦……”水柱冲天，浇熄了他脚下的火，同时，也将他淋了一身湿，但是，此时，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有一把刀正架在他的颈部大动脉上，而另一把刀则对着他的丹田！
“正阳门……萧清？”颜子姝缓缓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深更半夜，擅闯私宅，原本就是你们正阳门的行事作风？”
“冷静，这位道友，咱们凡事好商量。”萧清陪笑道，捏着符纸的手轻轻颤了颤——
“嗷！”彻骨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嚎叫出声，冷汗湿了半身——他的双手都被拧脱了关节，从肩到肘到手腕，每一处最细微的关节都在瞬间被拧脱！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别乱动，我这人容易紧张，”颜子姝在他身后慢悠悠道，“我一紧张就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呢，所以，还请你包涵。”
一边说着，她手中的两把匕首往他的两处要害又贴得更紧一些。
萧清只能咬牙把苦水往吐里咽，继续陪笑道：“这位道友，今夜是我行事不谨，不过，看在我一番好意的份上，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一番好意？”颜子姝低低一笑，笑容中的冷意令萧清忍不住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真的，真的，这真的是一番好意！”为了活命，萧清连声道，“你不是得了那道种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生怕你误用了那玩意儿，所以特来提醒你！”
“哦？果真如此？”颜子姝仿佛当真信了他的话，两把匕首略松了松。
萧清乘机一扭身，便有如游蛇一般滑出桎梏，与此同时，怒而说道：“敢威胁小爷，看我不把你抽筋扒皮……”
话音未落，一击肘击正中他的后脑，与之相伴随的，还有一声语带讥讽的轻斥——
“白痴！”
下一秒，他便失去意识。
……
冷水淋头，萧清浑身猛然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我没死？哈哈，我没死！”萧清兴奋地大笑起来。
“现在没死，以后就不知道了，”颜子姝丢开水盆，踢了踢被五花大绑的萧清，“你要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保证不杀你，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是怎么个死法。”
“我答，我一定好好答！”萧清积极回应着，心下却是千回百转，眼睛四下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竟是一座佛堂，而不像他想象的那般会是某处地牢或是其它刑拘之所。
“只要你有一个字的谎言，我就要惩罚你，”颜子姝手心一抖，指间冒出几根银针，在萧清眼前晃了晃——烛光下，银针泛着冰冷的光。
“首先，你的身份。”
“正阳门水字辈弟子，萧清。”萧清想也不想回答。
“你撒谎，”颜子姝面无表情地说着，轻轻一挥手，几道银光飞入萧清体内。
“我没……”萧清本能地反驳，话音未落便瞠目吐舌，浑身剧烈震颤，从骨髓深处向外散发出来的强烈痛苦令他不得当场死去！
剧烈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每一秒便仿佛一万年那么长，等到痛苦退去的时候，萧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此时，只听得颜子姝幽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之声一般——
“你的身份。”
“正，正阳门……啊啊啊！！！”
痛到极致的嚎叫声只发出短短的一声便戛然而止，但是，萧清的痛苦却没有中断，他双眼圆睁，整个人僵直着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远远地，仿佛隔着水，又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低低说着——
“现在，说说你的身份。”
恍惚中，萧清竟不知自己究竟是否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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