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颜子钰的疯狂
颜子姝才将炼好的迷药及香炉都收拾起来，便听碧桃传话说颜子钰来访。
“这不早不晚地，她来做什么？”颜子姝挑了挑眉，几乎不用深思便也知道颜子钰绝不会安什么好心。
不过，此时离她要睡觉的时间还早得很，方才炼了药，灵力消耗过度，经脉还在生生发疼，也不适合修行，便正好给颜子钰一个机会，看看她究竟要搞什么鬼。
颜子钰也不负颜子姝的期待，一进门，那架势便不同寻常——她不仅亲自上门，更是带了一桌好酒好菜来的，美其名曰是为自己曾经的少不更事致歉。
颜子姝听了她的话，眨巴眨巴眼，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想起来，颜子钰应当是为颜子姝曾经被打板子并被丢到佛堂里关禁闭的事情而来道歉的。
颜子钰显得诚意十足，一开始就连饮三杯酒，以示歉意——若是换一个人来看，恐怕当真会以为颜子钰是见颜子姝白天受了宫里的封赏，这才特意前来巴结她的。
然而，颜子姝却另有想法——她没理会颜子钰，只低下头，慢慢拨弄了一下宁氏极炉，像是在进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调香手续一般，从一个瓷瓶中舀出一勺香加进香炉里，一时青烟袅袅，净香满屋。
“大姐姐这是仍在怪我吗？”颜子钰可怜巴巴地说道，一双大眼含泪，欲坠不坠，别提多惹人怜爱了，“我知道我错了，娘也狠狠地罚过我，大姐姐就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多教教我吧。”
颜子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直把颜子钰看得头皮发麻，深身直起鸡皮疙瘩。
而后，突然，颜子姝笑了，温和而甜美。
“三妹妹言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颜子钰眼睛一亮，便亲自动手将颜子姝倒了酒，又挟了菜，殷勤说道：“大姐姐果然是最大度的，这是我特意让厨房依着你最喜欢的口味给置办的，大姐姐尝尝看还合不合口味。”
颜子姝慢腾腾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一抬头，正对上颜子钰专注地盯着她的目光。
两人相似而笑。
颜子钰越发殷勤地给颜子姝布菜，那模样，看着竟是比贴身服侍的丫头还要更加在殷切体贴。
颜子姝也是来者不拒，碗中有菜便吃，杯中有酒便吃，不过多久，便觉醺醺然，抛杯弃箸，满面红晕地倒趴在桌上，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眼，喉间“咯咯”作响，竟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声。
颜子钰见状，用筷子戳了戳颜子姝，又拧了她一把，发现颜子姝果然只能瞪眼却是一动不能动，便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甚而觉得一巴掌不解气，抓起颜子姝的头发，抬起她的头，便“啪啪啪”地连扇了几巴掌，直到颜子钰自个儿的手心都打红了，自己也感觉到手疼了，这才松开颜子姝，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手。
“颜子姝，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抢明行师傅！”
颜子姝眨了眨眼，完全无法理解颜子钰的逻辑。
颜子钰此时却已经是情绪上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恨恨说道：“明行师傅那么好，你怎么就忍心害他？如果不是你，明行师傅当时一定会选择我，那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被抓？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了明行师傅！都是你，都是你！”
一边说着，她抓起桌上的箸、碗、杯、盘就砸向颜子姝。
一通乱砸，累得气喘吁吁，她才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明行师傅已经这么可怜了，那个老太婆居然还想让你进宫去再害他，你们想也不要想！”
哭了一阵之后，她又低低喃喃地说了起来：“等我进了宫，救了明行师傅，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去南方，到云州去，那里的景色最好，明行师傅一定也会喜欢的！”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又泛起红晕，满面春意盎然……
“进宫是怎么回事？”忽而有人如是问道。
颜子钰神情一恍惚，忽而咬牙切齿道：“宫里要选女师给公主授课，那老太婆打着主意让那个贱人学姑姑那样，进宫去爬皇上的床，哼，也不想想，她算是什么货色，皇上哪里看得上她？”
“嗯，没错，我也看不上那个糟老头子，”颜子姝说着，在颜子钰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颜子钰猛地一惊，再一瞪眼，却见颜子姝竟毫发无伤地站在她的跟前，而桌上的酒菜竟是一箸未动，屋里飘着淡淡的青烟，竟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刹那间，她只觉脊背生凉，整个人都傻了。
颜子姝却不管她是傻了还是呆了，她轻轻拨弄了一下宁氏极炉，停下那股子烟气，而后唤道：“碧桃，找几个婆子把三姑娘以及这桌酒菜一起送到老太太那儿去。”
碧桃在外间等了半晌，初时还担心三姑娘为难自家姑娘，可是，等了半天，只听屋里一片安静，她还正纳闷呢，就突然听到颜子姝这一声吩咐，虽觉满心诧异，却依旧什么也不问，从廊下叫来几个婆子，便依着颜子姝的吩咐逐一执行。
颜子钰仿佛真的傻了，一路不喊不叫，直至快到于氏的院里时，才见她突然浑身一颤，竟死命挣扎起来，一边嚷叫着说着颜子姝的坏话，道出各种不堪的言辞。
碧桃听了，面沉如水，却又不好指责她，只能让婆子们加快脚步，一路将人送进于氏屋里去，又把那一桌酒菜给递进去，便在屋外等着于氏的传唤。
隔着一道门，依旧清晰可闻颜子钰的谩骂与诅咒，以及她对明行和尚的臆想之情，无论是碧桃还是其他几个丫头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面去！
……
颜子姝快入睡的时候，碧桃才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说道：“三姑娘言行不谨，把老太太气坏了。老太太命人将她拘在佛堂里，等明日一早便送回乡下老家看管起来。二太太和二姑娘都来求情，不过，给老太太赶了回去。”
说到这儿，碧桃停了停，憋了许久的气还是忍不住地冲口而出道：“三姑娘不只骂了您，还打算下药害您，老太太却只罚了她回乡下去，这也太不公平了！姑娘，这事儿可不能就这样过去！”
颜子姝闻言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她早就看明白于氏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指望她给自己撑腰？
于氏现在最恨的是颜子钰，其次恐怕就是自己了吧？毕竟，对于这位掌家多年的老妇而言，最反感的就是家族中出现超出控制的不安定因素……
这会儿，颜子姝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那迷香的效力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刺激了……不仅能够根据个人的期待制造幻象，还能放大心底的欲望与情绪，压制理智……
要不然，放在平时，颜子钰便是再冲动，再没脑子，也不至于在于氏而前大放厥辞，不是吗？
不过，这回的事情倒也让她对颜府彻底失去了耐心。看来，这颜府却是当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该想想办法为日后多加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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